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玄煞界10
作品:《无限,美貌能成为武器吗?》 清虚跟随着那缕颤巍巍的银色灵引,在无边红雾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周围煞气越发粘稠,开始呈现出种种扭曲的幻象。
故人的残影、过往战斗的碎片、甚至是心底某些早已封尘的憾事……这些幻象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力,试图撼动他坚如磐石的道心。
清虚只是眸光微凝,所有幻象便如冰雪般消融,无法近身。
然而,当他穿过一片稀薄的雾霭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红雾、煞气、荒芜的山石、诡异的声响……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到令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景象。
阳光和煦,透过初生嫩叶洒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还有……淡淡的、师尊最爱的静心檀的香气。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远处传来少年们练剑时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虽稚嫩却充满朝气。
他正站在一座简朴却干净的青石小院前。
院中那株老梅树虬枝盘曲,正是他年幼时亲手所植,如今花开正好,暗香浮动。
竹屋的门扉虚掩,里面传来熟悉的、略带苍老却温和的嗓音:“是清虚回来了?今日功课可曾做完?”
清虚怔住了。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量矮小了许多,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道童服,袖口还沾着些泥土,那是上午在药圃劳作时留下的。
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是练剑时磨出的水泡。
时光……倒流了?
不,是幻境。
清虚瞬间明悟。
但这明悟,只荡开几圈微澜,便被更汹涌的真实感吞没。
他推开竹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还有满墙的书架。
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青云真人正坐在蒲团上,手持一卷丹经,含笑看着他。
旁边,是几位早已故去、却在记忆中依旧鲜活的师兄师姐。
大师兄正笨拙地替他修补练功时划破的外袍;二师姐端来温热的灵茶,嘴里埋怨他不知爱惜身体;三师兄则挤眉弄眼,偷偷递给他一颗山下买来的糖渍梅子……
“发什么呆?快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清风拂柳剑’可有长进?” 师尊招手,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期许与关爱。
“小师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三师兄献宝似的又掏出个草编的蚱蜢。
温馨的、带着烟火气的、属于家的气息将他包裹。
那些在漫长岁月中渐渐磨平的记忆,那些被深埋的情感,如同解冻的春水,汩汩涌出,瞬间淹没了理智的堤坝。
清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拿起木剑,在师尊和师兄师姐的注视下,演练起那套早已融入骨髓、却许久未曾以这般稚嫩姿态施展的剑法。
一招一式,虽力道不足,却精准无比,引得师尊频频点头,师兄师姐拍手叫好。
日子仿佛真的倒流了。
他重新体验着被师尊悉心教导的每一日,与师兄师姐嬉笑打闹的每一刻,见证着青云宗从简陋到初具规模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日落月升,每一次雨打芭蕉,都充满了平淡而真实的暖意。
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直到某一日,他独自坐在老梅树下温习心法,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师尊在不远处打坐,气息悠长平和。
一切都宁静美好。
然而,心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他忘了什么?
他记得师尊飞升失败的雷劫,记得师兄师姐们相继坐化,记得宗门数千年的风风雨雨……这些记忆都在。
但总觉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个人,一段……极其鲜明的色彩,被隔绝在了这片温暖的光晕之外。
是什么?
他蹙眉思索,试图抓住那缕飘忽的感应。
幻境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依旧温暖,
外界的时间在流逝。
在一片无边的花海里,谪仙般的人静静躺在其中,表情安详,仿佛永远都醒不过来。
云绛挽选择的路径避开了一些煞气格外狂暴明显危险生命波动的区域。
菟丝花时隐时现,为他清理掉一些不长眼、试图靠近的低级煞兽或诡异植物。
前方红雾稍淡,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生长着大片大片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淡蓝色花朵。
这些花朵没有叶片,晶莹的花茎直接扎在暗红色的土壤里,花朵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清冷、宁静、甚至能稍微净化周围煞气的波动,与整个秘境的氛围格格不入,宛如污秽之地的一片净土。
云绛挽脚步未停,径直走入这片花海。
花朵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光芒微微流转,如同在致意,又仿佛在畏惧。
没过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花海的宁静。
七夜和精灵小队,颇为狼狈地从另一个方向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七夜的衣服划破了几处,精灵们的护盾光芒也有些暗淡,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骤然进入这片相对平和的花海,三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能量读数下降,有害辐射降低87%。” 莉亚娜快速扫描环境,做出判断。
七夜也东张西望,刚想说总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目光就定格在了花海中央那块白色巨石上。
以及,石上那抹即使闭目休憩,也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光华的身影。
七夜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是云绛挽!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这么……
莉亚娜和她的两名同伴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云绛挽。
三名精灵的反应极其迅速且统一!
