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作品:《繁星[暗恋]

    卓繁星其实并没有哭很久,只是像一个突然开闸的泄洪口,一下子将眼泪都流干了。


    到了最后,她就是趴在那块潮湿的地方。“湿了。”她喃喃道,蜇的她脸都疼。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能说清楚话。然而对于翁乐仪回答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敷衍地噢了一声,然后继续耿耿于怀。“湿了。”


    卓繁星这个时候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其实哭的理由也全不重要。就像她现在做的,她只关心被她弄湿的毛衣。


    “没关系。”翁乐仪摸了摸她的脑袋。


    视线里,她湿软的睫毛耷拉下来,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很快又沁出透明的液体。


    卓繁星似乎在找一个理由哭,越简单越好。翁乐仪突然为自己能明白她这一点隐瞒而感到放心,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心疼。她太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可以为一件毛衣哭,却不能为那个真正的原因。


    她自己并不乐见。


    翁乐仪想,他不能戳穿她。就像一只蜷缩的穿山甲,如果直白地去探究原因,无异于拿火去烤。她只会这样笨的方式。


    姚灵均听见动静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卫生间。翁乐仪靠着洗手台,卓繁星捏着一张洗脸巾给他擦着衣服——皱着眉的样子格外认真。


    “灿灿。”她走近点。卓繁星两只眼皮子红而薄。“你好点没?肚子饿不饿?”


    翁乐仪说:“温度正常,我刚刚给她量过。”


    蒋凌洲在后面进来,房间里一下变得拥挤。


    “灿灿,我给你煮碗面吧。蒋凌洲,你这儿的电器我用不来,你教教我。还有,你冰箱里有什么菜没?有面吗?意大利面?!”姚灵均扭头推着他出去。


    卓繁星吃了一顿清淡的意大利面,加一个流心荷包蛋。


    姚灵均无奈叹气。“实在是他家里的冰箱太过贫瘠,看起来这么大的地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有罐头,喏。”她点了点盛在盘子里的午餐肉。“噢,他这里的蔬菜都不过夜的,保姆都要处理掉。真是瞎讲究。”


    “我晚上睡哪里?”吃的解决完了,姚灵均问。如果翁乐仪想陪着灿灿,那她也可以自己睡一间。她是很乐意这样做的,相信蒋凌洲不至于连一间卧房都不肯给她。她方才看过了,这里足足有三百多平。全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自己买房子的窘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翁乐仪说:“你们一个房间吧。我睡另一间。”


    姚灵均稍显诧异,不过立即为他的从容感到欣慰,看看,这便是正主的从容,瞧瞧蒋凌洲,一副小三做派。


    相比于翁乐仪的淡定,卓繁星则显得迟疑。


    她往他那儿看一眼,又一眼,翁乐仪说去洗澡,她点了点头,眼睛送着他出去。


    翁乐仪进了房间,几乎是倒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乐仪。”蒋凌洲是来送衣服了,见了他的状况,蹙眉道:“我去叫医生来一趟。”


    翁乐仪拦住他。“不用,很正常。戴的时间久了就会这样。给我拿点止痛药就好。”他将假肢卸下来。


    “戴了多久?”蒋凌洲将药箱拿过来。他已经打过电话,最好检查一下他那条腿的状况。他把止痛药拿出来,还有一些利卡多因贴片。


    翁乐仪吞下药,含糊道:“从上飞机到现在。”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蒋凌洲似嘲非嘲地丢下一句,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搓了一块温热的毛巾。


    西裤被撩起来,露出发红发肿的残肢,还有一些隐隐的气味。包裹处的皮肤发皱,显出不正常的蜷缩。


    蒋凌洲不忍再看,转去看他的脸。


    “擦完了没?擦完了擦腿。”


    翁乐仪无语,笑了。“能不能做个人。”


    “这东西你最好明天别带了,我给你找个医生来按摩一下。”


    蒋凌洲不是没见过,那个时候翁乐仪做完手术,他们都去看过。陈跃、李敬几个,还有刘清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能开开他的玩笑。


    比如那条假腿,以后踢球可不敢随便铲他。


    处理完,翁乐仪捋了一把微湿的头发,疲倦地叹了口气。


    “清子还好吗?”


    蒋凌洲说:“在治疗。你要去看他吗?”


    “看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蒋凌洲知道,他肯定要和卓繁星一起回去。安静了一会儿,他拿起那只假肢观摩,不甚在意地开口。“那天你在,你不打?”他抬头,触到翁乐仪的视线,会心一笑。“你也要打。咱们两个组合双打。”


    他拿起假肢挥舞了一下。翁乐仪无奈抚脸。


    “咱们两个又不是没干过。”


    “还好没出事,残疾的滋味可不好受。”


    蒋凌洲收了些笑。“你关心关心自己吧。”


    门小声地被打开,卓繁星探出小半个脑袋,立即被他们锁定。她有些惊愕地睁大眼睛,却没像从前一样立刻遁走。


    “灿灿。”翁乐仪把烟按灭,以为她有什么事。


    卓繁星没有说,披着针织衫的身子很单薄,短短几天,就将她折磨的掉了好几斤肉。


    她抿了抿唇,觉得翁乐仪不应该扔下她,还有蒋凌洲,他为什么还不走。鼻子闻到烟味,她一下拧起眉,干燥的喉咙似乎被烟燎过,瞬间咳嗽起来。


    蒋凌洲慌不择路地拿下烟头,扔到烟灰缸里,然后立刻一杯水浇上去。


    “要开窗吗?”他说的时候已经走到窗户边。


    卓繁星终于开口了。“你们在聊什么?”


