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从系统背包里移开目光，看向叶清时，正对上对方略带迷茫的眼神。


    他笑嘻嘻开口：“师父真好，我刚才在想，秘境之行为什么不分胜负，原来是这样。”陆青心中懊恼，果然是被平时固有的印象带歪了。


    仙侠电视剧与仙侠小说看多了，他倒是忘了，【修仙】游戏和那些都不同，也就导致认知有些理所应当，如今叶清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师父，我目前没什么想要的，但我有事情要与师父说。”陆青不再纠结，把秘境里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最后忧愁道，“师父，仙宗真的有叛徒吗？”


    “你觉得呢？”叶清反问，淡声道，“你说说你的看法，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陆青皱眉，仔细思考，肯定道：“叛徒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出自哪个宗门。师父，你觉得这些叛徒，能揪出来吗？”


    他的灵兽是四灵之一的青龙，他在人多的时候会很小心，把小青装进灵兽戒里。知道小青的人不多，也就只有宫涯和乌霜雪。


    陆青犹豫了一下，拉住叶清的袖子，小声道：“师父，我捡了只灵兽，我可以养吗？”


    叶清：“……”话题到底是如何转变得如此快的？


    “你想如何养？”他口中的灵兽不就是自己的分神吗？叶清倒是很好奇，陆青想如何养这只“灵兽”呢？


    “师父，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好奇我的灵兽是什么种类？”陆青有些郁闷，也就直白问了出来。


    叶清神色淡淡：“你不是说，要么养漂亮可爱的，要么养威武霸气的。那你倒是说说，你养了只什么样的灵兽？”


    “那当然是威武霸气的了。”陆青一脸骄傲，微微往叶清身旁凑了凑，压低声音，“师父，你知道四灵吧？我的灵兽就是四灵之一的青龙，可漂亮可威武可霸气了，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他不要钱似的夸，叶清嘴角微微上扬，故作疑惑：“哦？是吗？可是我听说，四灵早就消失了，这青龙是如何出现的？”


    “不知道啊。”陆青一脸无辜，如实说来，“在妄虚殿的时候，小青是主动找上我的，当时它……”他语调含糊，省去了小青爬床的事实，“总之就是它自己找上我的。”


    他洋洋得意，眼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和热情：“按照话本里说的那样，我定是天命之子，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要不然小青怎么会找上我呢？”陆青用肩膀撞了撞叶清的胳膊，“师父，你说是吧？”


    叶清似笑非笑：“天命之子？主角？”他轻笑一声，“呵，陆青。你平时修炼都是靠看话本来臆想吗？既然如此，那你还修炼什么？不若直接钻进话本里的世界去当主角，如何？”


    “师父！”陆青瞪了他一眼，被说得满脸通红，忸怩道，“哎呀，师父，我知道错了嘛。”


    想想怎么了？还不能让他做一下白日梦啊？但是青龙的出现，确实令他有些想不通。


    青龙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呢？


    眼前出现灵耀宗的样貌，叶清直接带着人回到了妄虚殿。


    白梨没在，白梨很是勤奋，在修炼时也不忘寻找各种机会，他在任务堂领了任务，外出未归。


    叶清站在正殿前的枯桃前，望着远处漂浮的白云，淡淡道：“此行秘境，想必你也身心俱疲，我会给你放两天的假，在这两天内，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陆青双眼一亮，自从进入妄虚殿后，不是修炼就是被算计，再加上进了一趟秘境，虽说收获很大，但境界却还没突破。他还没好好逛过十方州呢，趁着这两天有时间，他定要出去逛逛。


    “真的吗师父？师父你也太好了叭，那我想出去逛逛，师父去吗？”陆青说话甜，带着点捧着的意味。


    叶清脸色微沉：“好好说话，我不太方便露面，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好吧。”陆青语气低落，松开拉住叶清袖子的手，闷闷道，“师父，你为什么不方便露面啊？难道十方州有师父的仇人吗？”


    “对，为师确实有许多仇人，你打算怎么办呢？”叶清看也没看他，平淡开口。


    “啊？”陆青挠了挠头，他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这么强的叶清也有仇人？再说了，叶清这么强，还怕仇人寻仇吗？


    他郁闷开口：“师父，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师父这么厉害，谁会不长眼来找你麻烦啊？”


