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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第101章


    阿琉斯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尤文上将已经离开了。


    他的确想多陪阿琉斯一段时间,但他的职位、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菲尔普斯负责收尾工作,会多待上一周的时间,尤文上将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阿琉斯下意识地看向了金加仑,金加仑扯起了笑容,眼底一片平静。


    他应该是不高兴的。


    阿琉斯抬起手,拍了拍金加仑的手背,直视着雌父的眼睛说:“老师能留下了收尾当然再好不过,只是前方战事吃紧,我们尽量加快进度,不要耽误老师的行程。”


    尤文上将垂下眼看自己唯一的孩子,说:“你开心最重要。”


    和多年以前,阿琉斯向他“讨要”菲尔普斯的时候,如出一辙的、毫无底线的纵容,像是一种无奈的弥补。


    阿琉斯坐在轮椅上,注视着尤文上将大跨步离开他的视线,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年幼的他死死地攥着雌父的手,眼泪顺着脸颊不管滚落,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地说着“不要走”,但却被雌父一根根掰开手指,留下一句不可动摇的“我必须走”。


    其实,阿琉斯也知道雌父必须走,不止为了帝国的胜利、民众的安危,也是为了霍索恩家族的地位、为了阿琉斯安逸的生活。


    他有记忆起,雌父就在军部位居高位了,也因为这层关系,他得以上最好的学院,来往的虫族也不敢将“被亚历山大家族舍弃的雄子”这个名号按在他的身上。


    他不会去祈求雄父的偏爱,不会眼红雄父将家族的继承权交给了他的弟弟。


    因为拥有得足够多,他生不出嫉妒与憎恨。


    这一切都是他雌父在战场上为他赚来的。


    想进入军部,或许也有这一层的原因,阿琉斯想要和雌父并肩作战、更长时间地在一起。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成婚以后,阿琉斯也明显地感觉到,他和雌父之间的关系隔上了那么一层。


    倒不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隔阂和矛盾,而是在组建新家庭后,阿琉斯就要正式地从一个雄子向一个雄主转变,这个转变的过程,随着雌父将相应权限转交给雌君后,来得更加迅速。


    前几天的时候,阿琉斯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也的确点出了自己仿佛正在被“转移监管”的微妙感觉。


    如果他和里奥结婚,或许他雌父一直不会放心,而他选了金加仑,雌父也终于可以一点点地对他放手,送他进去虫生的全新阶段。


    平静地目送着雌父离开后,阿琉斯在星网上刷到了拉斐尔的视频。


    视频中的拉斐尔和记忆中没太大区别,只是骄傲了很多也张扬了很多。


    他说着对阿琉斯有利的话语,但阿琉斯也并没有多感动,直接将它视作是拉斐尔攻讦对手的手段。


    出于礼貌,阿琉斯看完了视频,然后点击了关闭键。


    他的伤口终于愈合得差不多了,烦人的轮椅也不必再用,只是晚上依旧要趴着睡。


    阿琉斯前几天睡在床沿边,这几天直接躺在金加仑的身上,金加仑的手固定在他的腰上,他们不可描述的位置紧密相连,阿琉斯很喜欢这个“虫体床垫”、睡眠质量也直线提升。


    期间,金加仑的任命书正式下发,但他却请了长假,专心致志地陪着阿琉斯养伤。


    “不会耽误工作么?”阿琉斯忍不住提醒金加仑。


    “不碍事,”金加仑亲自为阿琉斯绑好发带,“如果只是晚去几天就影响我的位置的话,这个位置我也无法坐稳。”


    “议院那里?”


    “大爆炸之后,上位的都是我的下属。”


    阿琉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以及站在自己身后的属于自己的雌君。


    “你原本想多久上位?”


    “我等不了太久,”金加仑的手指顺着阿琉斯的脸颊滑落、碰了碰他衣领处露出的锁骨,“总不能等你真的娶了别的雌虫,再来一出后悔莫及、横刀夺爱的戏码。”


    阿琉斯没有追问“在这个过程中你都用了什么手段”,想也知道,金加仑的手上绝不干净。


    他只是平静地问:“得到了议长的位置后,你还想做什么?”


    金加仑轻轻地吻了下自己刚刚系好的发带,沉声说:“要让你快乐。”


    “我现在就很快乐。”


    “那就更快乐。”


    阿琉斯略抬起头,金加仑就弯下腰吻他。


    这个吻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金加仑一直拖着他的脑后,似乎生怕碰撞到他的伤口。


    阿琉斯的手指一开始是抓着座椅的副手的,后来抓住了金加仑的头发,他想后退,又被金加仑桎梏住了、无从后退。


    在这种轻微的强制下,阿琉斯获得了极大的快乐,他轻轻地喘息着,得到了金加仑的一句调侃:“感谢惠顾。”


    阿琉斯斜睨了金加仑一眼,换来对方的轻笑出声:“下次,欢迎继续光临。”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两天,城堡里有访客来访。


    阿琉斯看着对方跟在菲尔普斯的身后走进来的时候,恍惚了一瞬,产生了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改变的错觉。


    他的仪态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甚至要比过往来得更为标准流畅,华丽的礼服系上了最后的一颗纽扣,铂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脚步踏在地面的时候,会发出极清脆的声响,彰显着来人的存在。


    他曾经是他最贴身的管家、极信任的财务官,也是他的雄父留给他的遗产之一。


    ——拉斐尔,他的前雌侍。


    在知晓拉斐尔成为皇子、又在婚礼上见过他一面后,阿琉斯有设想过会再次遇见拉斐尔的情景,但他想,大概率会是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他陪同金加仑出席,双方点点头、擦肩而过,最多不过攀谈几句。


    尽管在婚前拉斐尔又送情书又送礼物,还在电话中向他求婚,但阿琉斯将这类行为一律打为“不甘心”。


    因为一直没有成为阿琉斯的雌君,所以渐渐成了执念,绞尽脑汁、用尽手段,也要得到这个位置。


    阿琉斯认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拉斐尔又亲自参加了他的婚礼,虽然眼神依旧不甘心,但这段孽缘应该也算结束了吧?


    但拉斐尔此刻的低调来访,又让阿琉斯失去了这份侥幸心理,他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冷笑开口:“拉斐尔阁下有何贵干?如果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早些回皇宫吧。”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8日的更新。


    第102章


    阿琉斯话音刚落,菲尔普斯就做出了“请”的手势,看起来很想把拉斐尔直接拎出去、然后关紧城堡的大门。


    拉斐尔抬起了手、阻止了菲尔普斯的跃跃欲试,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和煦的笑容,说:“亲爱的阿琉斯,我这次悄悄过来,不是想摆皇子的架子,也不是想跪着求原谅的,只是想谈一个简简单单的交易,谈完我就走,你看好么?”


    “谈政治交易,你应该去找金加仑,谈军事联盟,你应该去找我雌父,谈商队收益,你应该去找商队高层,找我没用,我既不管任何事,也不会帮你说什么的。”阿琉斯稍微坐直了身体,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件事只能找你。”拉斐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找我做什么?”阿琉斯的心中充满了茫然,“我不认为我能帮你什么。”


    “你可以的,”拉斐尔上前一步,扬起了迤逦的脸,彬彬有礼地询问,“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


    “什么事?”


    “请帮我做一次精神力疏导吧,亲爱的阿琉斯殿下。”


    阿琉斯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的确是一件需要雄虫来做的事。


    但是……


    “我想你并不缺Abandon药剂,”阿琉斯近乎质问地开口,“还是说,你也觉得,这个药剂有可能并不安全?”


    “虫皇的命令我们应当遵循、不应该质疑,”拉斐尔的表情和回答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我只是不习惯使用药剂,更倾向于比较传统的雄虫疏导。”


    “你可以选择合适的雌虫结婚,不想结婚的话,雇佣职业雌虫也可以。”阿琉斯没有说话,菲尔普斯先一步给出了解决方案。


    拉斐尔瞥了一眼对方,微笑着反问:“那你找了么?我们的前侍卫长先生?”


    菲尔普斯冷漠地回答:“与你无关。”


    “我猜你没有,”拉斐尔并不想轻易地放过他,尽管他们在一起公事的时候,相处得还算“愉快”,“听说你和你的白月光闹掰了,婚礼也没办成?现在回不到阿琉斯的身边,只能回到军部、麻痹自己还在为阿琉斯效力?”