他们手中的武器瞬间抬起,并非指向云绛挽。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多看七夜一眼,三名精灵身上同时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那是他们种族特有的短距离瞬移准备信号!
“喂!你们……” 七夜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说“那是我认识的人”,就见绿光一闪——
嗖!嗖!嗖!
眨眼间就消失在迷雾中,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七夜:“……???”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被队友无情抛弃的悲愤。
“不是?!说好的同盟呢?!信息共享呢?!共同应对威胁呢?!就这么丢下我跑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精灵消失的方向吼道,可惜无人回应。
花海重归寂静,只剩下他和巨石上那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七夜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云绛挽。
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让七夜头皮发麻。
云绛挽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纯粹的面部肌肉牵动。
“我、我就是路过……打、打扰了……”
七夜干笑着,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打算效仿精灵,溜之大吉。
然而,他脚跟还没站稳,一只微凉、却重若千钧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云绛挽不知何时已从石上起身,站在了他身后。
“哎呀,” 云绛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越悦耳,却让七夜寒毛倒竖。
“你不会也想走吧?”
七夜身体彻底僵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跑?往哪跑?连那些一看就科技水平超高、跑路一流的精灵都吓得屁滚尿流,他一个半吊子玩家能跑到哪去?
“……不、不敢。” 七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命地转过身。
“云、云前辈……好巧啊,您也在这里散步?”
云绛挽收回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掠过七夜那张写满想逃的脸,又看了看精灵小队消失的方向,眼中兴味似乎浓了一点点。
“是挺巧。” 他随口应道,然后迈步朝前走去,“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走吧。”
七夜欲哭无泪,看着云绛挽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看似无害实则可能隐藏着更恐怖存在的花海。
七夜心中泪流成河。
这该死的副本,这该死的秘境!他的高冷人设,他的独行侠梦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于是,诡异的二人组合,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宁静的水晶花海,重新投入翻涌的红雾之中。
一个走得随意,一个跟得胆战心惊。
林婉摆脱白骨山谷后,心中那股因能力受制而起的烦躁与暴戾并未平息,反而在秘境压抑环境的催化下愈发升腾。
就在她像幽灵般穿行于一片布满嶙峋怪石。
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奔跑和喘息声。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躲在一块巨大的、滴落着腐蚀性液体的暗红巨石后望去。
只见七八名青云宗弟子,正狼狈不堪地朝着她这个方向逃来。
他们服饰不一,有内门也有外门,大多带伤,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领头的是一个修为在筑基中期的内门男弟子,手持一柄灵光黯淡的长剑,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黑血,显然中了毒或煞气侵蚀。
“快!这边石林复杂,或许能躲开那些鬼东西!” 领头的男弟子嘶哑地喊道。
“周师兄!我、我跑不动了……” 一个年轻的外门女弟子脚下一软,瘫倒在地,哭泣道。
“坚持住!不能停下!被那些煞魂追上就完了!” 另一人试图去拉她。
这群人,正是之前在秘境各处分散后,侥幸相遇并抱团取暖的幸存者之一。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煞魂的遭遇战,损失了两人,好不容易才摆脱追击,已是强弩之末。
林婉看着这群惊弓之鸟,眼中那抹疯狂的平静再次浮现,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正愁没有合适的材料呢……鲜活的、充满恐惧的、而且……看起来都不太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缓缓从巨石后走出,身影在红黑天幕和怪石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但那群惊慌失措的弟子直到她几乎走到近前,才猛然惊觉!
