芮槐宁没感到多生气，反而觉得这回老登们总算是使出了一点像样的手段。


    又或者说，从她自爆身份以后，老登们的手段就越来越像样了，如果不是奚檐一场直播出乎意料地绝地翻盘，光是闪青后台那个掉马视频就够整死她的。


    芮槐宁花了几天时间把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直播平台试了一遍，得到的回复都是“播不了”。


    她只得去了一趟公司，熟门熟路地敲开林晴办公室的门：


    “你有什么认识的可以做直播的平台不？要那种名不见经传的。”


    林晴眉头一皱：“你还要作死啊？”


    芮槐宁往她跟前一坐：“行百里者半九十，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差最后一哆嗦，播完这场我就拉倒，你帮个忙呗。”


    听她说是最后一场，林晴脸色才稍好了一分，但仍是不太理解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找名不见经传的平台？”


    问完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哦！你终于被坏老头们封杀啦？”


    芮槐宁不满：“你这什么表情？什么叫‘终于’啊？”


    林晴摸着下巴：


    “联合这么多平台一起封杀你，这绝不是常规手段。


    “就说最基础的，他们执行过程中得有多难沟通？需要达成一致的合作方数量太多了，施压、示好、利益交换，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而操作难度甚至都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他们会暴露自己只手遮天的程度。


    “在互联网时代靠权势让一个本身就是公众人物的守法公民无法发出声音，这可是相当严重的罪证，虽然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封堵舆论之人必遭舆论反噬，这是真理。”


    芮槐宁听罢一把握住了林晴的手：“不愧是传播学的硕士，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紧接着她便问：“所以你认识的小平台里面有漏网之鱼吗？”


    林晴嫌弃地甩掉了她的爪子：


    “我怕你闷声作大死！你先告诉我这最后一场你到底要播什么内容？”


    芮槐宁重新坐直了身子：“我要消除公众对娱乐圈的信息差，推动行业透明化。”


    林晴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希伯来语或者拉丁语，大脑中枢系统卡顿得一言难尽，过了好半天才说：“……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芮槐宁神情严肃，“有时候内行跟外行之间差的并不是脑子或者理解能力，但就是有太多人在利用这种信息差为自己谋好处了。


    “娱乐圈里各种花里胡哨的营销手段层出不穷，明明是要产出作品的行业，但资源、人脉、利益的重要性却远远高于内容。


    “奇怪的价值观在这里大行其道，普通人靠堂堂正正的手段只能成为金字塔的底座，资本家的丑孩子却可以轻松坐拥千万粉丝，你不觉得看得人很烦吗？”


    “嘶……”林晴凑近了打量她，“你什么时候比芒星还理想主义了？这个行业恶心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你要改变现状那也得慢慢来啊。”


    芮槐宁却说：“我也没指望一场直播能掀起娱乐圈变革。


    “其实现在各行各业都有人在做类似的事，有的人讲高考怎么填志愿，有的人讲挂号怎么选医生，而我想教大家怎么吃瓜，这不是很好吗？”


    林晴有点被说懵了：“一会儿消除信息差一会儿吃瓜的，你究竟想说什么？”


    “它们是同一件事啊。”芮槐宁微微一笑，“你到时候来看我直播就知道了。”


    林晴不置可否。


    芮槐宁又道：“刚才说的是大义，但从更实际的角度出发，我就是想恶心一些公司跟一些讨厌的人，我要把他们做过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爽一把！”


    这回林晴听懂了：“你是说，你不想混了？”


    把那些家伙的小秘密通通说出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没想到芮槐宁竟然一点头：“公司已经交给你们了，我放心。”


    “放心你个头啊！”林晴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我们只是暂时接管好么？暂时！”


    “好好好，暂时。”芮槐宁也不跟她争，“反正我后面会低调一阵，出国找个没人的岛躲躲，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晴无奈地揉着眉心：“我说不可以有用吗？”


    芮槐宁把她的手拉下来，握住：“没有，所以交出你认识的小平台吧！”


    林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最终还是妥协了：


    “前两天倒是真有个新平台说是想找我们合作，好像是叫什么‘纳宇’的，当时我还奇怪他们怎么会找到宣传部来，就没理他们，后来张漪说他们是先找的商务部，她们也没理。”


    “没关系，”芮槐宁语气热情，“让他们来找我吧，我理！”


    结果接触之下芮槐宁意外地发现，这个全名叫做“燕京纳宇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还挺专业的，而且野心不小。


