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反应，人蛇又重复了一遍，“安安。”


    还是夹夹的。


    算了，好歹念出来了。


    程安点点头，虽听着后背发麻，还是应下这个少见且亲昵的称呼。


    程安接着指向他，意味很明显，轮到他了。


    “qing’zhu。”蛇回复道。


    青竹，虽然只是谐音，但确实是个好名字，和这漫山遍野的竹林和他青绿的蛇尾极为相称。


    程安刚想开口叫他，脑子里突然转了个弯，“xin‘zu。”


    蛇瞪大眼睛，“qing’zhu。”


    “嗯。”只见雌性理直气壮地点头，“jin‘hu”


    “qing’zhu！”他急切地纠正，疑惑地凑近看她的嘴巴，似乎是觉得她的嘴巴有问题。


    双标蛇，刚刚念不出我的名字可不是这样的。


    程安觉得好笑，变本加厉，“咿乎。”


    怎么会念不出来呢，青竹急得团团转，尾巴绕着程安，尾巴尖焦虑地拍打地面。


    脑里灵光一闪，他知道了——


    雌性的嘴里有东西，那个东西把舌头钉住了，所以不会说话！


    程安看着人蛇的脸忽暗忽明，转向明的时候，直接朝她的嘴巴伸手，她反应很快，直接把手握住，学他的样子歪头表示疑惑。


    她这时才发现人蛇的指尖没有指甲，只覆盖着淡淡青绿的小鳞片，并不坚硬，摸起来还是柔软的，但肯定比皮肤耐磨，很不错的进化和保留。


    “嘶嘶。”人蛇见她不乐意，吐出自己的信子，用另一只手指着中段正中的位置，然后摆了摆手。


    意思是，你这不行。


    程安放开他的手，单手把舌钉取出来，“咿乎。”


    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程安往后靠在他的尾巴上笑了一会，才把舌钉戴回去，决定不逗他玩了，“好了，青竹。”


    只见蛇漂亮的脸蛋皱了皱，不满地用尾巴尖戳她的腿。


    她把尾巴尖抓在手里，随手顺鳞片搓了一把，没曾想人蛇全身颤了颤，白到发青的脸瞬间冒出红润的颜色，尾巴尖xiu的一下就从自己的手里逃走了。


    他红着脸，把尾巴牢牢抱到怀里，后撤远离她好几米。


    蛇的尾巴好像是比较敏感，在青竹这尾巴经常充当第三只手的身份，程安一时间忘了。


    她这人对自己的问题一向坦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青竹？”


    人蛇的脸藏在一大团尾巴后，只露出一只暗红的眼睛，悄悄观察她。


    “青竹？”


    人蛇的尾巴团子变松散了一些，露出两只眼睛。


    “青竹？”


    人蛇的尾巴重回地面，但这下抿着嘴，瞥着旁边的竹林。


    “青竹？”


    人蛇回来了。


    一人一蛇和好了。


    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还挺可爱，程安想。


    月亮越升越高，青竹准备把程安抱回床上。


    程安指着自己的头，身上全是烧烤的味道，她想洗澡，还想洗头。


    “￥￥”人蛇嘴里吐出一个词语，她猜测是水的意思，跟着不停重复。


    接着被抱回山洞里的小谭边，人蛇把她放在地上，头正好卡在小谭边两个圆润的石头缝里。


    程安抬手指着水，“￥￥？”


    人蛇把她的手指往下一按，冲着她的脑袋，“￥￥”


    哦，原来这是头的意思。


    只见他拎着辫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像电影里的催眠专家，“￥￥”


    这下懂了，是头发的意思。


    程安准备学习人蛇的语言，她要和人蛇无障碍交流，然后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一醒来就在这，对方有没有看到其他两个人或者有没有看到飞船。


    人蛇从一边的竹筐里找出几片绿叶子，揉碎后抹在她头顶，揉一会就从小谭里撩点水加上去。


    她对叶子好奇，捡起旁边意外掉落的一片研究，散发着淡淡的皂香，在记忆里找不到星际的植物物种里有这样的对应物。


    她放下“洗发叶”，又开始好奇人蛇的竹筐，跟她的空间钮一样，能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准备等洗完头发抓过来看一眼。