    菲尔普斯这次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了。


    拉斐尔绕着菲尔普斯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观察他,最后给出了一个阿琉斯并不愿意被挑破的结论:“啊,你好像发现了‘你喜欢阿琉斯’这件事了。”


    原本平静的菲尔普斯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没有看向阿琉斯,而是迅速地说了一句“你想多了”。


    “怎么,不想打扰阿琉斯殿下的美满婚姻么?”拉斐尔举起了双手,像是在演夸张的戏剧,“我和你不一样,菲尔普斯,我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我想要的,我就要得到,雄主结婚了又能怎么样,结婚了可以离婚,离不了,我可以和金加仑一起做雌君,或者做个没名分的情人,也比玩你那套默默守护的戏码要强。”


    阿琉斯原本践行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但拉斐尔越说越过分,他也不得不开口了。


    “我不会选择你做雌君,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拉斐尔听了这话,几乎立刻转移了目光看向的方向,但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说:“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得到。”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从未爱过你。”阿琉斯近乎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你现在已经是皇子了,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没必要到我这里发疯。”


    “但我爱你,”拉斐尔毫不退让地看着阿琉斯,“我只想接受你的精神力疏导。”


    “不可能,”阿里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这不是我的义务。”


    “一次精神力疏导,我帮你解决尤文上将逾期未归军部这件事。”拉斐尔提出了自己的交易条件。


    “我雌父可以自己解决,再不济,让金加仑解决也更顺理成章。”阿琉斯不是那种容易被“唬住”的虫族。


    “阿琉斯,你帮我做个精神力疏导、压根不用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既能帮我,又能帮你在意的虫,叫他们少花费些精力处理麻烦,这是相互成就的事,何乐不为呢?”


    不得不说,拉斐尔很了解阿琉斯,也很擅长和阿琉斯交流、沟通与谈判。


    过往的很多次,阿琉斯都是乐意出让一些利益、满足拉斐尔的需求的。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的拉斐尔是他的雌侍、他可以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他、放纵他,现在的拉斐尔和他又没有一个星币的关系,他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拒绝,”阿琉斯懒洋洋地给出了拒绝的理由,“我不喜欢你,你以前还伤害背叛过我,我找不到理由帮你,况且我的雌父、我的雌君,如果知晓我是为了帮他们、而同意你的无理要求,大概率会非常失望和伤心的。”


    “那就让他们不知道好了。”拉斐尔的反应很快。


    “我已经知道了。”


    金加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门扉开启,他穿着皮靴、姿态从容,似乎并不因自己“偷听”而感到尴尬。


    阿琉斯的目光看向了对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心软或者犹豫、答应了拉斐尔的请求。


    “知道又能如何?”拉斐尔挺直了腰杆,“我只是做一个对双方都好的提议,金加仑先生,或许你可以帮我劝劝阿琉斯。”


    金加仑嗤笑出声,他没有理会拉斐尔的想法,径直走向阿琉斯坐着的高台的方向。


    拉斐尔无法忍受这种忽视,伸手拦住了他,提醒道:“你还没有正式就职。”


    金加仑转过头,反问对方:“你什么时候能做太子?什么时候能继承皇位?”


    空气仿佛紧绷着一根弦,最后退让的,果然是拉斐尔。


    他放下了手臂,面不改色地说:“我的精神力状态很糟糕,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的雄主已经拒绝你了,”金加仑笑着说,“你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没有时间恋爱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对象。”


    “那倒不必了。”


    拉斐尔不死心地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没说话,但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是打定主意拒绝的意思了。


    “我倒是无所谓,”拉斐尔突兀地笑了,“只是菲尔普斯在军队任职,想来精神力状态会比我更加糟糕,他又固执得很、不愿意诉说自己的苦处,等我走了以后,雄主不妨也发发善心、为他纾解一二,总归是尤文上将的得力干将,又是你的老师,帮个忙,也无可厚非吧。”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9日更新,晚安。


    第103章


    阿琉斯尚未来得及开口,菲尔普斯倒是格外沉静地说:“我与阿琉斯少爷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局外虫多嘴多舌。”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需要呢?”拉斐尔耸了耸肩,“让我猜猜看,接受了多年阿琉斯精神力疏导的你,应该用不惯寻常的疏导剂吧?你又有洁癖,也不会接受军部职业雄虫的帮助。”


    “我没有洁癖。”菲尔普斯开口反驳。


    “但在来到城堡之前,你也是一直靠硬挺着度日吧,”拉斐尔收敛了笑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严肃,“现在说抱歉的话,或许有些晚了,但我的确有些愧疚,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喜欢阿琉斯,只是都不想戳破罢了。”


    菲尔普斯张了张嘴,他似乎是想要反驳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琉斯其实也想要反驳的,金加仑还在呢,他才刚结婚,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糊弄过去,以后相处起来也不那么尴尬。


    但拉斐尔说得如此笃定、菲尔普斯也没有反驳,他再反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金加仑平静地、温和地给这段过往盖章定论,“虫与虫之间的喜欢很容易,不喜欢也很容易,菲尔普斯已经不再是阿琉斯的雌侍,这段过往对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什么好处,就不必多提了。”


    “他是爱他的,”拉斐尔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台阶,“他会在危机来临的第一瞬拔出武器挡在他的面前,他会在他宿醉后的下一秒背着他回卧室守上一整夜,他会在得到他给予的刺青后对试图安慰他的虫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高兴’,这如果不是爱,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阿琉斯下意识地看向了菲尔普斯,即使这段感情已经错过了,他的潜意识里依旧渴求着一个答案。


    最爱菲尔普斯的时候,他也会产生菲尔普斯也爱上了他的错觉,但菲尔普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我不爱你”“我对你好,只是出于师生情谊”“我们之间并不是爱情”。


    可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他的照顾那么的体贴,他愿意为了他去死,阿琉斯总能轻而易举地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即使现在的阿琉斯已经移情别恋,但他的身体里依旧残留着深爱着他、又被他所伤害的痕迹。


    他想为年少的自己寻求一个答案。


    阿琉斯看着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没有闪躲,他注视着阿琉斯,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孤独的战士,他的眼里竟然有些茫然失措。


    “……我现在是爱你的。”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阿琉斯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有缘分的,现在才发现,我们已经错过了无数次了。”


    明明相遇在最好的岁月,明明曾经日夜相伴、紧密无间,明明彼此相爱、相互信任,但偏偏生出了隔阂、误解、压抑,擦肩而过、后知后觉。


    “菲尔普斯,我曾经是很爱你的。”


    阿琉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曾经在自己的眼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伤心与绝望。


    他在这一瞬间很想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了眼泪,然后,他就被金加仑从背后抱住了。


    “别笑了,阿琉斯。”金加仑在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阿琉斯止住了笑,将身体的大半重量依靠在了金加仑的身上,看着菲尔普斯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他突兀地意识到,在爱情这个命题里,或许没有一只虫会是永恒的赢家。


    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四散而开,大多数裹在了身后的金加仑身上,少数则是探向了菲尔普斯和拉斐尔。


    拉斐尔毫不客气地抓住了精神力丝线,说:“多给一点嘛?我会按照约定帮助尤文上将的。”


    阿琉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对下意识向向后躲的菲尔普斯说:“你应该不会想让我不高兴。”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几乎是立竿见影,菲尔普斯站在了原地,任由红色的丝线将他紧密地缠绕了起来。


    阿琉斯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精神力丝线传来的、雌虫们的情况。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眼下的情景太尴尬了,他急于摆脱这种处境,或许是因为他圣母心作祟了,觉得为他们做一次精神力疏导也没什么的,或许是因为他想彰显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这些年除了谈恋爱以外,还是做了些事的。


    但或许,他只是想让拉斐尔离开、让菲尔普斯离开,只留他和金加仑在一起。


    没有那些过往,没有那些故虫,他们会过得很轻松、也很自在。


    精神力疏导的过程很快,阿琉斯收回精神力丝线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又增长了很多,或许现在再去检查,他就不是A级雄虫,而是更高级别的雄虫了。


    但他对成为虫群中的焦点、雌虫追逐的对象毫无兴趣。


    他倚靠在金加仑的怀里,先是向拉斐尔下了逐客令:“你该离开城堡了。”


    拉斐尔倒是没有再磨磨蹭蹭地留下去,只是在临走前,低声说了句:“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菲尔普斯留下来,起码知根知底,不至于叫你的雌君一家独大。”


    “婚姻不是博弈游戏,”阿琉斯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但他还是说出了口,“当我爱一个虫的时候,我就会想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他,而不是想方设法去制衡他。拉斐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在试图用利益左右我的决定,但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用真心换真心,让我真的爱上你。”


    阿琉斯看着拉斐尔那张曾经他还算喜欢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不要说一个雌君的位置,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都会试着帮你摘下去。”


    拉斐尔的表情有些怔忪,他像是在问阿琉斯,也像是在问自己:“你会爱上自己雄父的准未婚夫么?”


