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二度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燕山月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霜。她迅速拉上羽绒服的兜帽，戴上厚手套。


    “检查状态！”她喊，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开。


    七人迅速聚拢。江月白第一个回应：“我没事，热能值98。”


    “我97，”闻人语说，已经开始观察周围地形。


    “96，”宋晚秋声音有点抖，但还算镇定。


    秦瑟、沈素、陆陆续续报数，都在95以上。陆寻最差，93，他体质确实弱些。


    小猫雨水在笼子里不安地动，燕山月打开笼子把它抱出来。雨水一接触冷空气就炸毛，但很快适应，钻进她羽绒服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先找地方避风，”燕山月说，“雪原上风大，失温更快。”


    她看向四周。雪原一望无际，只有远处有片枯树林，再远是山脚。天空灰蒙蒙的，雪还在下，能见度不高。


    “去树林，”闻人语指向枯树林，“树林能挡风，而且可能有木材资源。”


    七人朝树林走去。雪很深，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腿。走了不到一百米，所有人都开始喘气。


    “这样不行，”江月白停下，“消耗太大，热能值掉得快。”


    燕山月看了眼系统界面。才走了五分钟，她的热能值已经从100掉到94。按这个速度，两小时就会到危险线。


    “做雪鞋，”沈素突然说，“用树枝和绳子。”


    “有材料吗？”


    “树林里有枯枝，绳子我们有。”


    改变计划。先到树林边缘，收集树枝做简易雪鞋。


    十分钟后，七人到达树林边缘。这里风确实小了些，但温度没变。枯树林里树木稀疏，枝干光秃秃的，但地上有不少断枝。


    沈素和江月白负责收集合适粗细的树枝，燕山月和闻人语用多功能刀削整，秦瑟和宋晚秋用绳子绑扎。陆寻负责警戒，虽然这活他干得战战兢兢。


    半小时后，七双简易雪鞋做好了。其实就是用树枝编成网状，绑在鞋底，增加受力面积，减少下陷。


    穿上雪鞋再走，果然轻松很多。雪只没到脚踝，行进速度快了一倍。


    “有用，”秦瑟赞道，“沈素你野外经验真丰富。”


    “以前在北方训练过，”沈素简单回答。


    进入树林深处，风几乎停了。但温度还是低，燕山月看了眼温度计：零下二十五度，还在降。


    “得尽快建庇护所，”她说，“天黑前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十五度，没有庇护所会冻死。”


    “雪屋还是木屋？”闻人语问。


    “雪屋快，但需要合适的雪质。木屋结实，但费时费力。”


    燕山月蹲下抓了把雪。雪质不错，干而密实，适合建雪屋。这种雪捏成雪球不会散，能垒起来。


    “建雪屋。两个人负责收集雪块，两个人负责垒墙，一个人负责内部整理，两个人负责收集燃料和食物。”


    分工明确。


    江月白和沈素负责收集雪块，用带来的小铲子切割雪层，切成规整的长方形雪砖。燕山月和闻人语负责垒墙，秦瑟负责内部整理和铺保温层。宋晚秋和陆寻负责在树林里收集枯枝当燃料，顺便看看有没有可食用的东西。


    雪屋选址在树林中央相对平坦处，背风。燕山月先画了个直径三米的圆圈，这是雪屋基础。


    垒墙是个技术活。雪砖要交错垒放，每层向内倾斜一点，最后在顶部合拢成穹顶。燕山月以前在建筑书上看过雪屋建造方法，但实际动手是第一次。


    好在雪质好，雪砖结实。垒到第三层时，雪屋已经初具雏形。


    “内部要挖低一点，”秦瑟提醒，“冷空气下沉，睡的地方要高于地面。”


    “对，还要留通风口，不然一氧化碳中毒。”


    垒墙进行到一半时，宋晚秋和陆寻回来了。陆寻背着一捆枯枝，宋晚秋手里拿着几个松果。


    “找到些松子，还有这个，”宋晚秋展示手里的东西，几根干枯的植物根茎，“可能是野葛根，能吃，但需要煮。”


