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罗为凤羽衔挑选的那匹狼是狼群中最年迈的。


    曾经它也是部落的勇士，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已经无法维持长时间高强度的攻击。


    咬合力也大不如前。


    凤羽衔站在神庙中央，面前就是这匹毛色有些暗淡的啸月灵狼。


    这还是凤羽衔第一次进入这座神庙。


    前几天罗拉带着她闲逛的时候，凤羽衔一眼就看到了这座镶嵌在山中的建筑。


    可除非有重大活动，否则部落人也不会轻易踏入。


    凤羽衔自然也没有顺利进入神庙。


    没想到现在第一次进入，就是这样一番场面。


    凤羽衔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了。


    神庙中宽敞得吓人，层高很高。


    古朴粗犷的雕刻和深色的青苔给这栋建筑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


    大半个部落都来了，不仅是来见证这古老的仪式，更是来瞻仰未来的首领夫人的身姿。


    或许是因为这狼神考验听起来太过天方夜谭，凤羽衔这些天竟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大抵是觉得太过虚假夸张。


    感受着此刻脚下传来的踏实，和四周的窃窃私语，这时凤羽衔才迟钝地生出些胆怯。


    阿伽罗和凤梧坐在斗兽场正前方的高处，只要凤羽衔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们。


    可从踏进斗兽场的那一秒开始，凤羽衔就没有向阿伽罗两人投去一个眼神。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向他们求助。


    凤羽衔需要杀死面前这匹啸月灵狼，然后剖开它的心脏，咽下去才算是通过考验。


    掌心因为紧张而浸出汗水，可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试图获取一些力量。


    灵狼与凤羽衔面对面对峙着，它压低身体，耳朵前倾，尾巴微垂。


    接着以弧形路线缓慢靠近凤羽衔。


    凤羽衔警惕着对方，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半蹲着，始终保持正面朝向灵狼。


    凤羽衔没有和啸月灵狼近距离相处过，并不清楚它们与普通的狼的区别。


    但纪录片里描述过，眼神对视可能被解读为挑衅。


    所以凤羽衔避免直接眼神对视。


    见凤羽衔迟迟未动，灵狼突然前冲佯攻，在距离凤羽衔两米处急停。


    凤羽衔下意识后退，在灵狼急停后，她才明白这只是试探。


    但不幸的是，她已经露出颓势，接下来灵狼必定会跟进施压。


    凤羽衔用余光锁定灵狼肩部动作。


    刚刚她观察到若灵狼攻击前，肩部会先下沉，接下来要特别留意灵狼的肩部。


    如凤羽衔想的一样，灵狼很快选择跟进。


    不过这次它选择从侧后方突袭，尝试快速咬向凤羽衔小腿后侧。


    幸好凤羽衔早有准备，及时转身避开，并试图用匕首划伤灵狼的面部。


    但凤羽衔还是低估了灵狼的速度，即使是狼群中最年迈的、最弱的狼，它的冲刺速度也远超人类。


    灵狼成功咬住凤羽衔的小腿，在强大的咬合力之下，灵狼轻易撕开小腿肌肉。


    凤羽衔在剧痛中失去平衡，但依旧咬牙坚持，借势将匕首刺入灵狼的前肢。


    可在情急与剧痛之下，匕首仅仅只划破狼前肢的皮肤，未能命中要害。


    并且体力被持续消耗，此时凤羽衔体力下降，她的防御不可避免出现漏洞。


    凤羽衔知道，接下来灵狼一定会尝试锁喉扑击，一击毙命。


    此时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灵狼跃起的瞬间，用手护住咽喉，同时借助“疼痛buff”将匕首全力刺向灵狼的胸腹。


    在进行考验前，凤羽衔翻遍系统商店，终于找到她买得起的东西——疼痛储存，可施加疼痛buff，持续时间3秒。


    这个“疼痛储存”需要300成就点，还是凤羽衔现在能付得起的价格。


    凤羽衔所有的希望就在此处。


    啸月灵狼冲上来的的刹那，凤羽衔像在脑海中演示过无数遍的那样。


    施加“疼痛buff”，在啸月灵狼迟钝的瞬间，举起手臂挡住对方的扑咬。


    匕首深深地刺入啸月灵狼的要害。


    凤羽衔惨胜，可此时考验还未结束。


    凤羽衔面临着失血过多和极高的感染风险。


    可是还不能倒下，她还需要将狼心剖出，咽下狼心。


    凤羽衔的小腿和左手手臂有深撕裂伤，一直在持续渗血，体力随血液流失急剧下降，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随着肾上腺素消退，战斗时的亢奋迅速转为颤抖、无力。


    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变得很遥远，凤羽衔眼中只看得到那匹倒下的啸月灵狼，摇摇晃晃地向那抹身影走去。