    “为什么不会呢?”阿琉斯轻轻地说。


    拉斐尔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菲尔普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直接向阿琉斯辞行。


    “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阿琉斯并不想和菲尔普斯永远老死不相往来,或者这么继续不尴不尬地相处下去,“你依旧是我可敬的老师,我依旧是你效忠的少爷。”


    菲尔普斯闭上了双眼,遮掩住了所有复杂的情绪,他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渐渐放弃了我?”


    阿琉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原本以为是在你选择离开之后,但现在想来,从你拒绝做我雌君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菲尔普斯,你说想当我雌君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我以为你终于喜欢上了我,想和我长相厮守、过一辈子。”


    “我那时候有多高兴,后来听你推辞的话语,就有多难过,我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你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你从未想过和我永远在一起。”


    “怎么说呢,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缘分的。”


    “……抱歉。”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阿琉斯没有说出后半截的话语。


    在很多年以前,他靠着菲尔普斯看着狗血爱情剧,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很快,每一天也很轻松惬意。


    现在想来,已经成为了永远不能再回去的记忆。


    “你会幸福的,阿琉斯。”


    菲尔普斯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当然会,那就祝你早日移情别恋吧,菲尔普斯,军营里的优秀雄虫有很多,期待下次见的时候,能知晓你的好消息。”


    阿琉斯这句话说得坦坦荡荡,菲尔普斯却并不接茬,他静静地看着阿琉斯,像是想把他印刻到自己的脑海里,下一瞬,他转过了身,毫不迟疑地向着远离阿琉斯的方向前进。


    第104章


    阿琉斯目送了菲尔普斯离开。


    他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金加仑在他的身后,沉声说:“就这么舍不得?”


    “我只是在想,命运真是奇妙,完全不随着虫的意志所转移。”


    “哦?”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希望菲尔普斯别那么爱我。”阿琉斯摇了摇头,“这对当年上头的我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该羞辱他、嘲讽他、而不是祝他幸福,”金加仑搂住了阿琉斯的肩膀,贴着他耳边说话,“不觉得委屈么?我的阿琉斯,你多年的真心实意得不到回报,他倒是直接去了军队,未来还会有一份不错的前途。”


    “……他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阿琉斯低垂下了眼睑,“他做我的老师、做我的护卫都很称职,他只是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羞辱他、嘲讽他呢?”


    “他让你不开心,辜负了你的心意,在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弃你而去,在我看来,已经罪大恶极了,”金加仑摸了摸阿琉斯的头发,“你太过善良了,善良到了只会内耗、不会折磨他人的地步。”


    “……倒也没有这样,”阿琉斯偏过头,躲开了金加仑还想要继续摸他的手,“我不报复他,这件事很夸张么?”


    “夸张到我想要代劳的地步,”金加仑开了个并无像是玩笑的玩笑,“你没有憎恨过他么?”


    “没有,”阿琉斯摇了摇头,“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不会恨一个真心对待过我的虫。”


    “……你还喜欢他?”金加仑笑着问。


    “不喜欢啊,”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是希望,一个曾经和我朝夕相处过的虫,过得不要太惨,最好能好好开始新生活吧。”


    “……”金加仑沉默了几秒钟,“对所有曾经与你缔结婚约的雌虫,你都打算这么处置么?”


    “并不是……”


    “里奥?”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拉斐尔?”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卡洛斯?”


    “能捞还是捞一把吧。”


    “马尔斯?”


    “其实是希望他倒霉的,毕竟我被他骗得太惨了,他的离开对第六军团而言,也是很严重的背叛。”


    金加仑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他当着阿琉斯的面举起了光脑,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调查下第四军团的马尔斯中将,给他找些麻烦,弄不死就行,弄死了,也没关系。”


    金加仑挂断了电话,平静地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同样莫名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试探性地问:“你在发泄么?”


    “当然。”金加仑甚至点了点头。


    “你很不满意我对菲尔普斯的纵容?”


    “我不满意你对自身过高的道德要求,也不满意你对菲尔普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旧情难忘。”


    “所以……”阿琉斯的话语因为金加仑抚摸他脸颊的动作而有所停顿。


    “斯库拉星球出现了新的兽潮,很需要有指挥能力的将领过去驻扎,我认为菲尔普斯先生很合适,雄主觉得呢?”


    阿琉斯曾经系统学习过前方战线的地理情况,斯库拉星球环境特殊,平均每日只能看到两个小时的日光,原产作物极少,补给运输也极为艰难,愿意过去驻扎的士兵,要么是犯了大错、要么是想搏一个向上的名额,菲尔普斯如果被派去那里,无异于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我们不太好查手第六军团的事务吧。”阿琉斯尽量委婉地开口劝阻。


    “我想,菲尔普斯先生应该会愿意的,他心知肚明他有罪,这种赎罪方式,既有利于第六军团的声誉和发展,也能为自己未来的升迁奠定基础,他没有理由拒绝,”金加仑的手指压了压阿琉斯的嘴角,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已经是很轻微的惩罚了,雄主要阻拦我么?”


    阿琉斯张开了嘴唇,想要说出的话语却被金加仑突然凑近给予的吻堵住了。


    金加仑吻他吻得很凶,阿琉斯有点受不住,但他试探性地推了推,金加仑却将他勒得更紧了一些。


    他只好放弃了抵抗,金加仑也稍稍克制了自己,给了阿琉斯喘息的余地。


    阿琉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金加仑松开了他的唇、却没有松开他的身体。


    他似乎是在走着、又似乎是被抱着的,稀里糊涂地进了最近的房间,声控灯亮起,金加仑却暗灭了总开关。


    阿琉斯被巨大的冲力按到了床上,他甚至能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听说,你以前很喜欢撕碎菲尔普斯的衣服。”


    金加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竟然带着些笑意。


    阿琉斯大口地喘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加快到不可思议——明明他十分确定,金加仑不可能也不舍得伤害他的。


    “怎么不回答?”金加仑的手指在阿琉斯的身上逡巡,“是不想承认么?”


    “只是……唔,”阿琉斯抓住了身下的布料,“只是觉得你会更加生气。”


    “都是过去的事了,”金加仑放肆地亲吻着阿琉斯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找到你,一个让你寄托多余情感的容器,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阿琉斯听着金加仑这番话,感受着身体上不断传来的细微的痛感与快乐,很明智地没有选择附和。


    “怎么不说话?”金加仑的手指抓着阿琉斯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紧密无间,“是不高兴了么?我的阿琉斯?”


    “……是你不高兴了,而我不想继续惹你生气。”阿琉斯的话语很轻,换来了金加仑的一句叹息。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用精神力丝线推开我?”


    “……也还好。”


    “你对每一个雌虫都这么纵容么?”


    “倒也不是,”阿琉斯在黑暗中辨认不清金加仑的方向,只能凭借直觉吻向对方,唇上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他亲上了对方的鼻梁,“我对其他雌虫其实脾气很坏,只是我很爱你,就忍不住纵容你。”


    “哄虫的话罢了,”金加仑如此说着,却放轻了所有的动作,更加努力地取悦着对方,“阿琉斯,我想要惩罚菲尔普斯,不要阻拦我,好么?”


    “……”阿琉斯没有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你也做点什么?至少让他付出一些代价吧?”金加仑贴着阿琉斯的耳边、很温柔地哄劝他、诱导他。


    阿琉斯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耐不住磨,低声说了句:“让他每个月扣掉一半的薪水,持续十年,这些钱用于慈善事业吧。”


    “……你这真是不痛不痒的惩罚,”金加仑无奈极了,但他也知道,只能逼到这个地步了,“以后不准再对他进行精神力疏导了,太亲密了,你也不想让他以后离不开你吧?”


    “好。”对这一点,阿琉斯倒是答应得很顺畅。


    “还有件小事,也顺便办了吧。”


    “什么?”


    “菲尔普斯那个前未婚夫,对方敢假借你的名义行事,现在事情已经曝光了,你竟然没有处置他么?”


