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温熙之后，韩韶瑾每天抽三分钟思考到底用什么理由让温熙可以在不暴露心思的情况下加到洛栩川的某信。


    然而，她还没想出来，就先被数学老师请去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的韩韶瑾恭恭敬敬地站着。


    “老师好。”


    张建国看了看韩韶瑾，话都还没说就先叹了个气。


    ？？？！


    不是，您别叹气啊？！


    好歹让我知道我犯啥事了啊？！


    韩韶瑾现在已经在冒冷汗了。


    “韶瑾啊，你在学习数学方面有什么困难吗？”


    好好好。


    这话一出韩韶瑾就知道数学老师要奏嘛了。


    吓死她了。


    没开玩笑，刚刚之前韩韶瑾把她这上高三以来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


    “还行，目前在努力。”


    韩韶瑾回答地中规中矩。


    “你上次的数学成绩太明显了，我想不注意都不行。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我或者其它老师同学，别把问题往肚子里咽。”


    韩韶瑾点点头，以为他只是口头教育一下。


    结果下一秒张建国给她来了个实际行动。


    “这样，每周我晚上值日的时候你得挑一节晚修向我提问。”


    韩韶瑾的礼貌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老师。。您要考虑点实际情况…


    我的作业不一定写的完啊啊啊啊啊…


    但韩韶瑾没拒绝老师的好意。


    “好的，老师，我会的。”


    看到这么有上进心的学生，张建国也十分满意。


    “那行。当然如果我不在等时候也是可以问其他老师的。”


    “好。”


    “那行，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老师再见。”


    韩韶瑾以为自己的承受力是不错的，结果一转身笑容就消失了。


    可毕竟是老师的好意，韩韶瑾只是单纯地一下没缓过来。


    她决定回去将复习数学的时间再加点，她不想她提的问题过于简单然后招笑QAQ。


    韩韶瑾就这么想笑不想笑，想哭不想哭的样子走在路上。


    幸好现在是晚修时间，路上没什么人。


    就在韩韶瑾走到楼下通堂时，遇到了双眼通红的晏霜华。


    突然遇到韩韶瑾的晏霜华愣了一下，之后回了个微笑给她。


    然后她匆匆地离开了。


    韩韶瑾愣在原地，看着晏霜华离开的背影，思索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夜色浓稠如墨，红色的横幅在晚风里卷着边。万籁寂静，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照亮着空荡荡的博约楼通堂。


    博约楼，是独属于高一学生的教学楼，在明辨楼的对面。


    晏霜华坐在楼梯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然后，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去，是韩韶瑾。


    韩韶瑾没说话，只是走到她的旁边，和她一起坐下。


    “怎么来了?”


    许是感觉到气氛有点沉重，晏霜华先开了口。


    “看看你。怕你钻进死胡同里了。”


    晏霜华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韩韶瑾也在旁边默默地坐着。


    过了许久，晏霜华抬头，声音有些发哽。


    “我这次……没考好。”


    短短的几个字，表达了晏霜华目前所有的忧愁。


    “猜到了。你不说，我们虽然不问，却也能感觉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努力好像都没有效果。。”


    晏霜华此时的状态，让韩韶瑾想起了她第一次高考时的状态。


    在第一次高考时，直到高考结束前，她的眉头都没有真正舒展过。


    那时候，自己努力学习却不见成果，别人轻松一学就能弯道超车，爸妈对她的期望，想和好友们上同一个大学。


    这些东西形成无形的压力网束缚住了韩韶瑾。


    这个压力网，在韩韶瑾刚刚8月一测之前，仍在束缚她。


    直到8月一测的成绩出来了，她才没有那么焦虑。


    这个成绩，比第一次高三时的8月一测高了近60分。


    回想从眉头紧皱到眉头舒展后，韩韶瑾移动身体，向晏霜华那边靠近。


    “燕子，不要焦虑，轻舟会过万重山。”


    听到这话，晏霜华有些错愕地看着她的侧脸。


    沉静的暮色下，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8月一测以前，我也在怀疑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用。”韩韶瑾突然说。


    “直到语文成绩出来之前，我也是颓丧的，我也担心我的努力没有效果。”


    想到自己是比其他人多了一年的复习时间，韩韶瑾提这个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但总体而言，她这次成绩远高于第一次8月一测的成绩。也有现在的她比第一次高三时的自己更快速进入高三复习状态的原因。


    “当语文成绩出来的那一刻，”韩韶瑾继续轻声说着，左手在扣着右手的指甲，“我就知道，努力是有用的。”


    “虽然可能现在你的努力看起来还没有效果，那么有没有可能你的努力现在正在修复着你看不见的知识漏洞呢？”


    “可是，我感觉不出来。”晏霜华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记得我们没分班前的那个叫柳时越的男生吗？第一次月考数学42分，是我们班的倒数第一。”


    晏霜华仔细回想。


    但没想起来，她摇摇头。


    “我可能没怎么在意他。”


    好家伙，不过这不重要。


    “重点不是那个。我接着讲。我前段时间看了光荣榜，发现他数学考了95。”


    不止，高考数学还考了127分。


    韩韶瑾在心里默默补充。


    “而且还发了条朋友圈说：幸好那次考得差，让他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在用错误的方法学习。”


    当然是假的。


    韩韶瑾皮笑肉不笑。


    幸好晏霜华和这个人不太熟，不然她可怎么解释。


    晏霜华握紧了拳头。


    “你看，”韩韶瑾指着前方，“从咱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远处的灯光在小竹墙的衬托下是不是特别像星空？”


    晏霜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照明灯在夜色中晕开，透过竹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如果站在灯光底下，反而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韩韶瑾说。


    晏霜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把皱巴巴的纸巾摊开，对折，再对折，然后用它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了。”她说。


    韩韶瑾站起身，向晏霜华伸出手，“反正晚修快下课了，要不要四处走走?”


    晏霜华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桂花即将开放的青涩气息。


    晏霜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韶瑾。”


    “嗯?”


    “谢谢。”


    晏霜华给了韩韶瑾一个拥抱。


    韩韶瑾笑了，回抱了回去。


    “我们谁跟谁啊？”


    头顶，月光刚刚拨开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