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太空]


    程安睁眼，发现自己脸朝下倒在飞船的地板上，面前是遍布污渍和鞋印的墙壁。


    脸颊贴着的金属地面已经近似人类体温，手脚都被结实的粗绳束缚，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


    后脑隐隐泛痛，她皱皱眉，就听见背后传来激烈的讨论声，“我艹，她爸妈根本就不接我们的电话，邮件也不看，你确定这个账号是对的？”


    “那换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哥吗，给他发。”


    “煞笔，你没看过小说吗，这种豪门的竞争是很激烈的，我怕她哥看到直接让我们动手，到时候白忙活一场，一毛都赚不到。”


    “太有道理了，大哥，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拍照发在暗网上，总有人能看到，通知到她爸妈那，到时候碍着面子也得把钱给我们。”暗中窃笑的声音足以窥见主人对这个主意的满意。


    程安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她闭上眼，感受到一只粗糙的手按住她的后脑。


    我去，好痛%@#￥@#


    可能是圆圆的寸头找不到着力点，这人不得不改为按着她的肩膀把她翻了个面，朝向操纵台。


    可能是需要拍照，她猜测。


    不久前，她独自驾驶着飞船前往一个人迹罕至的偏远小星球，打算找回师傅兼老板的遗体，在荒原中搜查了半个月无果，筋疲力尽准备返回时被敲了闷棍，再睁眼就是现在。


    原来是被绑架了。


    蠢货，程安在心里摇头。


    这个名义上的家里唯一可能拿钱赎她的只有她哥，这两人也是完美错过了正确选项。


    后脑勺的痛感没有好转，隐约能闻见血腥味，分不清来自哪里。心脏附近的神经似乎在响应，也跟着后脑的节奏开始痉挛，带动着四肢抽搐。


    程安连做好几个深呼吸，把心脏的绞痛压下去，然后抿抿唇舔舔上颚，感受到舌钉还乖乖待在原处，唇钉倒是被摘了。


    这个小型空间钮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里面有一点必备生存物资，一把手木仓和一把匕首。


    程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两个法外狂徒正背对着自己，低头在终端上发送绑架勒索信息，接着牙和舌头并用，撬开空间钮所在的圆盘吐出来。


    她调整姿势，将身体悄悄转了个面时，这两人在玩终端。


    她蛄蛹身体，把手靠近空间钮把匕首取出来时，这两人依旧在玩终端。


    她握着匕首把手上的绳子割断时，这两人还在玩终端。


    终于，等程安正准备把脚上的绳子割断时，两人终于抬头，如完成一桩人生大事一般释然。


    “发好了！”


    心脏猛然一跳，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四肢又开始抽搐。


    程安习以为常地忍耐着疼痛，手上动作不停，马上割开绳子，去拿空间钮里的木仓——


    “警告！偏离航道，此星球不在地图范围内！警告！偏离航道……”


    “卧槽，这破飞船发什么神经，我们在哪？！”


    “我靠，她怎么醒了？！”


    与此同时，飞船开始剧烈摇晃，红色的灯光在每个人脸上短促地跳跃。


    “警告！警告！”


    半分钟后飞船摇晃停止，好景不长，紧接着就如跳楼机一般急速下坠。


    程安被绑太久刚站起来，还没有恢复两足生物应有的平衡力，手边也没有搀扶的固定物，随着飞船斜着一抖，就脚滑地丧失平衡，膝盖撞地。


    我的髌骨……


    未固定的小家具在飞船里乱飞，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长条金属“幸运地”撞上她的后脑。


    旧的不去，新的又来。


    我的头……


    程安眼前一黑，第二次非自愿闭眼。


    [兽人星，兽神庙]


