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营的丙字号棚子，位于最偏僻的角落。


    寒风呼啸，破旧的油布被吹得啪啪作响。


    林渊掀开帘子走进去，一股子酸臭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棚子里光线昏暗，角落的草堆上，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


    他蓬头垢面，身上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皮袄，怀里死死护着个东西，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石柱带着两个亲卫守在旁边，见林渊进来，连忙让开路。


    “保正爷，就是这小子。”


    石柱指了指那汉子。


    “刚才给他送粥，他都不肯撒手，跟疯了似的。”


    林渊摆摆手，示意石柱退后。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那汉子怀里露出的那一角黑色上。


    黑得发亮，表面油润，隐约透着股刺鼻的气味。


    没错了。


    天然沥青矿石。


    而且是高纯度的。


    “我是林渊，这林家堡的主人。”


    林渊的声音平淡，没有平日里的杀气，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怀里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给我看看，我给你一条活路。”


    那汉子身子抖了一下，却抱得更紧了。


    “不……这是我的……这是‘黑金’……”


    汉子嗓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这东西能烧……能烧好久……比木头强……”


    “我知道它能烧。”


    林渊蹲下身，视线与汉子齐平。


    “但这东西有毒，烧出来的烟要是吸多了，你活不过这个冬天。”


    “而且，你也护不住它。”


    林渊指了指外面。


    “这棚子里几十号人，谁都盯着你这块能取暖的宝贝。”


    “我要是现在走了，不出半刻钟，你就会被他们撕碎，这石头也会被抢走。”


    汉子的眼神慌乱起来。


    他知道林渊说的是实话。


    在这隔离营里，为了半块饼子都能**，更别提这种能救命的燃料。


    “你……你能给我什么？”


    汉子终于松了口，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希冀。


    “我也想吃肉……我想活着……”


    林渊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大饼，那是苏婉刚烙的，里面夹着厚厚的猪头肉，油水渗出了面皮。


    “这个，换你手里的石头。”


    “如果你能带我找到这石头的出处，我给你林家堡的户籍，让你进内堡，住砖房，睡热炕。”


    汉子死死盯着那张大饼，喉结疯狂滚动。


    他猛地扔出手里的黑石头，一把抢过大饼，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嚼都顾不上，噎得直翻白眼。


    林渊接住那块石头。


    入手沉甸甸的，有些粘手。


    【叮！检测到高品质天然沥青矿石。】


    【用途：提炼猛火油、铺设道路、制作防水层、**原料。】


    果然是宝贝！


    林渊心中狂喜。


    有了这东西，他的“火攻”战术就能全面升级。


    之前的豆油加糖虽然好用，但成本太高，毕竟那是粮食。


    但这沥青矿不一样。


    这玩意儿提炼出来的猛火油，粘性更强，燃烧温度更高，而且……量大管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渊站起身，将那块沥青矿石揣进怀里。


    “石柱，把这人带去洗刷干净，换身新棉袄。”


    “等他吃饱了，让他带路。”


    “我要去看看，这‘黑金’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


    石柱一把拎起那个还在啃饼子的汉子，像是拎小鸡一样走了出去。


    林渊走出棚子，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荒山。


    按照那汉子的说法，这东西是在北边的山沟里捡的。


    那里，正好是林渊之前向大户们索要的那三座荒山的范围。


    “看来，这帮大户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林渊嘴角微勾。


    他们以为那是鸟不拉屎的荒地，却不知道那底下埋着真正的金山。


    回到内堡，林渊径直去了工坊。


    他把那块沥青矿扔给正在熬硝的周老汉。


    “老周，看看这个。”


    周老汉凑过来，闻了闻，又拿指甲抠了点下来，放在火上烧。


    呼……


    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冒出滚滚黑烟，那股子刺鼻的味道熏得人眼泪直流。


    “这……这是石脂水凝结的块儿啊！”


    周老汉是个识货的，眼睛瞪得老大。


    “保正爷，这玩意儿可是做‘希腊火’的好料子！”


    “只要加上硫磺、木炭，再配点那种……那种臭水（原油），装在罐子里扔出去，水浇不灭，土盖不熄！”


    “那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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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渊指了指那块石头。


    “把这玩意儿给我炼化了，配成你说的那种‘希腊火’。”


    “我要把它装进铁桶炮的药包里。”


    “下次再有不开眼的敢来，我就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


    周老汉激动得手舞足蹈。


    “得嘞！保正爷放心，这活儿老汉拿手！”


    安排完军工，林渊心情舒畅。


    他回到主屋，苏婉正在给大妞梳头。


    见林渊进来，苏婉放下梳子，眼神里带着询问。


    “是个好消息。”


    林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咱们以后不用愁烧的了，也不用愁拿粮食去换油了。”


    “那几座荒山里，有矿。”


    苏婉虽然不懂什么矿，但看着林渊那自信的神情，心里也跟着踏实。


    “那就好。”


    她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林渊。


    “二郎，这是刚才统计出来的。”


    “咱们现在的存粮，虽然够吃几个月，但流民越来越多，每天的消耗也大。”


    “特别是那一百多匹马，光吃草料不行，得喂豆子。”


    “我想着，是不是该在那几座荒山脚下，开几亩地，种点牧草？”


    林渊看着单子，点了点头。


    苏婉想得很周到。


    战马是宝贝，不能饿瘦了。


    “行，这事儿你安排。”


    “不过，那几座山现在还不稳当。”


    “等我带人去探明白了，把那里的野兽清理干净，再动土。”


    正说着，墙头的号角声又响了。


    但这次，声音不急，反而带着几分喜庆。


    “报！”


    斥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保正爷！县城那边……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管家，是那几家大户的老爷亲自来了！”


    “他们赶着十几辆大车，说是……说是来给保正爷送‘年礼’的！”


    林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年礼？”


    “我看，是来求救命符的吧。”


    县城里的瘟疫，怕是已经压不住了。


    这帮老爷们，终于坐不住了。


    “走，去迎迎这几位财神爷。”


    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空着手回去。”


    “这次，我要把他们的家底，彻底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