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字
作品:《被捡来的竹马强娶为妻》 桑雪翎陷入进退两难中,不经意间往后退一步,裙摆从他指尖滑落。
他指节僵住,心脏在一寸寸收紧、发痛,额前碎发遮住发红的眼眶,仿佛下一秒泪珠要从眼底滚出。
雪落肩,寒冷扎入肌肤,刺入骨头。桑雪翎蹲下身,捧着他冰凉的脸,直视他深邃的黑眸,似是在分辨他说的一番话语中,是真是假。
盯着,直直盯着,在冰天雪地里,寒风刺骨,两人幽深的瞳孔只倒映出对方的面容。
雪花降落在手背,再渐渐融化,唤回桑雪翎的神智,她眸光微闪,薄唇轻启,话语间透着无影无形的压迫:“你知道我是桑府四小姐?”
呼吸陡然一窒,裴烬寒的双瞳微微骤缩,寒意包裹全身,他开口,嗓音暗哑,带着温润:
“我只知道你是桑府小姐,不知你是四小姐。”
他抬眸,视线落在马车后排,拉军粮的推车前。
“前些日路过京城,听闻边境存有倭寇,陛下派遣裴家与桑家前往边境除寇。今夜赶来送粮,我猜小姐会是桑府之人。”
瞥过眼,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佩囊上,他带着笑意说:“在看到它时,我才敢肯定你是桑府小姐。”
桑雪翎垂眸,盯着手中佩囊看,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桑”字。是半月前,阿母亲手缝制的,桑府子女皆有一只相同的佩囊。
她攥紧佩囊,盯着他,思绪沉浸在他唇角展露的那抹笑意中。
眼前之人表面看着人畜无害,还有几分温润君子的姿色,且是她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她应该将他带走,风大雪急,不该让他自生自灭。
带他回京,他应该不会惹祸罢?
若是惹祸,再将他赶出去不就好啦,桑雪翎陷入内心挣扎,到底该不该带他走?
他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乞儿,她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裴烬寒似乎看出她的忧虑,喉结滚动两下,眼底溢出真诚:“小姐,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给你惹事,为你,做我力所能及之事。”
桑雪翎最终还是心软了,他眼底流出的真诚骗不了任何人,他既然想要这份回报,那她便给他。
“你说你无名无姓,那我给你取个小字。”桑雪翎沉思几秒,灵光一闪,“今后,你就叫‘景寒’好罢。”
——景寒?
裴烬寒眼底淌出喜色,眉目间染上笑意,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蜜糖里,温暖灌满胸腔,鲜活的心脏在雪地里扑扑跳动。
“谢小姐赐字。”裴烬寒躬身作揖,唇角上翘,“景寒往后,便是四小姐的人了。”
“行了,在我们桑府做工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你可别偷懒,不然我会赶你走的!”
桑雪翎双手叉腰,走到马车附近,蹲下身仔细瞧,车轮陷入堆积厚重的雪地里,轮身凸出,好似下一秒就要垮掉。
今夜怕是不能乘马车回京了……
裴烬寒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两人衣角相贴,他深吸一口冷气,其中还夹杂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味。
他伸出手,想靠近她,却又怕举止亲密大胆,惊扰到她,默默地缩回手,轻轻开口,嗓音清润:
“小姐,我背你回京罢。”
“什么?”桑雪翎撇过脸,直视他,他的神色盛满坚定,不像在开玩笑,她轻叹口气,“雪下得这般急,背我回京你会累死的。”
裴烬寒没应,在她眼前倾身蹲下,示意她跳上来,可重量始终没有落下,他瞥眸看向她,语气仍旧温和平静:
“小姐在担心我?小姐不必担心,我身子强壮,累不死的。但小姐不能累着,不然我会内疚的。”
桑雪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这乞儿花言巧语,看着的确身体强壮,她在心底开始后悔适才自己猜忌他那么久,不过他性格温润,该是不会与她计较。
她跳上他坚实的后背,双手环住他冰凉的脖颈,发丝扫过他耳廓,湿冷的鼻息喷洒在他颈部,带来阵阵暖意。
裴烬寒扣住她纤细的双腿,额前碎发遮住眼底浮动的喜悦,可声音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情绪:“小姐睡罢,天亮时就到京城了。”
桑雪翎小幅度地点头,脸贴着他肌肤,耷拉着眼皮,不知不觉中,染上睡意,陷入梦乡。
雪纷纷扬扬落下,带着刺骨的寒冷,可裴烬寒好似感受不到冷意,体内燃烧着一团火焰,兴奋不已。
