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玫瑰战争26
作品:《这世界是懂反套路的[快穿]》 赵四按照自己之前说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跟梁先生的朋友请教些问题”,和老曲攀谈起来。
“曲师傅,这些玫瑰都是您培育的?”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纸箱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鲜切花上。
老曲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上的活没停。
他把那些花一枝一枝地拿出来,按品种分门别类地放进不同的容器里。
那双粗糙的手上现在已经戴上了专用的手套,老曲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怕碰伤了这些娇贵的东西。
“这品种叫什么?”赵四指着其中一枝。
那花瓣红得发黑,边缘微微卷曲。
重点是,和他收到的神秘快递附带的那朵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夜莺。”老曲惜字如金。
“名字真好听,您养了多久才养的品相这么好?”
“三年……它不好伺候。”
赵四感慨似得说:“您单靠自己就能培育出这么多玫瑰品种,真是不容易。”
老曲的动作微微卡顿了一下。
他飞快地看了梁焕晨一眼。
那一眼很隐蔽,要不是赵四和MK3000一直盯着,恐怕真会错过去。
这一眼后,老曲才道:“这些不是我培育出来的……我只是来送花,培育它们的是农大林教授的团队。”
梁焕晨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什么都没说。
赵四恍然的哦了一声,继续问:“那夜莺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吧?光照、温度、湿度,是不是都得严格控制?”
说到专业领域,老曲的话终于多了一点。
“嗯,喜光,但不能暴晒,温度十八到二十五度最好,湿度要控制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土要用专门的配比,浇水也有讲究,多了烂根,少了叶子发蔫……我那边有温室,专门搭的。”
赵四由衷道:“听您这么一说,这花能养好真是不容易。”
老曲又看了梁焕晨一眼。
这次更快。
“还行。”老曲含混道,“习惯了。”
阿云和沈恕在旁边翻看着那些鲜切花和盆栽,倒也没闲着。
阿云蹲在几个纸箱前,像只好奇的猫,一枝一枝地看过去。
她按着标签上的名字数来数去,数到第十三的时候,忍不住“哇”了一声。
“十三种!”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十三种不同的玫瑰!”
她转头看向梁焕晨,语气里带着点惊叹:“梁先生,您这也太奢侈了吧?十三种稀有玫瑰,都摆在您这儿?”
梁焕晨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老曲的好东西都往我这儿送,我这画廊都快成玫瑰园了。”
阿云又低头去看那些花,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夜莺,这个是胭脂,这个是落日……哎呀,这个叫什么?标签上没写。”
老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闷声道:“实验室品种,还没名字。”
赵四又问了几个关于培育技术的问题,老曲一一作答。
他说话的风格很固定,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动作回答的绝不出声。
但每个回答都很专业,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每当问题涉及到“为什么只供给梁先生”、“这些花的去向”之类的敏感话题时,老曲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梁焕晨。
而梁焕晨始终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示。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四觉得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多谢曲师傅。”
老曲点点头,没说话,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了。
梁焕晨笑着送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身从老曲带来的那些玫瑰里抽了三支出来。
他把第一支递给赵四,“青阳顾问,这支给你。”
赵四低头一看,恰恰是一朵夜莺。
之后的两朵花自然是给了阿云和沈恕。
阿云的是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少女的裙摆。
沈恕是白色的,花瓣素净,边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
三支玫瑰,三个品种,各不相同。
梁焕晨看着赵四,“青阳顾问,欢迎你再来。下次来,我带你看看我的私人收藏。”
赵四捏着已经精心剃过刺的玫瑰花柄,应下了这场邀约。
三人走出画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
花瓣红得发黑,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说实在的,确实很好看。
好看到不像是现实里会有的东西。
他示意MK3000扫描一下这花,MK3000很快出了结果。
【无能量反应,是一朵普通的花。】
得到这个答案赵四也不太意外,他摸了摸花瓣,叹了口气。
好吧,就知道这种明面上送出来的礼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车子驶出艺术街区,汇入车流。
阿云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支粉色的玫瑰,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真好看啊,和我见过的‘特别玫瑰’不相上下了。”她感叹,“人类的创造力真是无与伦比。”
听见她毫不掩饰的发言,沈恕侧头看了她一眼。
阿云瞪了他一眼:“分什么神,司机好好开车!”