    凤羽衔跪坐在啸月灵狼的侧腹旁。


    啸月灵狼的内脏被匕首刺穿，此时已经进入濒死状态。


    一道道呜咽声从喉咙深处传出，但这只是肌肉痉挛，并非是哀嚎。


    啸月灵狼浅色的瞳孔开始扩散，肢体无意识地抽动。


    凤羽衔一直告诉自己，考验尚未完成，防止自己就地倒下，前功尽弃。


    凤羽衔试图从啸月灵狼的胸腔剖开，狼的心脏的确位于胸腔中央，前肢连线之间。


    但心脏被胸骨和肋骨保护，匕首一刺入就被坚硬的骨头挡住，无法再深入半分。


    此时凤羽衔的大脑已经不清醒了，下意识地望向看台寻求帮助。


    阿伽罗和凤梧就坐在那里。


    凤羽衔望过来的眼神不聚焦，两人都认为是在看着自己。


    阿伽罗只觉得的这个骄傲得不行的人此刻茫然得像个小孩，对上凤羽衔那依赖的视线，一颗坚硬的心变得痒痒的。


    不论何时何地，凤梧满心满眼都是凤羽衔，他的妹妹，他无法过门的妻子，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知道凤羽衔遇到了困难，可他并不了解狼的生理结构，只知道他的妹妹已经濒临崩溃，急需救治。


    凤梧发了疯地想要冲上台，筑基修为的灵力震开上前阻拦的第一批人。


    可如此庄严的仪式，九黎部落绝不允许别人打扰。


    一群人挡住凤梧上前的路，双拳难敌四手。


    凤梧被反扣着双手，牢牢架住，无法活动半分。


    他发狂地朝着一旁的阿伽罗嘶吼。


    阿伽罗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的凤羽衔身上，明明如此孱弱，可从上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那么勇敢，完全看不出一丝胆怯。


    此时浑身是血茫然地向自己寻求帮助……


    阿伽罗全身的血液都变得翻涌滚烫：“从狼前肢腋下刺入，撬开肋骨。”


    祭司脸色大变，阿伽罗出言提醒完全是破坏的规矩。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台上的凤羽衔听到这似乎从远处传来的缥缈的声音，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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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地照做。


    -


    祭司几乎无法维持平静的心态，这还是他第一次质问阿伽罗，责怪他藐视狼神的权威。


    狼神考验最初是外来人加入部落的考验，是外来人用来证明自己是被狼神眷顾的子民。


    可是狼神考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举行过了。


    在灵气消散前，最后一任还拥有高强法力的祭司曾预言：


    将会有一位首领能迎娶天命之女，届时九黎部落也会重新崛起，走向强盛。


    当初凤家老祖签订娃娃亲的部落首领，也是在祭司的示意下，才设法与凤家定下契约的。


    为了部落重新崛起，世世代代的祭司都在为新任首领占卜，可直到灵气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也一直没有成效。


    眼看着和狼神的联系愈加微弱，祭司简直心急如焚。


    阿伽罗上任后，祭司例行进行占卜。


    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就是命运选中的人。


    但祭司的法力寥寥无几，部落与狼神的联系也越来越薄弱，无法确认凤羽衔究竟是不是真命天女。


    为了部落的未来，祭司只好决定重启这个古老的仪式，希望狼神能够给予提示。


    -


    阿伽罗的话果然没错，当凤羽衔将匕首刺入的刹那，灵狼濒死的呜咽声伴随着胸腔受压，变为气音。


    凤羽衔失血过多，无法做到手起刀落。


    为了活命，也为了给啸月灵狼一个解脱，凤羽衔只好反复割锯。


    血液喷涌而出，凤羽衔被血液淹没，她成功地切断了肋骨。


    阿伽罗完全无视祭司的警告，继续出言提醒。


    凤羽衔在阿伽罗的指示下，将手伸入胸腔，指尖触碰到仍在微弱收缩的心脏，扯开连接的血管，一大股余血涌出。


    濒死的灵狼发出一声绵长的呼气，后腿最后一次蹬直。


    凤羽衔双手被浸染得通红，颤颤巍巍地取出一个人类拳头大小的心脏。


    狼心表面覆有薄膜和凝血，散发着腥膻气味的恶臭。


    凤羽衔捧着这颗仍在微微跳动的暗红色心脏，齿间撕开心肌。


    温热的狼血顺着下巴滴入凤羽衔腿上的伤口。


    肌肉组织黏腻坚韧，牙齿难以撕碎。


    凤羽衔此前没有过生食肉类的经验，咽喉轻微痉挛，试图阻止进食。


    可只要吞下这颗狼心，就可以结束这个可怕的仪式，仅剩的微弱意志驱使着凤羽衔的动作。


    狼血蕴含高浓度电解质，随着进食动作不断地刺激着胃粘膜，导致剧烈的恶心。


    凤羽衔强忍下呕吐的欲望，大口大口的吞咽，血腥味随风飘散。


    在血色的黄昏中，用生命的消逝完成了这个癫狂的仪式。


    凤梧一直在挣扎，试图逃出禁锢。


    他才不信什么狗屁狼神，愚蠢的仪式，他只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凤羽衔，他的妹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了。


    凤羽衔吞下最后一口狼心，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中部来的弱女子竟然真的能完成考验，但仪式还未结束……


    大家都在屏息凝神，期待着神迹降临。


    凤羽衔静静地坐在血泊之中，神迹并未降临。


    祭司收回视线，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祭司留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