每呼吸一口,身后那股甜香味便会自然而然地灌入鼻腔,闻着她的味道,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冰天雪地里,一名少年郎背着少女走过漫长雪路,身后还跟着两人,分别是车夫和侍女尤香。
五更天,天边泛起鱼肚白,街巷深处传来鸡鸣声,打更人边走边敲击锣鼓,反反复复。车夫身后领着匹黑马走到桑府门前。
桑雪翎将头埋在裴烬寒的颈部,闭着眼,仍旧困在梦乡中。
车夫挠挠头,拍掉身上存留的碎雪,鼻音沉重,对着尤香叮嘱道:“小的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找小姐要报酬。”
尤香略微点头:“待小姐醒后,我会告知她。”
车夫拱手作揖,牵着黑马转身离开桑府。
尤香的视线停留在眼前的陌生男子身上,对视几秒,他的眼神清冷,眼尾微微上扬,眼睑透着猩红,垂着眸,遮住他眼底凌厉的目光。
寒意攀上尤香的脊背,恍然回神,她走向前,抬手敲门。
一声落下,朱红色府门“砰”地一声蓦然拉开,仿佛刻意等着她们敲门的动静。
桑母披一身浅绿色斗篷驻足门后,见桑雪翎垂着脑袋,纹丝不动,半死不活的模样。桑母双瞳瞪大,大步迈前,搀扶着桑雪翎。
“婈婈!你这是怎么了?莫要吓阿母!”桑母拽下身上披着的斗篷,盖在她身上,紧紧扣住她的双肩。
裴烬寒定眼看向桑府,清雅素净,府内布局与十年前的变化不大,脑海里断断续续浮现幼时与桑雪翎比剑的欢快时光。
尤香打了个喷嚏,声线冷到颤抖,解释道:“小姐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桑母大舒口气,紧张的心逐渐松懈,瞥眼看去,这才留意到裴烬寒,看向尤香,弱弱问了一句:“他是?”
此时,桑雪翎轻哼一声,感受到有人紧紧扣住她的双腿,腿上力道逐渐加重,她被疼醒了,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眼底倒映出桑母慈善忧虑的面容,她恍然清醒,意识到她已回到桑府。
桑雪翎匆忙从裴烬寒的背上跳下,挽住桑母的手,轻笑一声:“阿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好在有他相救,我们先进府,昨夜之事我慢慢讲给阿母听。”
“好。”
桑雪翎挽着桑母进府,不再顾及伫立在门外的裴烬寒,整个桑府没有人留意他的到来。
裴烬寒站在原地,迈不出半步,碎雪顺着衣襟飘进体内,融进肌肤,寒意钻进心底,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冷意冒出。
——只是救命恩人么?
不应该是她的人嘛……
她直接走了,没看他一眼,到底愿不愿意收他进府?
思绪间,府内灯光一闪,“砰”地一声,裴烬寒单膝跪在门口,鲜血从口中淌出,染红苍白的唇色。抬眼时,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直到彻底没了意识,他瘫倒在地。
*
天色渐亮,晨光初现。辰时,朝堂官员上朝向陛下汇报近日京城发生之事,待众官依次阐述完毕,桑雪翎迈出步伐,跪在褚庚脚下,嗓音清亮:
“陛下,臣女昨夜收到家父从边疆传来的书信,信上说五日前家父带兵运去的军粮,在一战暂歇后惨遭盗窃。现军营缺粮,臣女敢请陛下赐赏多批军粮,运去军营。待家父战归,彻查盗粮贼。”
尾音方落,朝堂官员叽叽喳喳的声音浮在耳畔,陛下没回应,只是静静盯着她,桑雪翎心中一紧,将头埋得更低。
“朕允了。”褚庚梳理一番龙袍,落座龙椅,“爱卿遇难,朕不可能放任不管,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桑雪翎大舒口气,缓缓抬起头,语气强装轻快:“谢陛下隆恩。”
退朝后,桑雪翎匆忙赶回桑府,前脚刚到,身后跟着一群宫人,由陛下派来的,他们领着多批军粮踏入桑府。
桑雪翎快步走到桑母身侧,握住她的手,笑脸盈盈地说:“陛下准了,阿母这下放心了罢?”
桑母对她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升起钦佩的目光。
此时,桑雪翎瞥过眼,目睹尤香从那间小柴房走出,朝她走来。
尤香轻声走到她的身后,桑雪翎撇过脸,问尤香:“小乞儿无事吧?”
尤香微微启唇,正想回答,未料,一道青年音及时拦截她的话语,定眼望去,一名身着宫中盔甲的青年走进桑府,身姿挺拔,是桑家三公子,桑睿。
“阿母!婈婈!”
桑雪翎眼前一亮,冲上前迎接桑睿,两人相拥:“三哥,你总算回来了。”
“近日宫中琐事繁多,这不,我都没来得及换掉盔甲。”桑睿捏起她肉鼓鼓的小脸,“出宫前,我听朝臣们在议论边疆军粮缺失之事,爹那边出事了?”
桑雪翎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没能抓到盗粮贼,待爹爹战归,再彻查此事。”
桑睿应声,抬指轻刮她高挺圆润的鼻尖:“三哥去运军粮,婈婈在府中陪着阿母,可好?”
