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星】


    由于今天的竹竿需求量过大，午饭吃得比平时晚，从日光来源推断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


    青竹背着竹竿来来回回爬上爬下好几次，程安跟着走了三趟后小腿就开始出现锐痛，只能坐在山洞前等他。


    揉了会腿，靠着山洞外墙壁小眯了一会，睁眼就远远的望见竹林中一个蓝色的身影朝这个方向靠近。


    看着那个蓝色，她心里开始泛痒，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她的手心。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里头躺着一个早上藏起来的菌子。


    思考了一分钟，心里猫爪猛然进化成虎爪，她把蘑菇放在小谭里洗了下，小小啃了一口。


    起效很快。


    短短十分钟不到，皮肤已经变成浅蓝色，她嫌药效不够，又啃了两口。


    等青竹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通体蓝色的生物坐在山洞口。


    程安看他愣愣的样子，强压着心里的笑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臂，“为什么今天要这么多竹子。”


    “夏天雨水很多，要把地板垫高。”青竹对比两人的肤色，发现她比自己还深一点，“你坏，偷偷吃了。”


    “很有趣，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自己。”程安坦然道，任由他把吃剩的蘑菇没收，扔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蛇皱眉，打开小包里的竹叶，里头躺着一把各样的菌子，颜色都非常的温顺。


    “你，不能乱吃，有别的能吃的。”


    他的长相偏冷艳，生气的时候脸颊却圆鼓鼓的，配上蓝蓝的皮肤，威慑力约等于零。


    但程安还是给面子地点头。


    “这个蘑菇，吃了变蓝，有的蘑菇，吃了就再也醒不来了。”蛇看着小包里的蘑菇，眉头更紧了一些，有些委屈地接着说：“你不要醒不来。”


    这下，发愣的变成程安。


    她仰头和人蛇对视，在非人的竖瞳里看到了自己从未从人类中获取的情绪。


    一人一蛇无声对视半分钟，她点头了。


    蛇开心地用尾巴圈住她，刚要收紧，不知道顾虑到什么，改为虚虚地拢着她，上半身在不远处哼着兽人小曲处理食材准备做午饭。


    程安跟着他的音调吹口哨。


    他好奇地回头，跟着撅嘴“嘘嘘嘘”，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等吃午饭时，程安以为吹口哨的环节已经告一段落，没曾想这条蛇突然放下鸡腿，对着程安认真道：“安安。”


    程安：“？”


    蛇吐出信子，分叉的舌尖微微蜷起，“我知道了，没有声音，我的舌头，和你不一样，你的中间，有东西。”


    “跟舌头确实有关系，但和这个没关系。”


    青竹一直好奇她的舌头，“那个以前就有吗？”


    程安舔了舔舌钉，习惯之后，有时候自己都忘记舌头上有一个异物，“不是，我自己打的。”


    “为什么？”蛇好奇地凑过来，又想伸手摸她的舌头，被她抓着手放回自己的尾巴上。


    这是她被抢劫后积累的经验，一般人很难想到会有人把空间钮藏在舌钉上。


    但程安只说：“这样和别人不一样，很特别。”


    蛇撇撇嘴，上身坐回尾巴上继续吃饭。


    他进食生肉的时候很快，直接把生肉扔进喉咙里。


    要是吃熟食，跟要了他的命一样，信子舔几下，接着看着她思考，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一会再用尖牙咬一个角吞下，然后随机盯着周围的一个东西发呆，这个流程周而复始。


    程安挪着小板凳去小潭边洗手时，人蛇还在磨洋工吃烤肉。


    她抬头，突然看到远处的天边有彩虹，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边角。


    她撑着拐杖依着彩虹碎片移动，发现这里完全没有适合的角度，“青竹！”


    青竹如释重负地放下肉，凑过来一起朝那个方向看，激动地拉着她往旁边走，“我知道，这里能看到。”