    直播只是该公司布局的一部分，他们旗下还有短视频平台和长视频流媒体平台，说白了就是要跟火龙果、海豹以及闪青这些企业直接竞争的。


    这次和芮槐宁联系的是纳宇的CEO以及分管直播业务的副总，一女一男，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久经商场的精英做派，实在不太符合初创公司的普遍水准。


    虽然只认识了短短的几个小时，但这位CEO严昭野显然是芮槐宁会喜欢的那种女总裁。


    于是在谈妥直播相关事宜之后，芮槐宁还是忍不住说了句：


    “长视频行业如今是典型的寡头垄断，前面三到四家企业已经占据了85%以上的市场份额，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你们这样高水准的初创公司入局。”


    坐在她对面的严昭野淡淡一笑：


    “市场空间有限确是实情，但资方自有其长远布局。况且，连长青都能借其羽之力异军突起，若纳宇与其羽强强联手，焉知不能另辟蹊径、闯出新局？”


    芮槐宁就喜欢她这份自信！明明是成立不到几个月的新公司，却敢用“强强联手”这种词。


    “公司当前业务版图扩张较快，现金流能否支撑现有战略布局呢？”这么问就代表她不仅仅是对一次两次直播合作感兴趣了。


    “这个芮总放心。”


    严昭野唇角微扬，“其羽作为我们极为重视的潜在合作方，未来一年内我们愿意承担合作项目中95%的资金投入，并提供优先劣后结构化安排，最大限度降低其羽的财务风险。”


    芮槐宁面上波澜不惊，但内心十分震撼，纳宇自己投95%，还敢让其羽作为优先级资金享有固定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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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优先受偿，这跟疯了有什么区别？


    “这个合作模式在娱乐圈里似乎比较罕见啊。”芮槐宁说得委婉，实际上她觉得对方提出的条件根本不符合基本的商业逻辑。


    严昭野又是一笑：“这都是出于我们对其羽的重视，相信芮总未来会有更深的感受。”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芮槐宁便也报以微笑：“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感受，但让纳宇直播一炮而红应该是没问题的。”


    准备迎接泼天的富贵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芮槐宁把最后一场直播的时间选在了一天以后的10月2号。


    她早早地吃过午饭，又把准备好的资料最后检查了一遍，甚至还贴心地在自己各大社交平台账号上提前放出了直播间的链接。


    这些小气的平台不让她直播，但是没说她不可以宣传啊。


    于是等到下午正式开播的时候，直播间里居然聚集了相当多的观众。


    “大家好呀，又见面了。”芮槐宁边打招呼边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娱乐圈吃瓜指南》。


    弹幕上这会儿已经很热闹了：


    “诶，芮姐换标题了！”


    “这个看起来好有意思啊，是讲什么的？”


    “这啥平台我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今天为了芮姐刚下的，不过感觉他们界面做得不错”


    ……


    既然有人在聊，芮槐宁便也多说一句：“纳宇是新平台，今天能跟大家见面可太不容易了，有些人不想我开口说话，好多平台现在都不让我直播呢。”


    弹幕：


    “我说呢，芮姐怎么老换地方”


    “什么人这么下键，难道是被芮姐说中了什么戳了他们的肺管子？”


    “肯定是咱们故事里那几个老熟人啦，徐陌鄞黄超渠什么的”


    ……


    芮槐宁忍不住笑了：“大家真聪明。”


    弹幕激动地刷过去一片“芮姐夸我了！”、“嘿嘿她笑起来真好看”、“啊啊啊我就说她爱我”……


    芮槐宁今天特别温柔，之前直播她废话都很少，基本直接进入吃瓜环节，但这次居然还会跟弹幕聊两句。


    聊着聊着观众们的胆子就变大了，有些人甚至小心翼翼地问起了她和奚檐的事情：


    “之前奚檐直播的时候你到底在电话里和他说了什么呀？”


    芮槐宁看到以后一副牙酸的表情：“嘶……这个太矫情了就埋了吧不提了。”


    弹幕：“那你最后是拒绝他了吗？”


    芮槐宁老实回答：“我什么也没说。”


    这下大家兴奋了：


    “那就是还有戏？”


    “不是be是oe啊！”


    “oe也很好了[假装坚强]”


    “他真的很爱你你看看他吧！”


    “追我芮姐的人已经排到法国了她想选谁选谁别在这儿推销”


    “推一推怎么了那可是奚檐啊呜呜呜”


    ……


    这要是再聊下去就收不住了，芮槐宁赶紧往回拉：“这次要讲的内容还挺多的，我们开始吧。”


    弹幕逐渐安静下来，芮槐宁又道：


    “如标题所示，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本娱乐圈吃瓜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