    “……事情太多了,忙忘了。”


    “天凉了,”金加仑说了个有些过时的冷笑话,“让他们家破产吧。”


    “好的。”阿琉斯对此没有异议,他同意了这件事,心理也平衡了——他默许了金加仑将菲尔普斯送往斯库拉星球,但也帮对方处理了欺骗他的渣虫,也算对得起他了。


    阿琉斯转念又一想,或许金加仑正是拿捏了他的心理,才会在这种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阿琉斯和金加仑亲密地接吻、紧密地连接,他在感官的欢愉中,再一次笃定地确认——金加仑很爱他。


    又多爱呢?


    爱到即使要发疯,也不忍心伤害他,还要照顾他细微的情绪,所做的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帮他讨回公道罢了。


    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四散而开,紧密地缠绕住了他的雌君。


    他也很爱他的雌君,爱到甚至产生了这辈子可以只要一个雌虫的荒谬想法。


    ——有金加仑相伴的时候,他似乎什么都不必担心、不必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不好意思,这两天实在忙得离谱了,抱歉抱歉,我现在去睡觉了,明天会努力更新的,晚安么么哒。


    第105章


    或许是因为冬日降临的原因,阿琉斯近日格外容易困倦,如果他不是个雄虫的话,家庭医生几乎要怀疑他像雌虫一般进入了孕育虫蛋的状态。


    尽管非常嗜睡,阿琉斯依旧如期参与了金加仑的履职仪式。


    出于安保考虑,同时顾忌到了愈发紧张的政治形式,这场仪式办得相对简约,会场里的宾客与安保人数达到了夸张的1:3,大多数虫族都是通过线上观看的仪式。


    金加仑做了简要的发言,上任议长“因故”离世,象征着议长身份的绶带原本应当由虫皇代为授予,但虫皇对金加仑担任议长这个结果极为不满,竟然在举办仪式的前一天,通知议院,因身体不适拒绝出席。


    尽管王室、议院、军部权责相对独立,但名义上,议长兼任首相一职,仍需受到虫皇的“认可”。


    金加仑对虫皇临时毁约这件事并不意外,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应对的预案。


    于是,当天的绶带仪式,临时改为了宣誓仪式。


    金加仑邀请了议院全员,以及曾经为议院工作过的优秀议员们共同参与。


    他简要回顾了议院因当年的虫皇深感权力过于集中会滋生腐败与决策失误、主动邀请各方派出代表、遴选帝国优秀虫族、为限制王室权力、为帝国发展保驾护航的过往历史,又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当年,做出这个决策的是我的长辈,同时,也是奥古斯都家族所出的最后一任虫皇,在我出生以前,他早已离世,但奥古斯都家族一直践行着他的理念,永远将帝国的利益放在家族和个体的权势之前。”


    金加仑第一次当众宣布了自己的家族身份,目光落在了台下第一排的阿琉斯脸上,两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隐瞒家族身份、通过公考进入议院发展,是我成年后独自做出的第一个决定,这些年来,我在议院中与各位同仁一道,为提升虫族整体的生活水平而日夜不休、殚精竭虑,而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你我心中有数,在此就不必多言。”


    “而在这些年工作的过程中,我偶尔也会有些并不循规蹈矩的思考,直到我偶然间接触到了如今虫皇陛下十分喜爱的新式雄虫,才发觉他们的想法正是我隐约所期盼的,”金加仑停顿了一瞬,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政客式的欣赏的笑容,“每一个虫族都应当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卑贱之分,我们的政策应当更好地服务全体虫族,而非专项服务某些特权阶级。”


    “因此,当今天早上,我得知虫皇陛下无法亲自莅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失落,但随即又觉得,这或许就是虫皇陛下的刻意为之,他是借由这个行为提醒我,不要忘记奥古斯都家族设立议院的初衷,我们从来都不是为皇室、为某个特定阶级而服务,我们永远代表着全体虫族和帝国的发展方向。”


    “而这也是如今皇室在继承皇位时,向奥古斯都家族许下的郑重承诺。”


    “鉴于此,今日的绶带环节将正式取消,改为集体的宣誓环节,我将于各位,共同重温议院成立时,第一批议员共同许下的诺言。”


    金加仑的声音掷地有声,阿琉斯与金加仑的亲信们率先站了起来、举起双手鼓掌,随即,会场里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之中,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金加仑作为新任议长、与全体议员重温了数百年前的誓言。


    “……我们将代表全体虫族的利益,为虫族的发展和延续正确行使手中的权力,不畏强权、竭尽全力、无愧于心。”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作为一个并不算精通政治的雄虫,他在所接触到的书籍、影视资料以及老师的身上,从未听过议院成立的真实背景与初衷,在绝大多数的虫族的眼中,议院是皇室的应声虫,偶尔的意见不同,那也是议长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而非为了虫族的发展与未来。


    但金加仑刚刚的演讲却将那段尘封的过往搬到了公众的面前,他也正式与皇室做了“割席”——如果皇室的命令有利于全体虫族的发展,议院自然会予以遵循,如果皇室的命令只有利于自身,那么议院将会在新的议长的带领下,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就职仪式上的变动,并没有影响到金加仑和阿琉斯的心情。


    在昨日虫皇突然宣布不会参加今天的就职仪式后,阿琉斯在第一时间询问了金加仑是否需要帮助——虽然雌父并不在首都星,但雌父与霍索恩家族交好的高官,都可以协助金加仑——要么去往皇宫劝说虫皇本人出席活动,要么申请一道授权、以虫皇的名义出席,要么直接为金加仑站台、帮助他巩固地位。


    金加仑对此十分感动,但非常冷静地对阿琉斯说:“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合理的安排。”


    阿琉斯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不少,昨晚为了今天的盛装出场还提前睡了一个小时,睡眠质量也很不错。


    ——而他没想到的是,金加仑所做的安排,就是和虫皇几乎隔空“撕破了脸”。


    阿琉斯在刚开始听的时候,还在怀疑金加仑是不是在阴阳虫族对新式虫族的“偏爱”,等听到最后,他完全笃定这一点了。


    新式虫族所宣扬的平等、自由、虫权,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被虫皇带头推行——只是当时的虫皇姓奥古斯都罢了——


    就职仪式之后,就是传统的舞会环节。


    坦白说,在密密麻麻的保镖及宾客的围观下,跳开场舞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好在阿琉斯和金加仑日夜相处,对彼此的眼神、动作和身体已经太过熟稔,又为了这次的开场舞练习了很多次——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跳着跳着莫名其妙地跳到了床上、沙发上、地摊上,但总是有好好练习过的。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金加仑单膝下跪、亲吻着阿琉斯的指尖。


    阿琉斯莫名想到了金加仑向他求婚的那一次。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原来他们真的结婚了,原来这个骄傲的雌虫可以完整地、彻底地属于他。


    阿琉斯生出了一点隐秘的喜悦,又生出了一点阴暗的占有欲。


    他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阿琉斯的脸颊,温声说:“我愿意与你共舞,我亲爱的雌君。”


    金加仑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他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而这一点,在他缓慢站起后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们在众虫的注视下滑入舞池的正中央,柔和的灯光打在了他们的身上,舞曲正式开始,他们的脚步熟稔地伴随着节奏而移动,但目光始终胶着在彼此的身上。


    前进、后退、旋转、跃起,当舞曲缓缓中止,阿琉斯并没有像无数次彩排的那样,与金加仑一起牵手、向在场的来宾点头示意,而是向前一步、让本就几乎没有的社交距离彻底清零——他吻上了金加仑的嘴唇。


    金加仑的眼里有些惊讶,但反应极快地回应了这个吻。


    他们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亲密地接吻,工作人员适时地喷洒了花瓣和彩带,当他们结束了这个吻后,阿琉斯和金加仑十指相扣、向宾客们点头示意,阿琉斯抬起了左手、接住了五颜六色的彩色亮片——像是也接住了幼年时幻想过无数次的美梦。


    他爱的虫、爱他的虫,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第106章


    正式接手议会之后,金加仑不得不早出晚归开始工作。


    阿琉斯又嗜睡得很,于是连着几天尽管金加仑天天深夜回来,两个虫愣是没见上一次面。


    阿琉斯头一次如此期盼着周末,但等到了周末,金加仑竟然要连续加班,还是回不来。


    ——即使喝着甜甜的红豆薏米水,阿琉斯依旧很不高兴,他挂了金加仑报备的电话,直接喊来了管家,吩咐对方:“备车,我要去国会大厦。”


    “是,少爷。”


    尽管是临时起意,安保车辆依旧将阿琉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阿琉斯隔着车窗想看看窗外的街景,第一眼看到的是比自己的车辆更高的安保车辆。


    “……”


    行吧,好歹安全不是么?