    “燃料够吗？”


    “枯枝不少，但都是湿的，需要晾干或烤干才能烧，”陆寻说，“我还发现个小溪，冻住了，但冰层下应该有水。”


    水源很重要。雪虽然能化水，但化雪耗燃料，直接取冰更省事。


    “记下位置，等雪屋建好去取冰。”


    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雪屋基本成型。穹顶合拢，只留一个低矮的入口，入口要低于内部地面，防止冷空气直接灌入。内部直径约两米五，高约一米八，足够七人挤着住。


    秦瑟在内部地面铺上带来的超级保温材料，又铺上一层枯枝隔潮。墙壁内侧也贴了保温材料，减少热量散失。


    “还缺个门，”闻人语说，“用树枝编个门板，外面蒙上保温材料。”


    “我来，”沈素动手编门。


    下午四点，雪屋全部完成。七人钻进去，关上门，顿时感觉暖和多了，虽然还是冷，但至少没有风。


    燕山月看了眼温度计：雪屋内零下十五度，比外面高十度。加上保温材料，实际体感可能零下十度左右。


    “生火，”江月白说。


    在雪屋中央挖个小坑，铺上石头防止烧穿地面。陆寻贡献了他带的固体酒精块，点燃酒精块，再放上细枯枝，慢慢引燃。


    火生起来了。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带来光和热。雪屋内温度开始上升，零下十度，零下八度，零下五度……


    “不能升太高，”燕山月提醒，“雪屋会化。”


    “保持零度左右就行，”闻人语说，“零度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暖和了。”


    确实，从零下二十五度到零度，温差二十五度，感觉像从地狱到天堂。


    七人围坐在火堆旁，终于能喘口气。


    “检查热能值，”燕山月说。


    她自己：82。江月白：85。闻人语：83。宋晚秋：80。秦瑟：84。沈素：86。陆寻：78。


    陆寻最低，已经接近危险线。


    “陆寻，靠近火堆些，”宋晚秋说，“喝点热水。”


    用雪化水烧开，每人分了一小杯。热水下肚，热能值开始缓慢回升。


    “现在总结情况，”燕山月说，“我们有了基本庇护所，有火，有少量食物和水。但燃料有限，食物更少。需要解决几个问题：稳定燃料来源、更多食物、持续水源。”


    “燃料我可以解决，”陆寻举手，“我刚才看到树林里有片地方枯枝特别多，可能是以前被雷劈过。明天去收集。”


    “食物我负责，”秦瑟说，“我认识几种雪地可食用植物，明天去找找。”


    “水源我去取冰，”江月白说，“顺便探探周围地形。”


    “我跟你一起，”沈素说。


    分工定下。燕山月和闻人语留守，继续完善雪屋，同时警戒。


    天色渐暗。雪屋外，风又大起来，能听到呼啸声。但雪屋内相对安静，只有火堆噼啪声和呼吸声。


    晚上六点，系统发布第一次区域公告：


    【当前区域玩家数量：45人】


    【已有2名玩家热能值归零，退出副本】


    【温暖点已刷新：本区域共有3个温暖点，位置已标记在地图】


    温暖点！


    燕山月调出地图。三个绿色光点闪烁，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在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另外两个更远。


    “温暖点是什么样子？”陆寻问。


    “应该是天然热源，比如温泉、地热口，或者系统设置的加热区，”闻人语分析，“在温暖点内，热能值不会下降，甚至可能回升。”


    “我们要去占一个吗？”秦瑟问。


    燕山月思考。温暖点肯定会被所有玩家争夺，尤其是谢九阙那种有组织的势力，一定会抢占然后收费。


    “暂时不去，”她说，“距离两公里，雪地行走至少一小时。来回两小时，消耗太大。而且可能和其他玩家冲突。”


    “但温暖点能恢复热能值，长期看有必要。”


    “等我们稳定下来再去侦查。现在首要任务是活下去，不是争夺资源。”


    众人同意。


    晚上七点，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雪屋内因为有火，维持在零度左右，但燃料消耗很快。带来的枯枝只够烧到半夜。