“谁?!”
“是、是林师妹?!”
“不对……她的样子……”
林婉此刻的状态确实与平日不同。
虽然衣着依旧整洁,但周身弥漫的那股粘稠的、带着死亡与不祥的气息,以及脸上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微笑,让她看起来比周围的煞气环境更加诡异。
“诸位师兄师姐,” 林婉开口,声音轻柔,却像毒蛇吐信,“看起来,你们需要帮助?”
领头的周师兄警惕地握紧剑柄,将受伤的师妹护在身后:“林师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
他记得这个新入门的女弟子,平时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是啊,就我一个。” 林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每个人,像是在清点货物。
“不过,我或许有办法,帮你们解决掉后面的麻烦,……帮你们更好地适应这里。”
她摊开手掌,掌心悄然浮现出几缕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丝线,散发出诱人堕落又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
“只需要……一点点改变。”
幸存弟子们看着她掌心的黑丝,又看着她脸上那越来越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一股比面对煞魂时更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们意识到,似乎……又落入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魔掌。
红雾并非一成不变。
当云绛挽带着七夜前行至一片地势低洼、白骨残骸格外密集的区域时,周遭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变得异常浓郁粘稠,颜色也从暗红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白色。
“跟紧。” 云绛挽只说了两个字,周身无形的域微微扩张。
七夜如蒙大赦,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贴着云绛挽的影子走,生怕落下一步。
七夜只觉得脚下原本坚实的触感忽然变得虚浮,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臂在拉扯、推搡。
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前面云绛挽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绛挽?云绛挽?!” 七夜惊呼,但声音仿佛被浓雾吸收,传不出多远。
他连忙向前疾走几步,却只觉天旋地转,周围的灰白骤然褪去——
刺目的白光过后,七夜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洒满午后阳光的柏油马路边。
汽车的鸣笛声、路边小贩的叫卖、行人交谈的嘈杂、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汽车尾气和街角面包店飘来的甜香……一切熟悉得让他瞬间愣住。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蓝白色运动校服,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
手上还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掉出来的、冰凉的可乐。
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
这里是……他高中放学回家必经的那条街?
他猛地抬头,看向街道对面那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熟悉的木制招牌上用褪色的油漆写着七夜灵异咨询事务所,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七代传人 七夜”。
招牌边缘挂着一串小小的、已经不会响的青铜风铃。
家?他真的回来了?从那个见鬼的无限流世界,从那个恐怖的红黑秘境,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弛感同时击中了他。
他几乎要哭出来,拔腿就想冲过马路,回到那个虽然破旧、却充满童年回忆和爷爷唠叨声的家。
但他脚步刚动,就硬生生停住了。
不对。
太对了,反而显得虚假。
他明明记得,在进入那个该死的无限流世界,经历第一个副本之前,他家那个小小的灵异咨询事务所因为一直没什么生意,加上爷爷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已经关门歇业大半年了。
招牌也应该被爷爷收起来了才对,怎么会还挂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很新,像是刚挂上去不久。
还有,爷爷呢?
如果时间真的倒流到他高中时期,爷爷应该还在世,身体还算硬朗,每天都会坐在事务所里那张老旧的藤椅上,要么打盹,要么擦拭那些祖传的、其实大多数都没什么灵力的法器。
他犹豫着,没有立刻过马路,而是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常去的漫画店、总是飘着炸鸡香味的快餐店、那个总喜欢逗他的报刊亭大爷……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同学背影。
难道……真的是秘境里的幻境?
七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握紧了手中冰凉的可乐罐,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真实。
他该怎么做?打破幻境?
可周围的一切细节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关于无限流、关于青云宗、关于秘境的一切,会不会才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七夜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
他的中二之魂在体内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哼,我七夜大人怎么可能被这种小把戏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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