    “很多。”叶清偏头看向他，平缓开口，“你去了一趟秘境，想必也知晓了存在的那些势力，仙门百宗之下是凡间，十方州、九穹沉道、暗域、东荒、极北、西岭，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存在着妖与魔。陆青，很多时候，强大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为了平衡，会做不得已的选择。”


    “你以为，就只有妖与魔是我们的敌人吗？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往往就在身边，或是同门，或是同类，亦或者是师长。”叶清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这些话单独拎出去，都会引起所有人的震动。


    在所有人眼中，妖魔才是共同的敌人，可细想起来，其实并不是，有些时候，身边人就是敌人。


    “师父。”陆青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神色震惊，“你说的这些，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招来祸端的。”


    叶清很敏锐，难怪他被称为高岭之花，这样的情况下，他谁也不信，谁也不接近，孤独地活着，看着时光流逝，看着眼前的人露出百态。


    不知为何，心脏有些酸涩，也有些抽痛，其中掺杂着一丝心疼。陆青并不明白这些情绪从何而来，但他现在看着叶清说这么多，莫名就心疼对方，一股情绪占据大脑——


    想为他分忧，想让他别这么失望，想让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陆青猛然回过神来，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几乎是落荒而逃。


    偏殿的殿门被大力关上，叶清转头盯着紧闭的大门，眼底带着一丝迷茫。


    被吓到了吗？怎么逃得如此快？


    他微微摇头，盯着枯桃无声叹气。


    你何时竟也学会了胆怯？


    ——


    陆青穿着中衣，盘腿坐在床上，神色复杂又震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突然涌出那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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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怎么会——心疼叶清？


    青龙被陆青从灵兽戒里放了出来，他就盘成一团在陆青身侧，听闻这不可置信的话，掀起眼皮看了眼陆青。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说出那些话后，陆青会落荒而逃。


    “怎么会呢？”陆青痛苦地闭上眼睛，被那些想法占据了所有思绪，脑海中是叶清笔直站着，神色平淡说话时的模样。


    叶清就如同一棵松柏，任由风吹雨打，任由寒风吹拂，他就笔直站着，不会弯一下腰。


    陆青睁眼，低头看向青龙，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戳着青龙的龙角，迷茫道：“小青，你也觉得叶清很有风骨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没让我明白那些形势，只会让我莫名其妙的心疼他，是不是很可笑？”


    他想要找个人聊天，可妄虚殿常年冷清，除了叶清就没别人了。白梨去做任务还没回来，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梨说，这些疑问，只能压在心里自己消化，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知道答案。


    青龙得知这个答案，浑身一僵，双眼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心疼吗？这个词还真是陌生啊，大抵有五百年没听人说起过了。


    原来，陆青也会心疼他吗？哈哈，五百年后，以另外一重身份，心疼他？


    青龙猛地闭上眼睛，掩去了眼中的复杂情绪和怨恨。


    陆青，我不会再信你了。


    陆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发现青龙的异样情绪。他很忧愁，这种陌生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一直愁眉苦脸，苦苦寻不到答案。


    “小青，你说叶清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陆青轻声询问，语气惆怅，“觉得他好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又不好；觉得他不好的时候，他却又展示出好的一面来。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复杂的。”


    他笑了笑：“你说像他这样的人，喜欢他的那个人是不是很累？”陆青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放空思绪。


    青龙心里百感交集，喜欢上他，不会感到累的，他很好懂，也不会像本体那样冰冷。可陆青不喜欢这样的他，陆青会觉得他黏人，所以陆青总是消失，一消失就是几个月、几年、十几年，甚至是五百年。


    最先开始的焦虑，到中间的了然，再到最后的麻木，甚至是恨意。怨恨支撑他活了这么久，所以，在再次见到陆青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那时是什么心情了。


    喜悦，不可置信，失而复得，怨恨。这些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没表现出分毫，所以在陆青看来，他不近人情，甚至是冷冰冰一片。


    可最先开始，他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曾经也曾明媚、意气风发过，最后历经沧桑，变得沉默寡言。


    过往不重要了，那些珍贵的记忆不重要了，陆青这个人，也不重要了。


    青龙硬了心肠，在陆青撑不住困意睡着后，他收回了分神。


    一身白色中衣的青年规矩地躺在床上，而他旁边的青龙，身躯渐渐变淡，直至最后彻底消散，连丝痕迹都没留下，之前的存在仿佛是个错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