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私心
作品:《颜官》 第二日清晨,顾眠音刚一推开房门,就见灶房里正冒着青烟。在她想来,定是孙婆回了来。于是她匆匆而去。
当看清灶房之人是谁时,那平淡无波的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笑道:“公子这是?”
见是她起了,颜梁祺忙道:“姑娘边上屋子歇着,早膳一会儿就好。”
“公子何曾学会了做饭?”
“怎么?在下不能学了?”
“倒也不是,只是好奇罢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靠人人会跑的。”
“公子好兴致,叫那孙婆回来不就行了?”
“想当初,在下已吃惯了姑娘所做吃食,结果姑娘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如今我自个学会了,还叫什么孙婆。再说了,在下这胃口,自从被姑娘养刁后,再也吃不惯孙婆做的饭喽。”
顾眠音一时无话,她当初是跟他说了离开之事好吧,怎就一声不响了?跟他争论这个也没个意思,索性由着他去了。
顾眠音问:“公子做的什么吃食?”
“红枣花生莲子羹,烙的肉饼。”
这跟她当初在这里做的第一顿还挺相似。
“公子特意做的?”
“本公子我想吃了不行啊,顺带帮你做了点。”
顾眠音笑道:“行,顺带帮吾做的。吾得谢过公子顺带了。”
“一年不见,你这嘴皮子倒是见长,越发厉害了。还知揶揄我了。”
“哪有,不还是跟公子您学的。”
“跟在下学的?”
“可不就是,想当初公子每天是怎打趣吾的。时间一长,不就自然而然练就出来了?还得多亏公子不吝赐教。”
“你且再住上些时日,公子我定能让你这口才更上一层楼的。”
“不必,吃完早饭,公子去大理寺当值,吾也得走了。”
“还有其他要紧事?”
“琐碎小事不少,要紧事是无的。”
“既无紧要事,姑娘且留一段时日。我到大理寺后再多留留心,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公子去了也有半年,至今尚无线索可寻,如今几日定是寻不得的,何必浪费那心思。”
“看看,姑娘这是又不信任在下了。”
“事情本就繁杂,非一两日可寻得头绪的,且先放一放,指不定何时就有了新线索。”
“且留姑娘多住上几日,当真就这般难了?非得让在下帮话给挑明了说?”
“公子留吾做甚?我这边也尚无可用消息传回,吾在此也是那无用之人。”
“谁说无用?在下还想一饱口福呢!姑娘那好手艺,在下垂涎已久,许久不吃,心里怪想的。”
“公子既开了口,吾自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定要落个白眼狼称号了。不过,话且说在了前头,吾明日定是要走的。”
“好了好了,先过了今日再说明日。日子且一天一天过的,还能跳着过不成。”
顾眠音笑道:“好好好,公子你是最有理的。”
“这就对了,好了好了,用膳用膳。”
桌上,顾眠音边吃那烙饼,边问:“公子这手艺是拜过师了?”
“怎么?你也想拜?”
“那倒不是,不得不说这师傅教的真好。”
“很对胃口?”
“何止,比吾做的好吃。许久不曾吃这般对胃的烙饼了。”
“想吃我明儿再做。”
“不必,怎好劳烦公子去忙那灶上之事。明儿吾来。”
“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你不能走,得做饼给我吃的。”
顾眠音想了一想遂应下了,反正是明儿的早膳,吃了再走也是一样。颜梁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心里似乎已有了别的打算。
一顿早膳过后,颜梁祺心情大好的去了大理寺当值。一侍卫见他哼着小调而来,随即调侃道:“颜大人是遇到喜事了?说来也让我等跟着沾沾喜气。”
颜梁祺睨了这侍卫一眼,吊儿郎当道:“既是喜事,定是要自己多乐呵乐呵才行的,说不出就没意思了。”
那侍卫小声低估道:“颜大人真小气。”
颜梁祺恍若未闻的进了自己房间。
晌午过后,颜梁祺便放了大理寺鸽子,赶回了槐树巷。这一上午他挠心挠肝的,早想回了。怕回的太早,别起了反作用,帮人给吓跑了。遂他等啊等,终于等不了了。
颜梁祺未直接回那槐树巷,他先回了趟颜府,再从颜府后门偷偷溜走的。毕竟她的仇家太厉害,可不能因为他,连累了她。
刚踏至槐树巷,颜梁祺如释重负,终于又能见上那心心念念之人了。
他前脚刚跨进门槛,随即一娇俏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里。赶明得让孙婆帮菜地扩大一圈才是。
颜梁祺笑道:“姑娘这是在找什么呢?”