    一人一蛇停在一棵老树前，极有默契地同时仰头看向树顶，又一同意识到什么，齐齐看向程安的左腿。


    “等等，我知道怎么做。”青竹拍拍她的肩膀，飞速往山洞里面赶，没多久带着一个大竹筐回来。


    “进来进来。”蛇拍拍竹筐。


    程安低头发现，里头还铺了一个毯子，竹筐对她来说有点小，往下一坐，腘窝正好卡在竹筐边缘，露出小腿和半个身子，和卡在游泳圈里一样的姿势。


    青竹弯腰慢慢把竹筐背起，她顺势搭着他的肩膀。


    “安安，坐稳，我要上去了。”


    长长的蛇尾一圈一圈缠住树干，人蛇手臂往上一抱，开始手尾并用地向上爬，每上升一小段距离就定住回头看眼她还在不在。


    “我在。”程安表面上在轻拍他的肩膀，实则偷偷摸他的头发，发质很好，非常顺滑，是她这种带点天然卷的沙发不可能拥有的质感。


    蛇继续向上爬，竹筐里比想象中稳，有点像坐电梯。


    程安看着周围的竹子越来越细，绿色逐渐稀释，天边的彩虹像蜕皮的蛇一般渐渐露出遮掩下的完全体。


    有趣的是，彩虹另一头的天空聚集着浓重的黑雾，可能正在下雨。


    没过多久，他们到达了大树的顶点，视线豁然开阔，天空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天顶的盖子。


    “很漂亮。”程安还坐在竹筐里，竹筐被蛇固定在树顶分叉的枝干中。


    青竹回头看她，她的侧脸和彩虹融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他突然想到，安安是从彩虹长出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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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来的，所以像彩虹一样漂亮。


    往另一个方向能看到山下的风景，大片绿色的平原夹杂着一些金色。


    程安指着平原问：“狼人住在那里吗？”


    “……对。”蛇每次提到别的兽人都有些不情不愿，说罢总爱自以为很隐蔽地观察她的眼神。


    更远的地方，也就是乌云笼罩的地方还能看到一条长河。


    “青竹，你在哪里找到我的？”


    “那里，河里。”蛇指着那条河。


    “有看到其他的吗，不是兽人，和我长得一样的。”


    “有，你们认识吗？”青竹想起自己像扔垃圾一样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心虚。


    千万别是朋友，蛇在心里狠狠祈祷。


    “认识，我讨厌他们。”


    太好了。


    蛇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明媚起来，直接把底兜出来，“我没管他们，顺着河水往下。”


    程安又问：“都在河里？你有看到一个比山洞还大的容器吗？”


    蛇老实道：“没有，我只看到你们。”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应该没说谎，并且也没有任何说谎的必要。


    如果青竹看到的三个人都是散装的，飞船去哪了？


    假如在空中爆炸成粉末，她们三人应该难以幸免。


    也有可能是新型飞船的新功能？


    破碎时触发应急程序，把里头的东西都发射出来。


    “河的上面是什么？”


    “上面？有一个%%，比山洞里的小潭大，很多很多。”青竹张开手臂比划，见程安笑了也跟着傻乎乎地咧嘴。


    湖？


    那飞船可能沉到湖里了，也有可能裂成几瓣，零散地落在这片大陆上。


    希望没有随机砸到几个倒霉兽人。


    程安看着远处，脑里为被黑云挡住的远方勾画出一片湖泊，可能是干净如镜的碧蓝色，也有可能是充满水草的碧绿，想到这余光慢慢被蓝色充满。


    偏头一看，是还没褪色的人蛇，正偷偷地朝她靠近，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干净明亮，是这个未受污染的大自然里才会出现的造物。


    回到星际能做什么？


    维修店当做遗产留给师傅前男友了，要么去上学，要么去她哥偷偷开的新公司打工，程安暂时想不出其他的选项。


    回星际还得时不时被信邪：教上头的鲨臂父母恶心。


    比起星际，程安更喜欢这个神奇的星球，更何况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外面也许没有人在意她。


    慢慢来吧，能回就回，不能回就算了。


    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但并没有掀起多大的尘土。


    “青竹，我想去集市。”她突然说。


    蛇反应很快，“好呀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