    车辆顺利地开到了国会大厦的VIP停车区,阿琉斯下车的时候,还看到了金加仑的助手——他和金加仑在一起的时间,也和他的下属混了个脸熟。


    对方待阿琉斯的态度恭敬又热络,汇报了金加仑现阶段正在开会的行程,又询问阿琉斯是想去休息室休息,还是去书房看书。


    阿琉斯的确有点困,还有点想看书,但这两件事他在家里就可以干、没必要特地跑这么一趟。


    所以他非常放松而自然地说:“我要去见金加仑,如果他的会议涉密,那我可以佩戴隔音耳机、只要见到他就好。”


    “……是。”


    阿琉斯一路顺畅地来到了顶层,他记得上次金加仑介绍自己是在第七层,七上八下,的确是个好寓意。


    现在,金加仑已经处在议院的最顶端了。


    金加仑的下属们训练有素,挡在阿琉斯面前紧闭的门扉层层开启,阿琉斯终于看到了金加仑——对方端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声音自话筒中不断传出。


    阿琉斯被迫听了一堆民生相关的要点,会场很大,但正如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金加仑同样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金加仑的目光落在阿琉斯的身上,话语却没有一丝停顿,阿琉斯找了个靠门边的空座轻轻坐下,又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即使不涉密,阿琉斯也知道这些内容最好少听一些,但几天不见、如隔三秋,就是想见见金加仑,当然,像现在这样,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着几乎同样的空气,就更好了。


    这场会议开得非常漫长,阿琉斯听着音乐、看着小说,中途还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金加仑忙里偷闲、给阿琉斯发了几条消息,询问他要不要吃点喝点什么,要不要回休息室睡一会儿,阿琉斯全部选择了拒绝,到最后祭出了大“杀器”——我就是想抬头就能看到你,顺便陪你上班。


    金加仑没回消息,但金加仑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了对方缱绻的目光。


    会议终于结束了,虫群分散而开,金加仑走向了阿琉斯,用温热的手背贴了贴阿琉斯的脸。


    阿琉斯抬起了手,很自然地被对方抓住了。


    两个虫十指相扣,在众人克制的目光中走出会议室,下一场会议将在半个小时内开启,他们能短暂地待上一会儿。


    半个小时能做什么?


    按阿琉斯的本意,他是想陪着金加仑吃一会儿饭,聊聊天的。


    但他低估了金加仑对他的渴望。


    金加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亲了过来,阿琉斯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在奢华而隐秘的休息室内,他们放纵地亲昵和亲吻,最后只卡在最后两分钟停了下来,金加仑撕开了一袋营养剂灌了进去,阿琉斯生疏地帮他整理衣物,却又被讨要了一个清浅的吻。


    “晚上别回去了?”金加仑贴着阿琉斯的耳边、征询他的意见。


    阿琉斯轻轻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忙的这些天,我就住在这里了,这样至少可以多陪陪你。”


    金加仑吻了下阿琉斯的脸颊,低声询问:“但这里远不如你在城堡里舒适……”


    “我想和你在一起,”阿琉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心意已决,“我们才刚刚结婚,哪里有这种变相两地分居的道理。”


    “挨着国会大厦,我有一处产业……”


    “上下班还是要耗费大量的安保人员,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我们就住在休息室里吧,听说那里条件还可以,我也住过训练基地,不是那么娇气的虫。”


    金加仑终于“嗯”了一声,又叹息般开口:“怎么会有你这种心软的雄虫……”


    “我不是心软啊,”阿琉斯很认真地反驳,“我只是很爱很爱你,满眼都是你。”


    他们差一点又要吻到一起了,但金加仑的助力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提醒了两虫当下的处境。


    阿琉斯有些揶揄地笑,帮金加仑整理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去吧,我的议长先生。”——


    阿琉斯接下来没有陪着金加仑开会,而是去了休息室,同时吩咐跟着自己的佣虫去采购各类用品。


    他只负责指挥,大家的效率都很高,很快就将金加仑专属的休息室收拾得格外温馨、适宜居住。


    阿琉斯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顺从身体的状况睡了一觉,等睡醒之后、睁眼之前,先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回来了?”阿琉斯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


    金加仑的声音就在他的身侧,阿琉斯睁开双眼,发觉对方正在撤西装的袖口。


    “晚饭吃了么?”


    “还没有,一起?”


    “好啊,”阿琉斯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有些兴致勃勃的模样,“我们一起下去吃食堂吧。”


    “食堂?”


    “我对你的食堂很感兴趣。”


    “但也不必委屈自己、为我的政治形象加码。”


    “噗……”阿琉斯没忍住笑,“哪里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就是很久没吃过食堂了,再加上很好奇你日常的点点滴滴,想和你体验一次罢了,你要不喜欢,那咱们就在房间里吃精致大餐?”


    “没有不喜欢,”金加仑将袖扣重新扣了回去,缓缓地说,“准确来说,是求之不得。”


    阿琉斯打着哈欠从坐在床边,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了睡前金加仑留下的吻痕,他自己不觉得如何,但金加仑很礼貌地别开了眼,他就忍不住逗他:“都结婚了,都什么做过了,你留下的吻痕,你还不敢看?”


    “……要先吃饭的。”金加仑沉声开口。


    “先‘吃’我也可以的嘛?”阿琉斯站起了起来、逼近他、指尖划过金加仑的下颚线,“你什么时候变矜持了?”


    “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金加仑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耸动了一瞬,阿琉斯的手指下滑攥紧了金加仑的领带,叫对方不能继续后退。


    “让我尝尝你的味道,”阿琉斯眉眼弯起,“也让你尝尝我的味道。”——


    晚饭虽然没有吃上,但可以吃夜宵。


    阿琉斯依偎在金加仑的怀抱里,两个人身量相仿,但阿琉斯做出这种撒娇依恋的姿态,莫名就很自然。


    餐厅里除了大批雌虫,也是有少量雄虫的,雌虫们碍于金加仑的身份不太敢上前打招呼,雄虫们可没有这个顾虑——况且首都星的知名雄虫就这么多,大家起步一个点头之交,攀谈几句完全不成问题。


    这不,阿琉斯的一个熟虫就吸着果汁凑了上来,开口就是:“阿琉斯,我送你的新婚礼服还喜欢么?”


    阿琉斯“啊”了一声,实话实说:“都堆在仓库里,还没有拆,但你送的肯定是好东西,我也一定喜欢。”


    “哼——就知道你一定没拆,我送了你很喜欢的古籍,回家后快点拆开、省得积灰变潮,”年轻的雄虫仰着头,带着几分刻意露出的不满,又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新婚生活怎么样?听说你前段时间遇刺了,现在好全了么?”


    “已经好了,”阿琉斯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新婚生活很幸福,正要和我的雌君一起吃夜宵,要一起么?”


    金加仑适时地露出同款笑容,提出了邀请:“我让虫换个更适合交谈的座位。”


    “大可不必,”年轻雄虫摇了摇头,“谁想和刚结婚的小夫妻一起吃饭,难道怕狗粮吃不够么?”


    “你怎么在这儿?是到国会大厦入职了么?”阿琉斯适时开口。


    “并没有,”年轻雄虫叹了口气,“是来彰显主权的,我的雌君好像爱上了一个新式雌虫,听说,那位新式雄虫会在他下班的时候、亲自到国会大厦的门口接他,我准备突然出现、吓他们一跳。”


    阿琉斯沉默了几秒钟,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曾经的友虫,在他的记忆里,眼前的雄虫和他的雌君是在学院里相识相知的,他们从恋爱到结婚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至少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彼此之间是相爱的。


    这才过了几年,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真的撞到了什么的话……”


    “也不会离婚的,”年轻雄虫靠近了几步,压低了嗓音,“我家族原本的舒缓剂生意已经彻底退出市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底气、闹脾气离婚了。”


    “你的雌君是谁?”金加仑适时开口,“你是我雄主的朋友,我们很乐于为你提供些帮助。”


    “多谢您了,尊贵的议长,”年轻雄虫耸了耸肩,“但我与他利益绑定,把他弄垮,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这封举报信还是等我们离婚的时候,再塞进您的对外邮箱吧。”


    “不要太难过……”阿琉斯斟酌着言语,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


    “不会的,阿琉斯,不要受我这点破事影响,你一定要幸福、也一定会幸福,”年轻雄虫用指尖轻轻地抚过阿琉斯的发尾,“毕竟,你是那么好的雄虫,要比所有拿腔作势、只喊口号不干虫事的‘新式虫族’要好太多了,任何虫,能够拥有你,都是最大的幸运。”


    第107章


    “我会努力的。”阿琉斯一边说,一边仿照自己曾经看过的古早励志职场剧里的主人公的经典动作,举起空闲的手,握了握拳,惹得年轻雄虫一阵轻笑。


    “好啦,我要去捉奸了,回头再聊!”