    深夜，一条人蛇背着竹筐来到兽神庙前。


    白天的兽神庙密密麻麻挤满了带着愿望的兽人，又热又不透气。


    青竹喜欢晚上的兽神庙，安静，干净，最重要的是——只有他一条蛇在这，兽神应该能更清楚地听到他的愿望。


    他从自带的竹筐里取出五朵保存完好的木瓜花和五个半个巴掌大的青木瓜，小心翼翼地摆在供台上。


    这是他第十五次来兽神庙祈愿。


    之前十四次许的愿望没有一个实现的，每次都在家里流泪赌气再也不来了，但过几个月听西边那群猴子鼓吹兽神庙有多灵验，心里又像有几十只蚂蚁在爬，忍不住又在夜晚偷偷来到这祈祷，然后继续重复以上操作。


    蛇学着其他兽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里许下自己的愿望——


    求您了，兽神。


    都给你吃木瓜了。


    我想要一个伴侣，最好还能有几个孩子。


    一个木瓜加上一朵木瓜花，需要编半天的竹筐才能换，兽神，干活很累的。


    求您了。


    隐约，他听见山下的长河传来几声扑通，像木瓜落水的声音。


    猴子说兽神实现愿望前会有自然的预兆，难道就是这个？


    青竹惊喜地睁开眼，欣喜地带着自己空空的竹筐下山，长长的蛇尾与土壤和落叶摩擦发出沙沙声，惊动栖息在落叶上的昆虫，振翅背向他飞行。


    他抬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估算着到家的时间。


    回家需要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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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见证下，穿过山下的长河，接着越过一片平原，最后再爬上一座比兽神山高两倍的山峰。


    到家时天大约已经微亮，他这几天编竹筐都没怎么休息，决定今晚在回家路上吞几只兔子，到家后在自己的竹编床上抱着刚洗好的羊绒被大睡一场。


    可能是心情好，他的速度比平日快很多，很快就到山下。


    准备渡河时，蛇眼尖地看见水面上飘着一个人形生物。


    联系刚才的木瓜落水声，当即心下一喜，难道这次兽神真的实现他的愿望了？！


    放下背上的竹筐，长尾往河里一捆，拉上来一个金发人，好像是个雄性。


    颤抖的手拨开额前的头发，看着头发下的脸，蛇沉默了一会。


    他……刚刚许愿……是不是忘了说长相要求。


    蛇尾捆着男人的腰，把他轻轻推回河里放生。


    目送着他飘走，青竹再次闭眼双手合十祈愿：兽神，我要好看的，这个就当做没来过。


    没曾想，等他睁眼时，上游又飘下来一具身体。


    这么快吗！


    兽神，以前错怪您了，原来您真是个好神。


    蛇尾激动地把人拉上来，立刻和一张肥腻的肉脸相对。


    青竹：……


    兽神果然是讨蛇厌的骗子。


    甚至懒得把人放回河里，人蛇回头瞪了兽神庙一眼，下河往家的方向游。


    要不是太困了，他甚至想折返兽神庙，把自己的贡品带走。


    到河的另一边，余光瞥见一旁的浅水滩上卡着一条腿，这里好像还有一个。


    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再加上这条腿的长度似乎跟刚才两人的身体差不多长，人蛇抱着渺茫的希望往那游了几下，拨开挡眼的水草。


    一个雌性静静地飘在河面上，面容平静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皮肤白皙，在月光下润到近乎透光。鼻骨高挺，侧脸优越，剩余的五官他更是挑不出缺点。就是瘦了点，下颌角锋利清晰，四肢纤长。


    他愣了几秒，回过神马上游到她身边，使了点劲才把她拔出来，隐约听见腿的方向有几个咔哒声，但他毫无在意。舍不得放在竹筐里颠簸，就紧紧地把雌性抱在怀里。上岸后飞速往家的方向赶，刚才还疲-软的蛇尾瞬间充满了力量，一路上更是没有犯困的想法。


    每走几分钟的路程，他都会忍不住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原来这才是兽神的馈赠，前面的不过是兽神的试探，还好他没有回去拿贡品。


    到家时，天还未亮。


    他小心翼翼地把雌性放在自己的床上，挽起袍子的袖子，准备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