    翁乐仪愣了下,方才一看见她,他就扯了扯卷在膝盖上的裤子。他的目光在她和凌洲身上犹疑。蒋凌洲似乎接收到了一些信号,摇了下手上的假肢,不在意地开口:“在聊和乐仪混合双打刘清华的计划,你要参与吗?毕竟你也在其中。”


    这话遭到了翁乐仪的瞪视。蒋凌洲一副你让我你说的样子。


    卓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她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蒋凌洲有些怔忪,一时不知后续该说什么。怕自己一开口,又要见到她机警的样子。


    “什么事?灿灿。”翁乐仪接下去讲,眉目温和地看着她。


    卓繁星没说话,只是用她那双眼睛安静地望向他。她和灵均已经睡了好几个晚上了,他现在来了,她和他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她觉得他才是那个奇怪的人。怎么能丢下她呢。


    蒋凌洲看着她还带着病容的脸,一种鲜活感却出现在她的脸上,起码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这个姑娘在他面前,多是机警的,防备的,小心翼翼,又暗含嘲讽。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依恋的一面。


    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从窗缝里漏进来。蒋凌洲蹙了下眉,放下假肢,说:“我走了。明天我会让医生上门。”他忘了遮掩,离开这个房间。


    起先卓繁星还没有察觉,毕竟她自己也病着,医生或许是为她来,可随即她就看见了那只放在沙发旁的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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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腿又疼了?”


    她蹲下身,卷起那条被他扯下来的裤腿。


    “已经好多了。凌洲帮我处理过了。”翁乐仪试图向她保证。“真的没事了。”


    卓繁星摸到他变的一绺一绺的头发,即便干了,依然有种冰冷的滑腻感。


    蒋凌洲的公寓内没有方便他使用的设施,连一只带滚轮的凳子都没有。卓繁星本来想给他擦擦就好了,可翁乐仪真的很想洗澡。她只能抱着他,顺便自己再洗了一次。


    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在浴灯下旋转上升,能看清每一颗微小的粒子。他们抱在一起,亲着彼此,再埋到对方的脖子里。


    穿衣服的时候,他们在镜子里看见对方,比白天的样子都年轻许多,像两个还在读书的人。或许是剥去了伪装的外壳,就同穿的衣服一样,没有防备了,便显得格外干净。


    这个晚上,卓繁星终于在异国他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再没有什么爬在墙上的蜥蜴,浴缸里的女人,还有那个走错房间的,站在小时候的自己门外的那个女人。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床铺上,厨房已经十分热闹。岛台上搁着新鲜的花束,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背景里。


    “林小姐,家中今天有客人。”保姆早告诉过她。


    “我知道,你说了,一个腿脚不太好,那是他表弟。还有两位女士,都是我认识的朋友。”


    “噢,是这样吗?”保姆似信非信地看她。


    林灿十分受伤,捂着心口控诉道:“简妮,你怀疑我!”


    “没有,没有。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小姐。”保姆可怜巴巴地眨眼睛,该怎么和她讲,昨天明明雇主抱了一个女孩儿进来,且十分关心的样子。


    哎,真是可怜的林小姐。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姚灵均。她在林灿试图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面包时,告诉她。“蒋凌洲和我说你们分手了。”她绝对不是在示威,这句话当然有歧义,可是她相信林灿能明白。


    “他这样说吗?”林灿立刻捂住了心口。


    姚灵均一下就后悔了。“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个渣男。我的意思是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林灿叹气。“可是人怎么能控制自己的心呢。”


    “......”


    姚灵均瞬间给她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恋爱脑标签。可林灿着实没做错什么事,说起来,还是蒋凌洲太过恶劣。


    她在餐桌上,看见林小姐殷勤地为他抹面包的时候,越发可惜。啊,都是惯出来的,这副死样子。他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灵均你想要尝尝吗?”林灿看见她看久了,还贴心地要给她抹上一只。


    你看,多好的妹子,可惜了。她咬下一口香肠,很捧场地点头。“好呀,我也想试试,看着很好吃的样子。”美女来服务我吧,别盯着这个男小三了。


    没眼色地死盯人家小情侣,不知道又要冒什么坏水。


    可是她竟然也不生气哎,她是知道蒋凌洲对灿灿的心思的吧。姚灵均看着对灿灿微笑的林小姐,这笑容丝毫不勉强。


    哎,这就是阿美莉卡吗,好神奇的关系。她默默睁大了眼睛。


    这时,韩律师的电话打来。他先是询问卓繁星身体如何,交代姚馨雅的骨灰已经安放好,等这边的手续办好就能送回国内。


    “还有就是姚女士的画室了。卓小姐......”他适时的顿了顿。“或许您可以来看一看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