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天罗地网

作品:《假鸳鸯

    吃完饭,陈涵虽有一肚子火烧眉毛的事,仍是自觉端了碗筷去灶房洗。


    王悠悠进了卧房,将窗子推开一道缝,往外窥了一眼。陈涵正背对着窗,袖子挽得老高,在水盆里刷碗,瞧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进屋的。


    她这才轻手轻脚掀开被褥,摸到床板下那道暗格,从里头摸出一个布袋。


    打开来,里面装着那些她从皇陵带来的金器。金饼、金锭、金带饰品,都是宫里随葬的样式,雕工精细,纹路繁复。她一件件翻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也没见着什么铁疙瘩。


    她为图方便携带,捡的都是小巧易携带的物件。


    她虽未见过传国玉玺,料想那玉玺模具必定比玉玺要大,她那些金器也包不住这么大个的铁物件。


    难道玉玺模具与她拿的这些东西无关?


    王悠悠又拿起这些金器,虽是白日,仍旧点了灯细细打量。


    这才发现,这些金器比前几个月拿出来那会儿暗沉了许多,面上总觉得灰仆仆的,像是生了霉。她用指甲刮了刮,底下又露出一道金子的光泽来。


    这也算皇家随葬品,怎么金子还会褪色?


    王悠悠心里嘀咕了一句,将金器又翻了翻。


    当年她拿这些东西,一是为了盘缠,二是想着自己好端端被弄进宫,伺候那糟老头子,拿他几件随葬品当赔偿,也算天经地义。


    谁成想头一回绞了一小块没有纹路的金子去换铜钱,就遇上了黑心钱铺。她才出门没走半天,就瞧见那掌柜的带着几十个打手,在街上拉着与她几分像的女子们逐一挨个辨认。她吓得抹黑了脸,扮成乞丐躲了好几日才混过去。


    打那以后,她再不敢用这些金子换钱了。


    如今倒好,这堆没用的金器,又跟什么玉玺模具、什么疯老头的复国大梦搅在一处。


    王悠悠心里头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拿这烫手山芋。


    可如今后悔也晚了。她将金器收进布袋里,搁在梳妆台角落里,又拿几盒脂粉压在上头。


    她打定主意要跟陈涵摊牌,可到底是个万事留一手的性子。没说破之前,东西还是藏严实些好。


    收拾妥当,她才觉出不对来。


    陈涵怎么洗碗洗了这许久?


    王悠悠走出院子,却见陈涵蹲在院角那几株栀子花前头,正对着光秃秃的枝干摆弄什么。


    “你又做什么?”王悠悠走过去,忍不住叹气,“大冬天的,这花都谢了,你还要跟它过不去?”


    陈涵没应声,只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噤声,抬头让她看天。


    王悠悠抬头,只觉得今日自己果然没睡好,竟然大白天好似看到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正疑惑不解,陈涵捡起地上一根栀子枝条,往天上抛去。


    那枝条刚飞到半空,不知撞上什么,只听“嚓”的一声,竟被削成几截,纷纷落下来。


    王悠悠大骇,这才仔细看——院子上空,竟绷着一张巨大的网,像个倒扣的饭罩,将整个院子罩得严严实实。那网用极细的特制丝线织成,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只在日头下偶尔闪几道光。


    她倒吸一口凉气,拽着陈涵的袖子就往屋里拖。


    “这是怎么一回事?”进了屋,她才压低声音问,嗓子里还带着颤。


    陈涵将门掩上,这才开口:“昨夜我出去那趟,你猜我在哪儿与师父会面的?”


    王悠悠摇头。


    “我去了白岩寺旁边那片坟地。”他顿了顿,“就是咱们白日里上坟的那处。”


    王悠悠心头一跳:那老东西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昨日上坟的事,若被陈涵师父盯上,顺藤摸瓜查出“王娘子”的底细可就不好了。


    “我到那儿的时候,师父已经在等着了。”陈涵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他昨日白天跟踪咱们上坟。可我后来一想,不对——他对那座“王氏之墓”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看都没看一眼。若是跟踪咱们去的,怎么会不好奇那是谁的坟?”


    王悠悠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将悬着的心按回肚子里,等着他往下说。


    “我后来才琢磨过来。”陈涵扯了扯嘴角,有些懊恼自己着了道,“我昨晚蛊毒发作,头痛得厉害,自己都不知道在往哪儿走。茨庐县的路许多我都不熟,又要躲避巡夜的官兵,下意识便选了最熟悉的路线,也就是昨日才去上坟那条。”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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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走到了坟地。”


    王悠悠听出了些门道:“你是说——是你自己走过去的,不是你师父用蛊虫引你去的?”


    陈涵点点头:“我先前从未遇到过蛊虫引路的事,我和师父一向通过城墙西南角的暗号联络。”


    “我昨夜一路上弄出了不少动静,当时我还以为,是蛊毒发作,所以才轻功变差了。现在想想,那动静根本不是我弄的,是他。”


    “你师父?”


    “他年岁已大,况且他习武的底子本就不如我,必定是在跟踪我时,弄出了声响。”陈涵苦笑,“谁承想我头痛欲裂,压根未曾注意到那声响并不来自我。”


    “等我到了坟地,他再绕到我前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等着我。”


    王悠悠愣了半天,忽然问:“所以你师父大半夜不睡觉,跟着你跑了一趟坟地,就为了装高人?”


    她掰着指头数:“他跟着你跑,累得气喘吁吁,还得抢在你前头到,摆出一副早就等在那儿的架势——这不有病么?”


    陈涵苦笑道:“这谁能知道,他为了这劳什子宝藏,好似疯魔了一般。”


    陈涵想了想,又道:“怪不得他昨夜笑得那么狰狞,我当他是得意,如今想来,大约是跑了一路,喘不上气,又怕露馅,硬撑出来的。”


    王悠悠听得直摇头:“累成这样还装,图什么?”


    过了半晌,王悠悠才想起方才院中那张网:“那院里那些……也是防你师父的?”


    陈涵点头:“他既然能跟着我,必定从我出门就守着了。说不得昨晚就摸到家门口了。我得防着他擅闯进来。”


    “这网是特制的桑蚕丝,刀砍不断,火点不着,削铁如泥。”陈涵压低声音,“这几日我需得出门办事,你千万待在家里,谁叫门都别开。”


    王悠悠问道:“那你怎么进来?”


    “我那师父武功虽不济,易容的本事却有几分。保不齐他装成我的声音哄你开门。”陈涵解释道,“索性谁叫你都别应。这机关是我设的,我自有法子进来,你不用管。”


    窗外日头正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那张网藏在光里,看不真切,可它就在那儿,绷得紧紧的,等着不长眼的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