    “得省着用，”燕山月说，“晚上轮流守夜添柴，其他人尽量睡觉保存体力。”


    守夜顺序抽签决定。燕山月第一班，晚上八点到十点。江月白第二班，十点到十二点。沈素第三班，十二点到两点。秦瑟第四班，两点到四点。闻人语第五班，四点到六点。宋晚秋和陆寻不守夜，他们体质弱，需要完整休息。


    安排妥当，除了燕山月，其他人都裹着保温毯躺下休息。


    雪屋内安静下来。


    燕山月坐在火堆旁，添了根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小猫雨水从她怀里钻出来，跳到地上，好奇地打量雪屋。它似乎不怕冷，或者说，它的毛足够厚。


    “你倒适应得快，”燕山月轻声说。


    雨水喵了一声，蹭蹭她的腿。


    守夜很无聊，但必须保持警惕。燕山月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区域玩家动态。


    四十五个玩家，分散在雪原各处。地图上能看到一些代表玩家的光点，但都是匿名，不知道谁是谁。


    她注意到有三个光点聚集在一起，距离温暖点很近。可能是谢九阙的人，已经抢占了一个温暖点。


    另外，有两个光点在快速移动，朝另一个温暖点去。竞争开始了。


    晚上九点五十，江月白醒了，接替守夜。


    “有情况吗？”她问。


    “没有，一切正常。”


    “去睡吧。”


    燕山月躺下，裹紧保温毯。地面很硬，即使铺了保温材料和枯枝，还是硌得慌。但她太累了，很快睡着。


    半夜，被冻醒一次。火堆小了，温度下降。她看到江月白正在添柴，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早上六点，闻人语在守夜。


    “早，”闻人语说，“温度零下三十五度，外面风很大。”


    燕山月坐起来。其他人也陆续醒了。火堆还烧着，但柴不多了。


    “陆寻，今天你的任务是收集燃料，越多越好，”她说，“江月白和沈素去取冰，顺便探路。秦瑟找食物。我和闻人语完善雪屋，准备应对更低温。”


    “明白。”


    简单早餐，每人一块压缩饼干，一小杯热水。然后分头行动。


    陆寻带着绳子和小斧头去收集枯枝。江月白和沈素带着水桶和冰镐去取冰。秦瑟带着小铲子和袋子去找食物。


    燕山月和闻人语留在雪屋。


    “雪屋需要加固，”闻人语检查墙壁，“昨晚有些地方有融化迹象，虽然又冻上了，但结构变弱了。”


    “加厚外墙，再垒一层雪砖。”


    两人开始工作。


    上午九点，陆寻第一个回来，背着一大捆枯枝，脸上冻得通红，但表情兴奋。


    “找到宝了！”他放下枯枝，“那片地方枯枝堆成山，够烧好几天！而且我还发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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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黑色的石头。


    “煤？”燕山月接过一块，沉甸甸的，确实是煤。


    “对，露天煤矿，可能是以前的地质活动暴露出来的。虽然品质一般，但能烧！”


    煤比木材耐烧，热量也高。这发现太重要了。


    “位置记下了吗？”


    “记下了，离这里不到五百米。”


    “好，下午去多搬些回来。”


    十点，江月白和沈素回来，带回两桶冰，还有重要情报。


    “发现其他玩家了，”江月白说，“在取冰点附近，有五个人，看起来是个小队。他们建了个半地下的庇护所，比我们的大。”


    “有冲突吗？”


    “没有，互相警惕，但没动手。他们队长主动打招呼，说可以交易。”


    “交易什么？”


    “他们缺工具，我们有多的工具。他们愿意用食物换。”


    燕山月思考。交易可以，但要小心。


    “他们什么来历？”


    “自称‘雪原旅人’，都是独行玩家临时组的队。队长叫老陈，以前是户外导游。”


    听起来不像暗影议会的人。


    “下午我去见见他们。”