    “回头再聊。”


    阿琉斯挥了挥手,仿佛一眨眼,虫就不见了,他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很担心他么?”


    “的确有些担心,他是格林,你如果查过我,应该也知道他的名字,”阿琉斯对自己新婚丈夫过于旺盛的掌控欲心知肚明,“在他谈恋爱以前,我们是极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他谈上了恋爱,我们很少有时间相处,慢慢就疏远了。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正如他也希望我能好好的一样。”


    “你可以帮帮他,我也可以,”金加仑几乎是在明示对方了,“让那个第三者离开,是很容易的事。”


    “但让已经出现裂痕的婚姻关系恢复如初、却很困难,”阿琉斯虽然只与金加仑结了这么一次婚,但有丰富的分手经验,“他并不想让我们插手,但他一个虫,想熬过这个过程,应该会很难。”


    金加仑轻轻地拍着阿琉斯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阿琉斯缓了一会儿,收敛了情绪,催促道:“我们该去吃夜宵了。”


    食堂的夜宵味道在及格线以上,议院的议员、准议员和助理议员们相对内敛,上前打招呼的人并不对,连观察的视线都是克制而有分寸的。


    阿琉斯对此适应良好,还算开心地吃过了夜宵,又和金加仑手挽着手,准备回到顶楼休息。


    他并不想去观察曾经亲密的友虫的“捉奸实况”,那样只会令对方更加尴尬和无措,但偏偏那位新式雄虫高喊着“不被爱的虫才是小三”,甚至上手打了格林一巴掌。


    而路过的阿琉斯恰好看到了格林被打的这一幕,他眉头紧皱、松开了握住金加仑的双手、并让他先回顶层,自己则先是快走、又改为了小跑,直接冲向了国会大厦的大门口。


    国会大厦的门口此刻聚集了很多虫族,令阿琉斯稍感安慰的是,他们大多都站在了格林这一方,有的排成一排、将格林护在了身后,有的直接开口指责这位新式雄虫“当街殴打雄虫涉嫌违反《雄虫保护条例》”。


    阿琉斯走近的时候,发觉格林的雌君、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名叫安德鲁的雌虫也板着脸,对站在他身侧的新式雄虫说:“你要向我的雄主道歉。”


    而那位新式雄虫“哈”了一声,双手抱臂、斜睨着对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确定,要我向他道歉?”


    安德鲁神色阴沉,仿佛被拿捏住了要害,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不再要求身侧的雄虫,而是面带歉意地对格林说:“对不起,他是无心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打了我,然后,你代他,向、我、道、歉?”


    格林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明明在早上还向自己信誓旦旦、说自己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雌虫。


    虽然早就听闻了安德鲁与这位新式雄虫荒诞不经的“恋情”,虽然也做好了这场捉奸之旅不会以体面收场的准备,但在新式雄虫动手的那一瞬间,格林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安德鲁、看向了这个向虫神发过誓、会保护他一辈子的雌虫。


    如果说没来得及拦住那虫的巴掌还可以用“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来解释,那此刻的“代他道歉”,真正意思上将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愫碾成了碎屑。


    格林从守护他的陌生雌虫的间隙中挤了出来,扬起手直接打了安德鲁一巴掌,高声骂道:“我当年是瞎了眼了,才和你这么个三心二意、背信弃义的垃圾雌虫结婚。”


    安德鲁尚且没有什么反应,站在他身侧的新式雄虫倒是先炸了锅,对方也扬起了巴掌,叫嚣道:“你凭什么打他,雄虫就高贵么?时代早就变了,像你这样的自大自私的雄虫,活该被伴侣抛弃。”


    阿琉斯跑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这白热化的一幕,他眼见雌虫们碍于新式雄虫的身份、不愿意去阻拦对方,而格林小胳膊小腿明显战斗力不够,直接冲上去、握住了新式雄虫的手腕,将对方推了个趔趄,又扬声冲着雌虫们下命令:“都愣着做什么,喊安保虫员啊,有虫在闹事,自然要撵出去的。”


    新式雄虫差点摔倒,又发觉无虫扶他,彻底发了疯。


    “你们知道我未来的雌君是谁么?你们竟然敢这么对待我?!”


    阿琉斯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说:“不知道,也没兴趣,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蓄意勾引已有雄主的雌虫、又不由分说打虫撒泼的劣质虫族,国会大厦不欢迎你这样的虫族靠近,我们会建议安保虫员,将你拉入相关区域的黑名单中的。”


    “你——”


    新式雄虫仍要满口芬芳,但被站在一旁、充当木头虫的安德鲁拉住了。


    对方满脸尴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低声提醒:“这是金加仑议长的伴侣。”


    “那又如何……区区一个议长,哪里比得上大皇子。”新式雄虫小声嘟囔着,但到底还是收敛了那副嚣张的态度。


    阿琉斯将一切收入耳中,面上却是一片平静,他缓步走到了安德鲁和新式雄虫的面前,先是笑了笑,然后十分迅速地、毫不留情地抬手打了新式雄虫一个巴掌。


    对方一脸懵逼、试图回击的时候,阿琉斯从从容容地挡住了对方的动作、又打了一个巴掌。


    就这样,阿琉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足足打了对方五个巴掌,期间安德鲁试图阻拦,也被阿琉斯一句“你想失业么”硬控住了所有的动作。


    阿琉斯打得手都有些疼了,他摇了摇手腕,从身侧接过来了旁虫递来的温热毛巾。


    他用温热毛巾擦了擦手、刚要道谢,才发现那虫竟然还是个熟虫——拉斐尔。


    拉斐尔身上穿着精致的皇子服饰,开口就是一顿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那好大哥养在外面的新雄虫么?这是好大哥的情虫和大哥的追随者悄悄在一起了?您二位偷情我没什么可说的,您二位要联手欺负尤文上将的独子、金加仑议长的伴侣、我曾经的雄主,那我可没办法袖手旁观了。”


    拉斐尔上前一步,挡在了站在虫群最前方的阿琉斯的面前。


    “不要说你只是我好大哥的情虫,就算你是我大哥的正牌雄主,甚至就是我的好大哥,我也不可能允许你在我面前,欺负阿琉斯殿下。”


    “现在跪下来道歉的话,我会考虑轻一点报复你们的。”


    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尴尬,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有点想阻止拉斐尔继续发言,又觉得对方到底是为自己出头,这时候阻拦,未免有些太伤虫。


    第108章


    或许是拉斐尔的态度实在强硬、地位也足够高,或许是阿琉斯的背后有第六军团和议院两座大山,如今又得到了这位刚被皇室认领回去、颇为受宠的三十六皇子的力挺,阿琉斯并不知晓姓名的这位新式雄虫还是咬着牙、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


    阿琉斯不想接受这份道歉,拉斐尔先他一步开口说:“我让你跪下道歉,你站着轻飘飘地说句对不起,是在敷衍我么?”


    “你不要欺人太甚,”新式雄虫不顾安德鲁的阻拦、咬牙切齿地对拉斐尔说,“你不过是个刚刚回皇室不久的皇子……”


    “哈?”拉斐尔的脸上露出了迷人而绅士的微笑,“你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我大哥说出了这句话?”