桑雪翎抿出一抹笑:“有劳三哥。”
一盏茶的时间,桑睿进厢房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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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盔甲,披件深黑大氅,领着那批军粮离开桑府,去往边疆地界桑部军营。
运军粮的车队离开后,桑府瞬间宽敞,恢复到昔日的宁静。
尤香踮脚,贴近桑雪翎的耳畔,轻声细语道:“小姐,大夫说,他的体内寒气积累过多,再加疲惫过度,导致昏厥。”
桑雪翎眉心微皱。
尤香顿了顿,又道:“大夫给他开了散寒的汤药,奴婢已经给他服下了,身子应是无碍。”
“那便好。”
否则他若是有什么生命危险,与昨夜背她回京之事定脱不了干系,她可不能害死救命恩人。
桑雪翎撇过头,远远眺望那间柴房,脑海里浮现他那张清冷俊美的面容,莫名心生熟悉感,总觉得在哪见过,可始终却想不起来。
晌午时分,桑雪翎端着午膳,推开那间柴房,浓重的木材味扑鼻而来。
柴房里只有一块窄小的木榻,他身长八尺左右,躺上去倒显得突兀。
桑雪翎走到榻前,轻声放下午膳,盯着他看,从眉毛到薄唇,细细观察,眼底凝起探究的目光。
裴烬寒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长睫微微颤动——
他其实早就醒了,服下药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还躲在柴房亲眼目睹她和桑睿的相拥,心底隐隐浮起烦躁。
被她抱得那样紧,是什么滋味?
他没试过,可他好想试试。虽然知道她和桑睿是亲兄妹,可他还是克制不住心底那份嫉妒,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没。
裴烬寒轻咳两声,缓缓睁开眼,见到她,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被她吓到般,眼尾微红,透着可怜,叫人好生心疼。
“小姐……”裴烬寒嗓音微哑,声线轻颤。
“别怕,是我。”桑雪翎将午膳推到他眼前,声音温润,像是安抚,“昨夜你晕倒了,不过多谢你背我回京。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桑府罢。”
一阵寒风刮开柴房的木门,刺入肌肤,桑雪翎缩了缩脖颈,清嗓解释:
“桑府没有多余的厢房了,只能委屈你先在柴房住一段时日。改日我叫尤香整理出杂物库,你搬去那里。”
裴烬寒扯出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温润:“景寒住哪都可以,只要能陪在小姐身边,景寒从不觉得委屈。”
桑雪翎眉眼间荡开笑意,这乞儿乖巧懂事,容貌清俊,眉目温润,除了家世不好,她真找不出他别的缺点。
桑雪翎盯得入神,险些忘记她来此的主要目的,回过神,她倾身凑近他,指尖轻触他腰间的肌肤,隔着衣料摩挲。
她身上散发的清香灌入鼻腔,裴烬寒愣住,迟迟未能回神,腰下的温度直升,点燃心底深藏多年的思念。
此刻,他好想将她按在怀中,牢牢禁锢,猛吸她身上的味道。立刻,马上。
“量好啦。”桑雪翎起身,远离他,杏眸含着清澈的笑,“你跟我回桑府,都没备好换洗的衣袍,明日我叫尤香去绣罗坊,按你的身尺给你定制几套。”
裴烬寒眼底一沉,默默缩回靠近她的那只手,轻笑:“多谢小姐。”
桑雪翎轻拍他宽壮的肩臂,抬眼示意:“午膳放这了,记得吃。”
眼见她要转身离开,裴烬寒捂着左肩,轻“嘶”一声,一副很疼的模样,抬眸看向她。
桑雪翎果然再次折回,坐在榻沿边,看向受伤的左肩,蹙眉担忧地问:“是昨夜拦马车落下的伤?”
得到她的关心,裴烬寒的心情顺畅不少,乖巧点头,故意避开她,不让她瞧:“小姐不必担心,此伤休养几日便好,并无大碍……”
桑雪翎半信半疑,正想扒开他的黑袍仔细瞧瞧伤势是否严重,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清润低沉的声音——
“婈婈,听闻你昨夜送军粮去军营,你可有受伤?”
桑雪翎起身,瞧见裴知聿朝着柴房走来,她的脸色几乎大变。
坏了!裴知聿还不认识景寒,可不能让他直接闯进来,千万不能让他误会她和景寒的关系!
桑雪翎顾不了裴烬寒的伤势,提着褥裙急匆匆跑出柴房,牵住裴知聿的手,声音温和:
“知聿,你不必担忧我,我并无受伤之处,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会先来找我。”
裴知聿轻抚她的头,眉眼一弯,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暖热。两人亲密无间,肩并肩行走在雪地里,郎才女貌,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裴烬寒那双清眸逐渐幽深,泛着寒光,死死盯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他咬牙,左肩的伤因情绪浮动而裂开,柴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十年未见,他仍旧不会忘记那人的面容——
正是他的亲弟弟,裴知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