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真实生活》节目组的导演组正在监控车里盯着实时数据，眉头紧锁。


    这档号称“展现明星最真实一面”的生活观察类综艺，开播以来靠着几位艺人的日常片段，收视率一直不温不火。直到他们签下了江顾林——娱乐圈顶流，出道十年零绯闻，高冷神秘的代表人物。


    签约时，经纪人林薇薇把合同逐字逐句审了三遍，特意划掉了“突击检查”“未经允许拍摄私人空间”等条款，只允许在公共区域进行有限度的拍摄。但此刻，总导演看着屏幕上江顾林礼貌但疏离地带观众参观客厅、厨房、阳台的画面，心里那点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整洁到没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开放式厨房里锃亮如新的厨具，阳台上精心修剪却缺乏人气的绿植——这一切都符合江顾林“高冷贵公子”的人设，却也让人抓不到任何爆点。


    “导演，直播观看人数在下降。”副导盯着数据面板，“从开播的八百万，掉到五百万了。”


    总导演掐灭手里的烟。他知道，如果今天没有足够的话题，这期节目就算砸了。而江顾林这种级别的艺人，不可能再给他们第二次深入拍摄的机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如野草般疯狂滋生。


    “小雅，”他通过耳麦对现场的主持人说，“想办法进书房看看。”


    主持人小雅正站在客厅中央，听到指令后笑容僵了一瞬。她看了眼不远处靠在落地窗边的江顾林——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疏离感。


    “顾林，”小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观众们对您的书房特别好奇，都说想看看顶流平时都看什么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藏。”


    江顾林抬眼，目光平静：“书房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剧本和书。”


    “那更该看看啦！”小雅故作轻松，“大家肯定想学习一下江老师的阅读品味。”


    弹幕适时地刷起：


    【想看书房+1】


    【好奇哥哥平时看什么书】


    【该不会都是剧本吧？】


    【说不定有惊喜呢！】


    江顾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记得合同里明确规定，书房和卧室属于私人空间，未经允许不得拍摄。但此刻镜头对着他，直播进行中，直接拒绝会显得不近人情。


    “书房有点乱，等我收拾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雅已经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没关系啦，真实最重要！观众们不会介意的！”


    她的脚步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又心虚的“活泼”。


    摄像师紧紧跟在后面，镜头晃动，直播间观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在线观看人数开始直线攀升了起来。


    江顾林眼神一沉，快步跟上。但小雅已经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门没锁。


    “我们要进来啦！”小雅回头对他灿烂一笑，然后不等他反应，快速推开了门。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以最完美的角度洒进书房。


    首先映入镜头的是那面墙。


    一整面墙，从天花板到地板，贴满了海报。不是电影海报，不是艺术画作，而是一个女孩——宋初妤。


    最中间最大的一张，是凝皙广告的官方海报，香槟色长裙的女孩在灯光下回眸，眼神清澈。围绕这张海报的，是她出道以来的每一部作品、每一次活动、每一个重要瞬间。有《夏日微风》里穿着校服扎马尾的青涩模样，有《春夜听雨》预告片里撑伞的民国造型，有电影节红毯上穿着礼服微笑的侧影，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粉丝站拍的路透——她在机场低头看手机，在片场抱着热水杯发呆，在休息室里蜷在椅子上小憩。


    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场盛大的、持续了四年的无声告白。


    小雅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后的摄像师也僵住了，但职业本能让他把镜头缓缓扫过那面墙，每一帧都清晰得残忍。


    直播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


    然后，炸了。


    【？？？？？？？？？？？？】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一墙的宋初妤？？？？？】


    【江顾林书房里贴满了宋初妤的海报？？？】


    【这是什么情况？？？】


    【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这已经不是粉丝了吧？？？？？】


    【这是暗恋吧？？？这是暗恋吧！！！】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小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这，这些是……”


    江顾林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没有回答小雅的问题，而是看向镜头——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他守护了四年的秘密。


    “关掉。”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摄像师手一抖，但没动。耳机里传来导演急促的声音：“别关！继续拍！这是爆点！大爆点！”