    “当然是他自己,”安德鲁上前一步,急切开口,“大皇子殿下十分重视与您之间的关系。”


    拉斐尔瞥了对方一眼,笑着说:“带他走吧,他的存在会让我们非常不愉快,而我作为雌虫,也实在不想因为殴打雄虫而上头版头条。”


    安德鲁在这一瞬间松了口气,他几乎是半强迫地搂着新式雄虫离开了众虫的视线范围内。


    在场的雌虫也默契地选择了离开,阿琉斯搂抱着相对他而言格外娇小的格林,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慰:“为这样的渣虫难过不值得的。”


    格林蹭了蹭阿琉斯的胸,颇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眼角还挂着眼泪,脸上却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了。


    “我想好了,阿琉斯,我要和他离婚,我要找最好的离婚律师,狠狠地要一大笔赡养费。”


    “非常明智的决定,”阿琉斯没有劝说对方为了家族、或者为了其他的理由“忍辱负重”,安德鲁的表现已经证明他完全没有再给予任何机会的必要,这种垃圾货色应该立刻远离,而不是试图原谅或者忍耐,“有需要帮忙的就直说,我愿意帮你的。”


    “没什么的,”格林摇了摇头,“等我安定下来,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啊。”


    “好。”阿琉斯欣然应允。


    送走了格林,阿琉斯收敛了笑意,看向依旧站在他身侧的拉斐尔。


    “你要做什么?”


    “您不需要知晓这些事,阿琉斯殿下,”拉斐尔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出的话语,却带着浓郁血腥味,“所有的结果也与您无关,我只是不喜欢有虫不听话。”


    “不要闹出虫命,”阿琉斯皱着眉头,“真出了问题的话,我朋友也会很难过。”


    “不会的,”拉斐尔轻笑出声,“阿琉斯,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


    “外面冷,我们边进去边说吧。”


    阿琉斯刚刚向大厦门口的方向走去,拉斐尔就主动打开了最近的手拉门——他还是和过去一样,体贴到了极致,几乎能照顾到阿琉斯方方面面。


    两人进了一个有密码的洽谈室,阿琉斯不知道密码,但作为议长的伴侣,刷脸就可以直接使用。


    他们进了洽谈室,拉斐尔非常自觉地开始用热水泡茶。


    阿琉斯瞥了他一眼,问:“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找你。”拉斐尔的声音有些过于温柔了。


    “直接说什么事。”阿琉斯对他没什么耐心,或许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动过心。


    “上次你为我做了精神力的疏导,”拉斐尔将滚烫的热水缓慢地倒进茶壶里,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空间,“我派虫去军部打了招呼,他们应该没有难为尤文上将吧。”


    “没有,”阿琉斯身体后仰,很自然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你是来邀功的么?”


    “不,是来借这个理由、看看你。”


    拉斐尔双手捧着茶杯,放在了阿琉斯面前的茶几上,他很自然地跪坐在了阿琉斯的面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阿琉斯信任的管家与财务官,而阿琉斯还是他最需要讨好的主人。


    阿琉斯从这个角度能轻易地看到拉斐尔的脸——他不喜欢拉斐尔这个虫,但的确是喜欢过这张脸的。


    “我结婚了。”阿琉斯没用动这杯茶的意思。


    “我知道,”拉斐尔仰着头看他,声音温润动人,“阿琉斯,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雄虫,完全可以拥有很多优秀的雌虫,金加仑议长很好,我也不差,先前是我太急躁了,也没必要非去争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即使做个情人,也是幸福的。”


    “你已经是皇子了,”阿琉斯提醒着对方此刻的身份,“还是个看起来很受宠的皇子,没必要再跑到我面前伏低做小,你想要的话,能够接触很多优秀的雄虫的。”


    “但我爱的虫是你,”拉斐尔膝行向前了两步,阿琉斯直接别过了脸、不去看他,“在得到了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之后,我才发现,我最渴望的,竟然是能留在你的身边,为你做一切能让你愉快的事。”


    阿琉斯听了这话,只觉得荒谬,他说:“你应该还记得,是你给我下了药、又将我的消息传递了出去,是我把作为间谍的你送进了监狱,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跟我谈爱不爱的,你神经病啊?”


    “传递消息的虫是我,下药的虫不是我,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这件事,”拉斐尔又向前挪动了半步,言语间竟有些委屈的意味,“是你单方面为我判了刑,而我也不方便将真相告知于你。”


    阿琉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发觉拉斐尔还真没承认这件事,但拉斐尔在他这里早就信用破产了,他也直白地说:“我无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下药的那两个雌虫的尸检报告。”


    阿琉斯处置拉斐尔的同时,他和金加仑一直在调查城堡里所有的雌虫,除了被认定为下药虫的拉斐尔以外,还有两个雌虫不见踪影——阿琉斯默认他们见势不妙、直接逃跑了,倒是没想到,现在得知了他们的死讯。


    “也有可能,是你杀虫灭口了。”毕竟死了的虫,是无法为自己辩驳的。


    “他们的伤口是军部特有的武器和手法,我的手还没有那么长,长到能驱使来自军部的探子。”


    阿琉斯仍然不太相信拉斐尔的辩驳,但他很清楚,或许拉斐尔没给他下药,但他的背叛却是实打实的。


    “我不会接受一个背叛我的虫。”


    “你可以利用我、使用我、蹂躏我、鞭打我,”拉斐尔抬起双手,解开了自己华丽的制服上衣上最上方的一颗纽扣,“我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我会成为你最好用的工具,也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向你赎我犯下的罪孽。”


    “……”阿琉斯有些想喊“救命”了,他早就知道拉斐尔不太正常,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拉斐尔好像更变态了。


    他用手指勾起了茶几上已经降了些温度、但依旧很热的茶水,自拉斐尔的发顶倒了下去。


    拉斐尔没有躲,即使脸颊被烫得发红、沾染上了泡开的茶叶。


    他温顺地、笑着说:“阿琉斯,我是真的爱你的。”


    第109章


    阿琉斯将倒光了茶水的茶杯重新放在了茶几上,说:“我不爱你,你没必要摆出这种姿态,我并不喜欢你这样,甚至会觉得麻烦和厌恶。”


    “我从来都不奢求你的爱,”拉斐尔仰着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现在只想留在你身边。”


    “我不想,”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忠于我和背叛我之间选择了背叛,我不会留一个背叛我的虫在身边。”


    “我也只是传递了一些有关于你的消息,事实上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虫担任这个角色,他们就不会像我一样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反倒可能将一些真正的机密递过去,”拉斐尔的语速很快,他似乎已经在私下里将这番解释的话语咀嚼了无数次,“阿琉斯,不这么做,我不可能得到你雄父的帮助、留在你的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将这一切告诉我呢?”阿琉斯平静地开口,“你在我身边好几年,我们日夜相伴了那么多天,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迫不得已,我会和你一起商量应该传递什么消息,也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我曾经是那么地信任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敢赌,”拉斐尔抬起手,擦了一把脸颊上的水,“我不敢赌你会不会因此而厌恶我、远离我,保持原状一切或许都不会改变,但只要迈出去那一步,很可能我所拥有的会瞬间崩塌。”


    “归根究底,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也还是不够了解我,”阿琉斯从座椅上了站了起来,他待在这个接待室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是时候回顶楼睡觉了,“你此刻的深情款款,或许只是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权力和金钱后,短暂的一点空虚与寂寞。你当年想要的也不只是一个雌君的名头,而是背后代表的地位、权力与金钱……”


    “我的手中没有筹码,我不能赌你的善良与真心,”拉斐尔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丝巾,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脸颊,“我贪心是因为我一无所有,也从不认为贪心是什么错……”


    “我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每一次你都选择了权力和利益,每一次我们的关系也渐行渐远,”阿琉斯想要结束这次毫无意义的对话了,“拉斐尔,我做个假设,只是假设,并不代表我需要你、想要你这么做——你会愿意用你皇子的位置,换一个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么?”


    拉斐尔缓慢地闭上了双眼,他像是很痛苦似的,但即使这是个假设,他也说不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就像很久以前,阿琉斯问拉斐尔是否愿意舍弃商会、换一个做他雌君的机会。


    其实那一次,阿琉斯是真的想扶他上位,只是拉斐尔到底不愿意。


    世间的俗虫很多,拉斐尔只是其中一个,在利益和感情中选择利益,这是虫之常情,阿琉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也并没有那么恨他,当然,也没有多喜欢他。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没有期待,所以没有怨恨。


    阿琉斯绕过了拉斐尔,向门口的方向走,在他推开门之前,却听到拉斐尔在他身后问:“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阿琉斯的手指贴上了冰冷的不锈钢门把手,毫不犹豫地向外推,顺便留下了一句话:“要我说多少次,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阿琉斯推开了房门,一点也不意外地在门外看到了金加仑,对方的身上甚至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袍,脖子以下露出了一小块三角区,上面还残留着阿琉斯之前留下的吻痕。


    阿琉斯张开了双手,默契地和上前一步的金加仑相拥,他的下巴枕在金加仑的肩膀上,听着对方用平静的语气问房间内的拉斐尔:“需要我派车送你回去么?”