菜地里的顾眠音放下手中铲子,疑惑道:“公子不是正当值?怎这时候回来了?”
“在下说过,不过去混个日子罢了,是姑娘不信的。姑娘这是?”
“哦,吾看到葱地里有荠菜,遂才找来铲刀挖了去。找来找去,就找了这么一点,不够吃的。”
“这个也是菜?能吃?”
“当然,荠菜不仅是菜,也是药。”
“这是药?”
“嗯,医书里有记载。”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姑娘再一次让我涨了见识。”
“公子言重,不过是吾的亲身经历,才知晓的多些罢了。公子不知也是常情。”
“听姑娘此言,其中还有别的故事?”
“这哪里算什么故事,吾小的时候,常一人到处寻找吃食,有时实在寻不到,便去那山野田间的,挖些野菜吃吃,刚好荠菜便是其中之一。”
颜梁祺眼神不由得复杂起来,有心酸,有心疼。第一次听她提及他的过往,原是这般不堪回首的。
“姑娘家人何在?”
“吾的家人何在啊,许是在某个地方好好生活着,又许是早不在这人间了吧!”
“姑娘是孤儿?”
“算吧!同乞丐抢食,可不就是孤儿嘛!”
“姑娘可有过找他们?”
“年纪尚小时,心里盼呀,盼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吾呀。结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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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是一年,还是无人找来。慢慢也就淡了。”
听得颜梁祺那心,一阵闷痛。他从未想过,她是这般艰难的活着。他沙哑着嗓子问:“姑娘这些年可好?”
“好呀,如今有吃有喝,苟活着好像也是还不错的。”
“姑娘怨吗?”
“怨吗?能怨谁呢?怨世道不公还是怨自身苦命?许是上辈子未做好事,这辈子该吾吃苦的。”
“姑娘莫要再说,你不曾做错什么。本就世道不公,人心凉薄。”
“莫要再说吾了,公子午膳可食了?”
“姑娘且可有吃?”
“吾自是吃了,公子若是未吃,吾去备上。”
颜梁祺掩下心酸道:“好,都依你。”
顾眠音笑道:“面条可吃?吾擀的面好像还不错。”
“姑娘当真是帮在下那胃口再一次养刁了,姑娘离开之时,让我怎好再适应呢!”
“面条的做法又不难,孙婆应该都会,公子若想吃了,不妨喊来孙婆。”
“面条虽都是面条,终不是一个味的。”
顾眠音笑道:“如今公子之言,吾竟不能全然悟了。”
“是姑娘不曾用心。如今姑娘尚住何处?能否透露一二?”他多想说:“如今既知姑娘是一人,能否就此留下,且当这里是家?”
他明知万不可能,心里依旧期待她的回答。倘若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该有多好。可惜在她这里,是没有如果的。看着沉默揉面团的她,恐他是等不到答案了。
回想她所说之言,难怪一直这般不惜命的,原是这世上,并无她牵挂之人。遂才这般肆无忌惮,豁得出去。可她不知,如今她已成了他的牵挂。
颜梁祺苦涩一笑,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她对他毫无心思。他呢,如今已放不下她。他想他这辈子,可能就这般蹉跎至死了。
曾经他对别人的感情嗤之以鼻,满是不屑。如今他已到了这般年纪,怎就要死要活了?至今他仍不明白怎就突然非她不可了。
时间在颜梁祺深思中溜走,再看向顾眠音时,一根根面条已凌乱的交织在了一起。
颜梁祺坐到了锅灶前,一言不发的生着火。顾眠音则忙上忙下个不停。
没一会儿,香喷喷的鸡蛋酸汤面出锅。闻着空气里传来的阵阵食物清香,颜梁祺一点想吃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他终是长叹了一声,遂起了身。他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桌上,一旁坐着的顾眠音道:“如今吾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颜梁祺放下了筷子,认真道:“姑娘可愿,此院做家?”
“公子这是可怜吾?”
“姑娘莫误了意,如今此处仅只我一人,也是孤鬼一个。姑娘若是住下,且好做个伴,也不至于孤独。”
“公子大可搬了回去,何必如此?”
“看来姑娘是不愿了。”
“自是不愿,公子如今已到了娶妻生子年纪,吾在此处像什么样子。好说不好听的。”
“姑娘是在乎名声?我可以给。”
“吾的名声不重要,公子的自要护好了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