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暖脚
作品:《假鸳鸯》 两人提着素饼回到家,往桌上一放,坐下歇了会儿,便觉着肚子里空落落的。中午那顿豆花饭虽好,到底不顶饿。
陈涵起身要去灶房做饭,王悠悠拦住他:“咱们一年到头尽在灶台前转悠,好容易大过年的,还忙活什么?走,出去吃。”
陈涵一愣:“去哪儿吃?大年初一店怕是都关了。”
“过年主街上有庙会,还愁没吃的?”王悠悠已经站起身去拿钱袋。
陈涵一听有理,便跟着她出了门。
太阳西斜,庙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远远便闻见各种香气混在一处,往鼻子里钻。走近些,只见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卖什么的都有。
王悠悠回头问陈涵:“想吃什么?”
陈涵咽了咽口水,老实道:“想吃肉。”
他午饭吃得少,又是个年轻男子,消耗大,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说他本就是个俗人,吃斋拜佛半日,没能素了肠胃,反倒更馋肉了。
王悠悠噗嗤笑了,觉得他这话说得倒像只馋肉的狗。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下巴处的软肉,又觉得这举动不太端庄,像是浪荡哥儿调戏小娘子似的,便轻咳一声,转过身往前走,边走边说道:“你这说的,倒像是我中午亏待了你。”
“我倒知道个吃肉的好去处。走,请你去吃肉。”
王悠悠带着他从主街钻进内巷,七拐八拐,眼前便见着一个烧烤摊子。
店家抬头见了王娘子,笑道:“哟,王娘子,可好久不见了!这位就是您家官人吧?”
王悠悠引着陈涵与店家见了礼,店家问:“今日吃点什么?”
“来些小肉串,要半肥半瘦的,先来三十串。”王悠悠嘱咐道,“肉可得给我挑上好的。”
“正好,如今新到了批好肉,王娘子赶巧了。”店家应了一声,“三百文。”
陈涵被这价钱唬了一跳,悄悄扯了扯娘子衣袖,可见她与店家熟络,也不好再劝。
待两人坐下,陈涵凑过来低声耳语:“一串十文,未免太贵了。”
王悠悠也凑近些,贴着他耳朵悄声道:“这店家有些门路,能弄到牛肉。若是熟客,才给上这个。这肉串,是牛肉串的价。”
陈涵恍然大悟——原来是“挂羊头卖牛肉”,牛肉自然比羊肉贵了。他拱拱手:“娘子破费了。”
摊主的炭火架上摆着一把把小肉串,正烤得滋滋冒油。旁边搁着个粗瓷碗,里头是褐黑油亮的秘制酱料。摊主捏起一把肉串,往酱碗里一涮,提起来抖了抖,才搁上炭火。肉串遇火便滋滋响,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阵焦香。翻几回面,再涮一遍酱,撒上辣椒面、花椒面、孜然粉,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浓得化不开。
陈涵接过那小把肉串,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肉是肥瘦相间的,那肥肉的外皮烤得微微焦黄,咬下去“嗞”地一响,油脂在嘴里化开;瘦肉却还嫩着,不柴不干。两样在嘴里一搭,焦香和油脂香一齐爆开,辣味再往舌尖上一窜,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他含糊道。
王悠悠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王悠悠见铺子旁有个卖烤土豆的大爷,便去买来两个。她递给陈涵一个,自己将另一个掰成两半,一半撒上干辣椒面,一半抹上腐乳酱。先空口尝了尝,烫得直吹气。
她拿起两串肉,用两半土豆夹住,将签子轻轻一抽,那肉便落在土豆上。就着肉咬一口土豆,她惬意地眯起了眼。
陈涵见了,觉得有趣,也学着她的吃法试了一口。土豆烤得外皮微焦,里头软糯,自带一股香甜。配上肉串的焦香油润,辣味在中间一穿,竟比单吃肉还要过瘾。肉的油香渗进土豆里,土豆的绵软又中和了肉的腻,两样搭在一起,说不出的妥帖。
三十串肉下肚,陈涵仍觉肚子还有三分空处。他胃口大,中午又吃得不多,这点肉哪够填饱?可这顿是王娘子请客,肉串又贵,他不好意思再让娘子破费。
正打量四周,见店家端着面从旁经过,那面瞧着与自己店里卖的有些不同。他问道:“这碗面是什么?倒跟咱家的不大一样。”
王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便招呼店家:“再来两碗酸辣面。”
那摊主麻利地拿出空碗,往碗里放盐、胡椒面、姜末、小葱、醋、酱油、油辣子,再将煮好的碱水面捞进碗里,添两勺面汤,最后舀上一勺油汪汪的剁肉末,撒上花生碎,端了上来。
陈涵接过,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酸辣香气直冲天灵盖,酸得他眉头一皱,辣得额头冒汗,可就是舍不得放筷。
他赞道:“跟咱家的不一样,可也好吃得很。这醋味浓厚,却没有涩味,也不知他家从哪儿买的醋。”
王悠悠笑了笑:“各家能在茨庐县立足,自然各有各的门道。”
她心里却明白:这醋是用生醋加了红糖和秘制香料,一块熬煮过的,自然与市面上打的醋不同。
两人吃饱喝足,从巷子里钻出来,庙会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天已擦黑,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红的黄的,串成一条火龙。耍把式的在街心画个圈,铜锣一敲,人便围了一圈;卖糖人的担子前头挤着几个孩子,眼巴巴看着老艺人吹出个活灵活现的猴子;捏面人的、套圈的、猜灯谜的,各有各的摊子,各有各的热闹。
王悠悠东瞧瞧西看看,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摸摸这个,问问那个,活像头一回见着世面的小媳妇。
陈涵忍不住笑:“怎么,你先前没逛过庙会?”