    忽然觉得有点怪异，洗头洗得干净是好事，但这么短的头发揉搓这么长的时间有点不对劲了吧。


    接着仰头看向青竹，他的表情不像在帮人洗头啊……


    在光线不足的山洞里，眼睛还亮晶晶得像天上的星星似的，实在要类比，只能说有点像玩逗猫棒的猫。


    程安：“￥￥？”


    蛇依旧全神贯注地揉搓她的头。


    “青竹？”


    蛇突然醒过来，尴尬地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把手上搓出的泡沫擦在蛇尾上，确定一点也没浪费后才用竹筒当水杯接水，冲掉她头上的泡沫。


    程安在他的搀扶下坐起身，靠坐在洞壁旁，边用他给的干布擦头发，边看着他又揉碎几个洗发叶洗尾巴。


    她指着叶片，“￥￥？”


    人蛇歪头，“@#！”


    她重复了几遍，确认记住后，指着山洞里的东西一个一个问名字，在洗澡时成功集齐二十个简单的词汇。


    睡前又指着每个东西加深记忆，确认没有遗忘后盖上被子满意地入眠了。


    睡着了？


    尾巴尖戳戳她的脸，没动静。


    也没把它抓在手里。


    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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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神使刚刚还拒绝他帮忙洗澡。


    蛇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了，神使和他有距离，但想到她没有抛弃他的打算，又重新开心起来。


    把尾巴晾干后带着几个竹筒的水去山洞外把火焰扑灭，然后把剩下的羊腿重新包起来收好。


    站在山洞边犹豫了好久，他才去竹筐里找出一条蓝红相间的布条，系在山洞旁最高最粗的竹子顶部。


    从竹子上下来回到山洞里，尾巴又脏了。


    青竹在小谭里把尾巴简单地过一遍水，就回到竹床边躺下准备睡觉，突然想起神使脑袋的触感，心里像有小蜘蛛在爬，忍耐好一会实在受不了，把尾巴悄悄伸上床，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脑袋慢慢滑行。


    刺刺的，好舒服。


    喜欢^_^


    ***


    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由金色变为红橙色，程安抬手挡在脸上，睁开眼看到人蛇正在打开竹帘。


    她摸了摸脑袋，感觉头有点痒，奇怪，最近老是做梦，昨天又梦到刚到偏远星剪头发的片段，记忆好的人总是能记得每个场景中自己的情绪。


    去偏远星前，她做了充足的功课，准备先去安全白区的旅馆住一个月。


    没曾想到那第一天，刚落地不久就在路边被几个小混混拽到角落里抢劫，气得她心绞痛像海浪一般起起落落，周璇中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跑，低马尾被人抓住，跑了两步就卡住了。


    那几个小混混看她不配合，拿了她的转账后还打了她一顿，全程脑袋都被控制着，加上她比其他Alpha虚弱上一百分的身体，只能蜷着身体挨打，在心里祈祷运气好点别被打死。


    后来，旁边有好心人喊了一声，小混混们瞬间像蟑螂一样从阴湿的角落里消失了。


    当时的程安已经是死人微活的状态，好心人把她捡回家放到治疗舱里，后来这人就成了她的老板兼师傅。


    程安从治疗舱里出来第一天就网购了一个推子，把自己的头发剃了，摸着短短的寸头，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她突然想到程俞祁。


    标准版的S级Alpha，刚上初中就被定为联邦军校预备役，还能一口气背着她走十公里不休息。


    相比之下，她这个S级是个标准的阉割版。


    治疗十几年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存，稍微运动就心痛，剧烈运动就晕倒，还被几个低级Beta按着打。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用剃头。


    也不会被打。


    也不会来到偏远星。


    消沉半日后，程安买了一个最精准的健康终端。


    早上跟着师傅学户外生存和摄影，下午学飞船维修，晚上没事了就在房间里健身，往死里练，练到终端报警或者眼前发黑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