    十一点，秦瑟回来，收获不错：一袋子松子，几根冻住的野葛根，还有……一只冻僵的兔子。


    “兔子！”陆寻眼睛亮了。


    “陷阱抓的，”秦瑟得意，“简单套索陷阱，兔子撞上了。虽然瘦，但好歹是肉。”


    有肉了。在极寒环境里，脂肪和蛋白质比碳水化合物更重要。


    中午，七人聚在雪屋里，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午餐：烤兔子肉（虽然不多，每人分到一小块），松子，葛根汤。


    热能值普遍回升到90以上。


    下午，燕山月带着一些多余工具，两把多功能刀，一卷绳子，去拜访那个“雪原旅人”小队。


    江月白陪同，负责安全。


    对方营地距离他们约一公里，也是个雪屋，但更大，而且有烟囱，说明他们在里面生火，而且有排烟设计。


    队长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风霜痕迹，确实像常年户外的人。


    “月下独酌，久仰，”老陈很客气，“排行榜第一，没想到和我们分到一个区。”


    “运气，”燕山月说，“听说你们想交易？”


    “对，我们缺切割工具。雪屋建得急，工具带少了。你们有多余的刀，我们愿意用食物换。”


    “什么食物？”


    老陈展示：冻鱼三条，风干肉若干，还有……一罐蜂蜜。


    蜂蜜在极寒环境是极品，高热量，易保存，还能缓解咳嗽。


    “蜂蜜换两把刀，加那卷绳子，”老陈开价。


    燕山月估量价值。蜂蜜确实珍贵，但刀和绳子也是重要工具。


    “蜂蜜加一条冻鱼，换两把刀。绳子不换，我们自己也缺。”


    “成交。”


    交易完成。老陈很爽快，还附赠了个情报：“东边五公里处有个山洞，里面温度高些，可能有地热。但被一伙人占了，不让靠近。”


    “什么人？”


    “不清楚，但人不少，至少十个。统一装备，训练有素。”


    可能是谢九阙的人，或者别的有组织势力。


    “谢谢提醒。”


    “不谢，互相帮助。这鬼地方，单打独斗活不久。”


    回程路上，江月白说：“这个老陈人不错。”


    “嗯，可以发展成盟友。但还是要保持警惕。”


    回到雪屋，把蜂蜜分装。每人一小瓶，关键时刻补充能量。


    下午继续工作。陆寻和江月白去搬煤，燕山月和闻人语加固雪屋，秦瑟和沈素去设置更多陷阱，宋晚秋处理食物。


    傍晚时分，雪屋加固完成，外墙加厚了二十厘米，更保温。煤搬回来两筐，够烧三天。陷阱设了十个，希望能有收获。


    晚上七点，系统第二次公告：


    【当前区域玩家数量：42人】


    【新增3名玩家退出】


    【温暖点状态：1号温暖点被玩家组织‘暗影议会’控制，进入需缴纳物资】


    【2号温暖点被玩家组织‘雪原旅人’控制，免费开放但限时】


    【3号温暖点处于无主状态，但附近有危险生物活动】


    果然，谢九阙控制了温暖点收费。老陈的队伍控制了另一个，但免费开放。


    第三个温暖点有危险生物，难怪没人占。


    “我们要不要去第三个看看？”秦瑟问。


    “危险生物是什么？”燕山月问。


    系统没详细说，但标注了红色警告标志。


    “明天去侦查，”燕山月决定，“如果危险不大，也许能拿下。如果太危险，就算了。”


    晚上，七人围着火堆吃晚饭。有了煤，火旺了很多，雪屋内温度升到零上五度，简直像春天。


    “今天第二天，我们活下来了，”燕山月说，“但还有五天。温度还会降，挑战更大。”


    “至少开局不错，”闻人语说，“有庇护所，有燃料，有食物，还有盟友。”


    “对，开局不错。”


    但燕山月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极寒冰封副本，这才刚刚开始。


    【个人热能值：92/100】


    【剩余时间：5天18小时】


    【温馨提示：明晚将有极端寒流，温度预计降至零下四十五度，请做好准备】


    极端寒流。


    燕山月看着系统提示，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