赵四坐在车后座,把那支夜莺轻轻放在膝盖上。
听到特别玫瑰四个字,他心中一动,想着回去后得好好问问阿云这个“特别玫瑰”特别在哪里。
车子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
赵四忽然感觉到头皮一松,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束发的发绳断了。
可是今天他的发绳是……
赵四拂过头发的手僵住。
银灰色的发绳从中间裂开,那些织进去的银线散落出来,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发绳上残留的那点凉意在瞬间消散,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散在脸侧。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
那眩晕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整个人正在往无底的深渊里坠落。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扭曲、变形,所有的颜色和声音都混成一团。
“青阳!”
阿云的声音尖锐得像划破玻璃。
她从副驾驶扑过来,上半身卡在座椅间,努力伸出手去扶赵四。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出现了真正的惊慌。
赵四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侧边倒。
不是那种缓慢的、有重量的倾倒,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支撑,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下坠。
他听见阿云在喊什么,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双手接住了他。
“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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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赵四从来没听过的慌乱。
赵四想说什么,但意识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抽离。
他最后看见的,是沈恕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终于裂开的缝隙。
再然后,世界黑了。
……
再有意识的时候,赵四发现自己站在一幅画前。
不,不是“站在画前”,而是——他就在画里。
那幅画很大,也很眼熟。
等彻底回过神后,赵四认出了这幅画,这是那幅占据了画廊一处两面墙的画。
画中的世界和他之前看到的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些画在布面上的玫瑰变成了真的玫瑰,一朵一朵,开得热烈而疯狂。
五颜六色的花朵从他的脚下蔓延到远方,再从远方蔓延到天际。
花田中央,有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那影子被无数玫瑰的藤蔓缠绕着、束缚着,钉在原地。
那些藤蔓从最下方开始蜿蜒而上,一路纠纠缠缠的缠到脖颈的位置,像是要把影子彻底吞没。
影子在扭曲。
不是那种痛苦的挣扎,而是更缓慢而沉重的扭曲感。
那样子很不好形容,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往外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往它体内钻。
看了片刻,赵四发现影子的扭曲似乎也影响到了那些玫瑰。
比起最开始,最中心处的玫瑰花瓣已经开始变形。
它们从边缘开始发黑、卷曲、枯萎。
那些鲜艳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一层地暗淡下去。
赵四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正在腐烂的花田,看着那个正在扭曲的影子。
然后他的手腕一沉。
赵四低头,看见了自己本该空无一物的手腕上,助手一号突然出现。
破旧的表盘上闪着熟悉的光,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一号?”
“主人,我在。你什么都不用管,只去折一枝你最想要的玫瑰即可。”
赵四看着它。
“折一枝玫瑰?”
“对。”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强调道:“一定要是你最想要的那一枝。”
赵四没有多问。
他相信助手一号——或者说,他相信把助手一号留下来的青阳渡。
青阳渡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个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花田。
玫瑰们还在扭曲,还在腐烂,还在挣扎。
变作灰白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脱落,飘在空气中,像一场无声的灰雪。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土地是软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
那些玫瑰的藤蔓在他脚边游走,像是活的,却没有缠上来。
他穿过花田。
一朵一朵的玫瑰从他身边掠过。
有的还在盛开,有的已经枯萎,有的只剩下一片花瓣,孤零零地挂在枝头。
他没有停。
他走过了那些盛开的,走过了那些枯萎的,走过了那些正在腐烂的。
一直走到花田中央。
赵四走到了那个影子面前。
影子还在扭曲,还在挣扎。
那些藤蔓缠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它勒碎。
它没有脸,没有五官,但赵四能感觉到它的痛苦。
赵四深吸了口气,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