    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金加仑:“你觉得,他会爱你多久?当年他那么爱菲尔普斯,现在还不是任由你将菲尔普斯送去了偏远星。你是他的新欢,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旧爱。”


    阿琉斯听了这话,几乎是立刻想反驳对方,但金加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暗示他将这件事交给自己,他就不说话了。


    “阿琉斯是一个非常长情、心软且善良的雄虫,”金加仑的话语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笑意,“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不主动选择离开,他就绝不会选择主动抛弃或者伤害身边的雌虫,菲尔普斯也好,你也好,都是越过了这个底线,才被阿琉斯所放弃的。”


    “我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阿琉斯一直爱我,但我很笃定,我和阿琉斯会一直以一种比较亲昵和自在的状态在一起。”


    “因为他就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雄虫啊,任何雌虫和他在一起,都会得到幸福。”


    金加仑说完了这番话,还特地等待了一会儿,但拉斐尔什么都没有说。


    或者,换个说法,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阿琉斯其实是有点好奇心的,但金加仑用手抚摸着他的脊背,他有点犯困了,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我们回去吧。”金加仑温声说。


    “嗯嗯。”阿琉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被金加仑半搂着半抱着“挪”到了电梯间,在电梯即将合拢之前,阿琉斯通过电梯间正对着他的玻璃、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前失魂落魄的拉斐尔。


    他明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站在了电梯门前,却不敢再向前一步、也不敢按下电梯的开合键。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一瞬间,才意识到,他是亲自毁了他和阿琉斯本可以天长地久的缘分。


    阿琉斯从来都不会主动舍弃任何虫,是他不够珍惜,是他在一次次的选择中将阿琉斯推得越来越远。


    阿琉斯在镜子中看到了拉斐尔,但他很快就合上了双眼,权当做没看见。


    而拉斐尔也沉默着站在电梯的门口,任由电梯一点点合拢,遮挡住他的身影、遮挡住他的视线,任由电梯将他最爱的虫带离开他所处的空间。


    金加仑将阿琉斯抱的更紧了一些,他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好啊,”阿琉斯用下巴蹭了蹭金加仑的肩膀,“金加仑,我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或许爱意有一天会消退,但我的品德与本能不会让我选择那条离你而去的路,你说我是很好很好的雄虫,其实你也是很好很好的雌虫,你让我重新升起了爱与被爱的勇气,你让我不会害怕再次受到伤害、选择尝试一段全新的感情。


    ——我想我比我想象的、更加爱你。


    第110章


    阿琉斯躺在床上玩不用太动脑子的小游戏,金加仑则是在一边的书桌上处理公务。


    一开始,阿琉斯还是外放游戏音乐的,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金加仑的工作一时半会干不完,干脆就选择了静音。


    金加仑几乎是立刻就开口说:“你的音乐不影响我工作的。”


    “多多少少也会有影响吧,”阿琉斯总归是有自己的判断的,“没事,静音也能玩,你先忙工作。”


    金加仑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要不要去旁边的娱乐室玩一会儿?”


    “娱乐室里看不到你,”阿琉斯用手拖着下巴,趴在床上向上踢了踢小腿,“我要边玩边看到你。”


    金加仑有些无奈,但还是默许了阿琉斯的决定。


    其实刚刚格林出事的时候,阿琉斯第一反应也是拉着金加仑一起去解决问题,但他想到了金加仑今天密密麻麻的行程以及亟待解决的、堆积如山的工作,又估算了一下玻璃外这几个虫的战斗力,初步判断自己能应付过去,就让金加仑先去楼上洗个澡、休息一会儿,等他自己解决完问题、再回去找他了。


    阿琉斯在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是有点担心金加仑会反对的,好在金加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如果遇到问题,要及时向安保虫员、周围任意一个议院成员以及他寻求帮助。


    金加仑依旧很在意他的安危,但他也认可他是一个独立的、能有解决问题的虫——这一点,阿琉斯还是比较满意的。


    总结来说一句话,他可以因为犯懒而将所有的事情推给金加仑去做、去决定,但当他想做的时候,他希望金加仑能让他去尝试——金加仑也做到了。


    虽然中途出了拉斐尔这个插曲,但阿琉斯复盘了一下,即使没有对方出现,安德鲁和新式雄虫应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安德鲁还不算糊涂,很清楚他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对象,而新式雄虫如果想要做过激行为,在场的这些议员们无论是出于同理心、还是出于对金加仑的敬畏,都不会袖手旁观。


    但不带感情地评价,拉斐尔的插手的确是让问题变得格外简单和高效。


    阿琉斯没有追问后续他准备怎么处理那两只虫,按照他对拉斐尔的了解,这两只虫应该会生不如死吧。


    阿琉斯并没有生出过多的同情心,他相信如果事情交给金加仑,他们的下场大概率会更惨——金加仑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伤害他的虫。


    阿琉斯的大脑格外发散,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终于泛起了困意,他将平板扔到了一边,问金加仑“还要多久”。


    金加仑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说:“明天再做。”


    “你该不会是想哄我睡着了,再偷偷爬起来工作吧?”阿琉斯放下了手臂,抱着柔软的被子滚了一小圈,“到底是多重要的工作,让你连最基本的睡眠都无法保证。”


    “关系到虫族日常生活的一件件事,”金加仑的声音低沉而动听,“我刚刚全权接手,做决策的时候难免犹豫,速度都算不上快。”


    “多犹豫犹豫好,”阿琉斯打了个哈欠,滚进了被窝里,拉高了双人被,“要做个负责的高官,为虫族多做些事实,你加油工作,我先睡了。”


    阿琉斯没来得及听金加仑的回话,他双眼一闭,就像“断电”了一样,直接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阿琉斯看向光脑,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他将早饭和午饭都睡过去了。


    阿琉斯随意抓了件睡袍披在身上,拉开窗帘之后,才发现不是自己的,而是昨天金加仑穿过的。


    他对金加仑过来接他这件事并不意外,倒是比较意外对方竟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反倒是等在了外面。


    是刚刚过来?还是想给他留一点处理事情的空间?


    阿琉斯猜不出来,准备直接去问金加仑,只是他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金加仑又忙得像个陀螺,连吃饭和喝水的时间都要进行控制。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样吧。


    金加仑在国会大厦忙碌了两个月,阿琉斯就在大厦顶层的休息室里陪了两个月,有一天他屈指一算,平均七天才能有一夜放纵的不可描述的生活,他倒也没有不满意,但总感觉有点吃不饱。


    好在经过了这么久的奋斗,积压的工作终于处理完毕,金加仑也可以和他离开国会大厦,返回到城堡中居住。


    阿琉斯和金加仑在回到城堡后,放纵了三天三夜,等终于有些“饱了”,才开始处理他在国会大厦时收到的各种见面邀请。


    一些不太熟悉的、冲着霍索恩和奥古都斯家族的名号发来的邀请全部拒绝,阿琉斯仔细翻阅着来自亲友的邀请,最后决定先去看看正在打离婚官司的格林。


    他们约在了金加仑送给他的图书馆里。


    金加仑亲自送阿琉斯到了图书馆,阿琉斯在下车之前亲了亲他的脸颊、正想离开,又被金加仑按着头吻了一会儿嘴唇。


    两只虫差点不小心搞到走火,最后还是阿琉斯喘着气,强迫自己向后退了退。


    “等晚上回来……”


    金加仑用手指捏了捏阿琉斯的指尖,低笑着说:“好。”


    阿琉斯下了车,散了散身体的燥热,才进了图书馆,并在图书馆的咖啡角看到了他许久不见的友人。


    “这里这里~”格林一见他就站了起来,边小声地喊他边用力地招手。


    阿琉斯快步走了过去,先是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又仔细观察了对方一会儿,才舒了口气,说:“你看起来胖了一点。”


    “是胖了好多,”格林的脸上带着洒脱与笑意,“祝贺我吧,阿琉斯。”


    “祝贺什么?”阿琉斯坐在了咖啡椅上,端起了咖啡杯上,“成功离婚了?”


    “不止成功离婚、分到了比我预想得更多的钱,前夫还摔断了腿,至于那位新式雄虫,听说被大皇子的正派雄主找上门来狠狠教训了一番,现在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开直播了。”


    格林的眼睛亮晶晶的,阿琉斯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爆哭][爆哭]最近更新得不多,抱歉抱歉,周末我争取多写一点,以及,马尔斯在蓄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