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风停了。


    因为连风都不敢吹散这股浓烈到几乎粘稠的血腥味。


    林家堡外，那辆覆盖着厚重钢板的装甲战车静静地停在尸堆旁。


    六根**已经被高温烧得发蓝，正冒着袅袅青烟。


    而在车前，是三千具人马尸体堆成的长坡。


    大干王朝最精锐的“拐子马”，连环重骑，此刻成了一堆废铁和烂肉。


    那些原本用来连接战马、增加冲击力的粗大铁链，现在成了他们逃生无门的索命绳。


    “呕……”


    城墙上，几个刚入伍的新兵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垛吐了出来。


    太惨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宰场。


    林渊从战车顶上跳下来，靴底踩在浸透了鲜血的冻土上，发出“咕叽”一声轻响。


    他脸上没表情，既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杀戮后的不适。


    他只是掏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的血迹。


    “石柱。”


    林渊喊了一声。


    石柱此刻正站在尸堆旁发愣。


    这个跟着林渊一路杀出来的汉子，此刻看着那堆烂肉，腿肚子也在转筋。


    那加特林的威力，把他这个自己人都给吓着了。


    “保、保正爷……”石柱回过神，连忙跑过来。


    “别发愣。”林渊收刀入鞘，指了指那座尸山。


    “这可是好东西。”


    “三千匹战马，三千个壮汉。这得是多少吨肉？多少吨油？”


    林渊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算账。


    “传令下去，把战场打扫干净。”


    “铁甲扒下来，送去高炉回炉，这可是上好的官铁，含碳量高，炼钢省事。”


    “马肉没烂的，切下来腌了，给全堡加餐。”


    “至于剩下的……”


    林渊看向后院化肥工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个‘神农药田’最近吃肥吃得厉害，正好缺这口劲大的。”


    “全都拖进去，发酵。”


    “我要用这三千精锐的血肉，把咱们明年的粮仓给填满。”


    石柱打了个寒颤。


    拿人当肥料。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全天下的儒生都要骂林渊是魔头。


    但石柱看着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这**的世道，魔头才活得久。


    “是！属下这就去办！”


    石柱转身，吼声震天：“都别吐了！干活！想吃肉的就给老子动起来！”


    随着命令下达，林家堡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


    几千名罪奴被驱赶着走出城门。


    他们看着那一地的碎肉，吓得魂飞魄散，但在陌刀队的逼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搬运。


    一车车的“原料”被送进了化肥工坊。


    巨大的搅拌机开始轰鸣。


    林渊站在工坊门口，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悦耳得像是风铃。


    【叮！检测到超大规模高能有机物（精锐骑兵／战马）入库。】


    【化肥工坊全功率运转中……】


    【预计产出：特级血煞骨肥x500袋。】


    【获得额外奖励：战马精魄提取液x10瓶（可用于强化牧场种马，大幅提升后代体质）。】


    【获得战役结算奖励：神级农场经验＋5000。当前等级：Lv4（满经验，即将突破）。】


    【获得特殊图纸：大型水压机（万吨级）。】


    林渊眼睛亮了。


    水压机。


    有了这玩意儿，就不需要老刘头带着人哼哧哼哧地抡大锤了。


    哪怕是整块的钢锭，也能像揉面团一样，直接压成装甲板。


    “好东西。”


    林渊转身，正碰上苏婉带着人送姜汤过来。


    苏婉没看那边的尸山，她只是盯着林渊，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沾了硝烟味的大氅上停留了片刻。


    “二郎，京城那边……怕是要疯了。”


    苏婉递过一碗汤，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担忧。


    “三千拐子马，那是秦桧的底裤。”


    “如今底裤都没了，他会不会……”


    “疯？”林渊接过汤，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他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繁华而腐朽的京城。


    “他不敢疯。”


    “这一仗打完，只要秦桧脑子没坏，他就该知道，派人来就是送死，就是给我送补给。”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发疯，是想办法怎么把这个盖子捂住。”


    林渊冷笑一声。


    “三千精骑全军覆没，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这消息要是传遍天下，他这个宰相也就当到头了。”


    “所以，他不仅不会再派兵，反而会替咱们遮掩。”


    “他会说，这是剿匪大胜，只是……伤亡略重。”


    苏婉听得目瞪口呆。


    这其中的弯弯绕，比她算的账本还要复杂。


    “那咱们……”


    “咱们？”


    林渊把空碗递给苏婉，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咱们接着种地，接着炼钢。”


    “等到咱们的坦克……我是说那种铁皮车，造出一百辆的时候。”


    “我就不用等他来找我了。”


    “我会亲自去京城，问问那位秦相爷，这天下，到底该姓什么。”


    ……


    京城，相府。


    书房里的名贵瓷器碎了一地。


    秦桧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封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信，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是那个侥幸没死的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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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弼（其实是林渊故意放回去报信的）口述的。


    【妖法！全是妖法！】


    【那铁车会喷火，一息三千转，人马俱碎！】


    【三千拐子马……一刻钟，全没了！】


    “没了……全没了……”


    秦桧呢喃着，老脸惨白如纸。


    那是他压箱底的本钱啊！


    那是用来震慑边关、控制朝堂的**锏啊！


    就这么……在一刻钟里，被那个乡野村夫给扬了？


    “相爷，咱们……咱们要不要调边军南下？”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调个屁！”


    秦桧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抽在那幕僚脸上。


    “边军一动，北边的蛮子怎么办？”


    “而且……”


    秦桧指着那封信，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觉得，边军能挡得住那种……一息三千转的妖火吗？”


    “**息！立刻**息！”


    秦桧嘶吼着，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吼出去。


    “就说李光弼遭遇流寇埋伏，力战殉国！”


    “另外……”


    秦桧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痛苦的决定。


    “派人去青河府。”


    “不带兵，带旨意。”


    “封林渊为……镇南侯。”


    “把青河府周围的三个州，都划给他。”


    “只要他不**，不进京……”


    “这大干的半壁江山，他想要，就给他！”


    幕僚惊呆了。


    这是割地求和啊！


    堂堂大干宰相，竟然被一个反贼逼到了这一步？


    秦桧颓然坐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那头在青河府长大的怪兽，早晚有一天会**的。


    但他现在，只能祈祷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


    林家堡，后院。


    巨大的水压机图纸已经被林渊拍在了案台上。


    老刘头和张三凑在一起，看着那个标着“万吨级”字样的大家伙，眼里的光比高炉里的铁水还要烫。


    “保正爷，这东西要是造出来……”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


    “咱们是不是就能造那种……比城门还要厚的铁甲了？”


    “对。”


    林渊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


    “不仅是铁甲。”


    “我要造船。”


    “造那种能装得下几百人，能在海上跑，还能把炮弹打出几十里的……战列舰。”


    林渊的目光投向东方。


    大江入海。


    那里的世界，比陆地更广阔。


    既然这陆地上的仗已经打得没了悬念。


    那也是时候，给这大干的水师，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