王悠悠摇摇头,又点点头,抿嘴一笑:“小时候倒是每年都去庙会,但茨庐县的庙会,我也是第一次来。先前一个人,我又是个寡妇,哪有心思逛这个。”
她说着,顺势挽住陈涵的胳膊,仰起脸来,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再说,这庙会上鱼龙混杂的,没个男人在身边,我也不敢来呀。也就是如今有了官人,才敢出来见识见识。”
这话说得陈涵心里头熨帖得很,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挺了挺腰板,用手将娘子的肩膀扶住,用自己的身躯将娘子与人群隔开来。
王悠悠如今也学会了驾驭这新上任的郎君,他是个爱听软话的,自己若是稍微给点甜头,演出个没他不行的样子,他便像头驴一般有使不完的气力,干不完的活。
她看着官人一脸得意的样子,心里头却想起别的事。
她哪是不敢来?她是怕来。
怕遇见“王娘子”的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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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认出来。更怕那个真正的“陈大官人”忽然冒出来——虽说如今知道他早死了,可那时候哪知道?
再说了,先前她起早贪黑地经营早点铺,总是天不亮就起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歇几天。那几天她恨不得睡死在床上,每天昏天黑地的补觉,随意起来对付几口吃食,又去床上歪着了。
如今倒好,封城的事过去了,她那张脸也变了些。七年半过去,少女长成妇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跟刚来那会儿的模样大不相同。便是真有旧识,也未必认得出。
更别说,她最怕遇见的人,真正的“陈大官人”如今已经死了,如今挽着个新郎君,也算是春风得意了。
王悠悠想着,对陈大官人笑得更甜了。
两人逛到戏台前头,正唱着一出《玉簪记》。台下早已围满了人,他俩挤不进去,便在后头踮着脚看。
陈涵个子高,看得清楚。他本就爱看各路话本子,这《玉簪记》他也是看过的,便低了头,凑在王悠悠耳边,一句句讲给她听:
“那书生与道姑在月下弹琴传情……这道姑本是官家小姐,落难出家…两人私定了终身,在观内偷情,却被书生姑姑观主发现…”
如此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戏,将王娘子讲得面红耳赤,二人时不时含情互望,又若无其事躲开看向戏台。
讲着讲着,他怕王娘子看不清,便道:“我抱你起来,站高些就瞧见了。”
王悠悠直摇头,嗔怒地打了他一下。这庙会保不准遇到哪个奉丹街的熟人,若是被人撞见,传到那些婆娘耳朵里,够她被人笑话半个月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脑袋挨着脑袋,端的一对恩爱般配的小夫妻。
他们不知道的是,人群后头,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是个灰衣人,站在暗处,目光阴恻恻地落在那两个相依的背影上。他看了许久,嘴角慢慢扯出一丝阴鸷冷笑,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可惜陈涵沉浸于与娘子打情骂俏中,失了往日的警醒,没有察觉出师父的靠近。
两人逛到夜深,庙会上的人渐渐散了,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回到家,洗漱一番,王悠悠爬到床上,钻进被窝,看着那两床被子,觉得有些碍眼了。
如今既然要做真夫妻,自然不必盖两床被子了。
况且,那孩子可不是拜拜观音就能求来的。
王悠悠虽是个雏儿,到底在妇人堆了呆了许久,那些婆娘们私底下说的荤话、论的榻上招式,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几年下来,纸上谈兵的功夫也算练出来了。
她听别人称赞她的美貌惯了的,自持自己这般模样身段,官人对她也不是无意,只要稍作暗示,官人就该同杨婆子说的那般扑了上来。
她见陈涵已经上床了,挪过去,软声道:“有些冷。在外面走了一天,手脚都冰凉了,你给我捂捂。”
说着也不待官人回话,她便将自己的被子搭在官人的被子上,一只玉足伸出,从陈涵的裤管钻进去,一路摩挲上去,脚趾还俏皮的挠了挠陈涵的小腿肚。
王悠悠做完此事,已觉得分外出格,先涨红了脸,心口砰砰直跳,只等着官人接招。
那陈涵被这冰冷的玉足一激灵,一股热意涌到了尾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