    小雅也收到了指令，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很害怕，但是迫于压力只好强迫自己继续：“顾林，请问，您……是宋初妤的粉丝吗？这些收藏真是……很用心呢。”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江顾林没理她。他径直走向书桌，但一个工作人员——大概是太过震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旁边的书架。


    书架摇晃，最上层的一个盒子掉了下来。


    盒子摔在地上，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不是书，不是文件。


    是CD。几十张CD，全是宋初妤的。有她唱过的影视插曲，有她参加综艺时发行的单曲，甚至还有她大学时期在校园音乐节上录制的demo——那种根本不会公开发行，只在同学间流传的刻录碟。


    每一张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和内容。最早的一张，标签上写着：“2022.9.15，电影学院毕业晚会，《小幸运》。”


    四年前。


    弹幕已经疯到看不清字了：


    【四年前！宋初妤刚出道！】


    【所以他喜欢了她四年？！】


    【我的天这是什么纯爱剧情】


    【可是这样收藏也太……】


    【我感觉宋初妤本人看到都会吓到吧】


    【这已经不是喜欢了，这是痴汉吧？】


    【楼上闭嘴！这是深情！】


    小雅的职业素养让她继续挖掘，尽管她的手也在抖：“这些CD……您都听过吗？”


    江顾林弯腰，开始捡那些散落的CD。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拂过每一张封面上的宋初妤，像在抚摸什么易碎品。


    “都听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每一首都听过，很多遍。”


    “那您最喜欢哪一首？”


    江顾林拿起那张demo碟：“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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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幸运》。她清唱的那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头：“四年前，在电影学院，我第一次听到她唱这首歌。那时候她就站在台上，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就那样清唱。声音很干净，像夏天的风。”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冷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怀念。


    小雅趁机抓住机会：“所以您是从那时候开始关注宋初妤的？”


    “嗯。”江顾林把最后一张CD放回盒子，“看着她出道，看着她拍第一部戏，看着她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紧张得说不出话。”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的心上。


    这不再是“顶流的偶像是二线女星”这种简单的八卦。


    这是一个男人，用了四年时间，默默收藏一个女孩所有成长痕迹的故事。


    “那么....”小雅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您……从来没有告诉过宋初妤吗？”


    江顾林站起身，把盒子放回书架。他背对着镜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为什么要告诉她？”他的声音很轻，“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现在……”小雅看了眼满墙的海报，又看了眼那个装满CD的盒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江顾林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到令人心碎的情绪。


    有秘密被窥破的恼怒，有珍藏被践踏的心疼，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知道就知道吧。”他说，语气忽然轻松下来，甚至带着点自嘲，“反正，她也快知道了。”


    他看向镜头，眼神锐利得像刀：“但我想请节目组记住——今天你们擅自闯入我的私人空间，曝光我的隐私，这笔账，我会慢慢算。”


    这话说得平静，但里面的威胁意味，让监控车里的总导演后背发凉。


    而此刻，直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并且还在疯涨。微博热搜前十里，有五个都和此刻的画面有关：


    #江顾林书房宋初妤#


    #江顾林暗恋宋初妤四年#


    #满墙都是你#


    #真实生活直播事故#


    #顶流江顾林的秘密#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失控，服务器几次濒临崩溃。有人震惊，有人感动，有人觉得可怕，有人嗑疯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江顾林，却只是走到那面墙前，伸手轻轻抚过最中间那张海报。


    海报上的宋初妤正看着他，眼睛弯弯，梨涡浅浅。


    他的指尖停在那个梨涡的位置，很轻很轻地碰了碰。


    那个动作太温柔，温柔到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转身，对着镜头——也对着那个可能正在看直播的女孩，说：


    “初妤，如果你在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对不起，吓到你了。”


    “但这些，都是真的。”


    “从四年前开始，每一个瞬间，都是真的。”


    他说完，抬手，直接拔掉了最近的摄像机电源。


    画面黑屏前最后一帧，是他站在满室宋初妤的星光里，眼神温柔而坚定。


    像守护着整个宇宙的，孤独的国王。


    直播中断。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