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雪后的日头惨白，照得人眼睛发花。


    林家堡后院，那座新冒出来的【初级化工实验室】并不起眼，是个全封闭的砖石平房，只有几个陶土管子伸出屋顶，正往外喷着淡黄色的怪烟。


    那味道刺鼻得很，混着酸气和焦臭，熏得周围几棵老树上的乌鸦都栽了下来。


    林渊推门进去，脸上蒙着厚厚的湿棉布。


    屋里头，张三带着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忠匠人，正围着一口巨大的陶瓷缸子打转。


    他们手上戴着从系统兑换的加厚橡胶手套，脸上全是敬畏，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


    “保正爷，这……这就是您说的‘胶’？”


    张三指着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排黑乎乎的圆圈。


    那是昨晚连夜用【极品橡胶树】流出的胶液，加上硫磺粉高温熏烤出来的第一批成品。


    虽然看着粗糙，表面还坑坑洼洼的，但张三试过，拿刀背用力砍下去，这东西竟然能把刀给弹回来，韧性吓人。


    “这叫轮胎。”


    林渊走过去，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实心橡胶圈。


    这东西不是后世那种充气轮胎，现在的工艺做不出气门芯，但这实心橡胶胎套在铁桦木的车轮外圈，足够让那几千斤重的“没良心炮”在雪地和碎石路上跑得飞快。


    “给那五十门铁桶炮的车架子，全换上这个。”


    林渊把轮胎扔给张三，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弹起半尺高。


    “以前那是死炮，只能守城。换了这鞋，它就是活炮，能跟着咱们进山。”


    张三抱着轮胎，像是抱着个黑元宝，连连点头：“得嘞！有了这软脚垫，那铁桶在石头路上也不怕颠散架了！”


    林渊没多停留，径直走向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禁地。


    周老汉正跪在一个石槽前，手里拿着木勺，小心翼翼地搅拌着一种黄色的糊状物。


    他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一滴汗珠子掉进去，把这屋子给掀了。


    “成了？”林渊站在三步开外，声音压得很低。


    “回保正爷，成了。”


    周老汉嗓子发干，指着那盆黄泥一样的东西。


    “按您的方子，用了那什么‘酸’（硝酸／硫酸混合液），加上棉花和油脂……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黑药粉凶多了。”


    这是**。


    也就是俗称的“**”。


    在没有TNT的年代，这东西就是**界的祖宗。


    虽然不稳定，容易**，但在林渊的【初级化工实验室】加持下，它的性质被强制稳定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装药。”


    林渊眼神冷冽。


    “把之前那些陶罐雷、铁壳雷里的黑药都倒出来，换上这个。”


    “不用装满，三分之一就够。”


    “我要让那帮躲在山沟沟里的土匪知道，什么叫崩山裂地。”


    周老汉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他昨晚试了一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直接把后山的半块巨石给崩成了粉末。这要是装满一罐子……


    “怕死就滚去烧砖。”林渊瞥了他一眼。


    “不……不怕！富贵险中求！”周老汉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老汉这就装！保证给那帮孙子做顿大餐！”


    ……


    午后，林家堡校场。


    五十辆崭新的炮车整装待发。


    换上了橡胶轮胎的车轮，在冻土上压出浅浅的印痕，推起来轻便了不止一倍。


    每辆车后头，都跟着两个背着特制背囊的辅兵，背囊里装的是要把这片大山都炸翻的“黄色死神”。


    石柱骑在马上，身上那套步人甲擦得锃亮，手里的合金陌刀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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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正爷，斥候回来了。”


    石柱策马来到林渊身边，压低声音。


    “那帮秃驴果然没安好心。他们回去后，不到半天，周围十八个山寨的当家都聚到了‘黑风寨’。”


    “说是要开什么‘屠林大会’，还要歃血为盟，凑出一万喽啰，把咱们林家堡给平了。”


    “一万？”


    林渊骑在乌云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血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一群乌合之众，凑在一起也就是群大点的蚂蚁。”


    他转头看向身后。


    五百陌刀手，一百神机营，加上五十门机动性极强的“没良心炮”。


    这支队伍，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一支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力量。


    “他们既然想开会，那咱们就去凑个热闹。”


    林渊收起**，大氅一挥，指向那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


    “传令！”


    “全军开拔！”


    “目标：黑风寨！”


    “告诉兄弟们，这次进山，不留俘虏，不纳降。”


    “我要用那一万颗土匪的脑袋，给咱们的红砖墙，再上一层色！”


    “吼！”


    六百名悍卒齐声咆哮，声浪震碎了树梢的积雪。


    大军开动。


    没有之前的沉重迟缓，换装了橡胶轮胎的炮车队，在马匹的拖拽下，竟然跑出了轻骑兵的速度。


    黑色的洪流滚滚向西，如同一条钢铁巨**，要把那盘踞在深山多年的毒瘤，一口吞下。


    而在数十里外的黑风寨聚义厅里。


    十八位寨主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怀里搂着抢来的女人，唾沫横飞地商量着怎么瓜分林家堡的粮食和女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给他们送终的灵车，已经装上了轮子，正以此生未见的速度，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