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能发现这些不是因为卢瑟不够谨慎，只是他自恃天才而过度傲慢，五条悟又是他没能有机会过多了解的对手。对于这个异界来客仅长于武力的片面认知让他略微缺了些警惕，做出的防备措施不足以避开五条悟的窥探。


    卢瑟终究只知晓五条悟的武力强大，并对咒力存在特殊感应，对其行事为人的了解远称不上全面，这使他的防备必然地存在漏洞。


    几年前小丑并未与五条悟正面碰上，他们所能确定的只有他使用着一个新的力量体系，除此以外一无所知。后来两人对咒力本身进行了长达数年的研究，来自小丑的咒力样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为避免变数，在小丑初次感受到五条悟的苏醒后，他就遵循与卢瑟的约定从阿卡姆越狱，并在义警们被明面上的暴乱牵住心神时做螳螂捕蝉时的黄雀。


    而卢瑟则做好了辅助工作，他隐藏身份几次转手，将新型抗爆炸材料赠给谜语人，刚巧解决了后者为满足布设谜题的癖好的需求。这顺利地换得了谜语人的投桃报李，对背后之人沿途布置监控的行为予以默许，更是在自己落网后也帮助遮掩，否则蝙蝠侠绝不会在事后才终于发现第三方的存在。


    因而在小丑从哥谭携着满满的收获来到大都会与卢瑟碰面后，他们才算是有了对五条悟能力的初步了解：隔绝物体，追踪咒力。五条悟的出现也终于填上了一切猜想的最后一环，督促着计划的正式启动。


    再一次的行动目标是从五条悟这个成熟的咒力使用者身上学习。卢瑟派遣的数以千计的无人机多方位记录着咒力操纵运转的回路，用来帮助小丑学会真正地调动这股力量，以便将理论付诸实践。


    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五条悟强大的力量，小丑并未因此分出半分在意，卢瑟倒是因此起了更多的心思，这才有了接下来的种种行为。


    但卢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五条悟本人的大脑也是在咒术与咒力之外可以用来对敌的武器，他或许在谋略上不比老奸巨猾的超反，但在数理科学上也称得上天才，并且是毫无疑问地擅长于精密计算。


    所幸五条悟的天才之名只在他短暂待过的实习实验室中流传，他出众的学习能力也只有少数的几个朋友知晓。来到莱克斯集团后，他只是被项目负责人嫌弃的空有“顾问”名头，却对热力学、系统科学等研究能量流动所需的科学领域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只有提供实验数据这一点作用。


    故而用于测试的仪器裹上了完备的外壳，这是前几年的研究中重要的产出，它将内部结构与力量循环遮得密不透风，卢瑟相信五条悟也察觉不了其中咒力的流动，整个仪器裸露在外的部分仅有几根供人输入咒力的线缆。


    这似乎已经足够避免泄露信息，卢瑟发明的屏蔽装置连六眼和世界都能蒙骗，可惜骗不了五条悟本人。


    五条悟并不需要真正地看到仪器内部咒力的循环。稳步输入的力量对卢瑟来说适合记录和验算，对五条悟来说同样如此。


    多次测试停止的节点，咒力输入的路径和时间，这些数据足够让他依靠计算和理论知识在脑中模拟出全景，再不济也能将基础信息带回与友方深入讨论。


    五条悟在给自家人传数据时，想起莱克斯集团的项目负责人那分明不屑又竭力隐忍的神情就想笑，笑完还不忘和自家研究人员讨论一二，方才在实验室表现木讷的他换个地方就把卢瑟辛苦得来的实验数据卖了个一干二净。


    卢瑟让他配合的研究正是一个微缩模型，用少量的力量循环搭建的可以借小观大的“生态箱”，将其中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节点映照到全球，或许就能追踪到正在布置咒力罐的小丑。


    然而很遗憾，在今晚意外发现一处咒力罐的藏匿之处时，五条悟就意识到这一地点并不在他们预计的那几个地理范围内。


    这又将引出一系列的疑问，包括他曾经提出且至今悬而未决的疑点——卢瑟为什么会在完成这么重要的仿真实验前就让小丑开始行动？但抱着立了功的小猫的五条悟暂时不必去为这些疑问空耗心神。


    他敲开了眼前的入户门，这户人家有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儿，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在开门后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直到看见他怀中的白色团子后才破涕为笑，扑过来将五条悟本人与小猫一起搂住。


    五条悟在小女孩行动前就先一步蹲下身，又及时地解除了无下限，她这才得以像个小炮弹一般扑入五条悟的怀中。小猫在自家小主人的冲击波中无奈地喵喵叫了几声，依依不舍地从待得很舒服的臂弯中离开。


    五条悟把手中喂了一半的猫罐头递给小女孩——他相当信守承诺地去给大功臣买了奖励，可惜它不像自己这么有口福品尝甜品——走之前又顺手揉了一把猫咪飘逸的白毛。他潇洒地摆摆手，对小女孩甜甜的感谢照单全收。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从回到哥谭的出租车下车时结束——如无意外，他还是习惯用寻常的交通方式，超英世界在空中乱飞的事物更多了，可能无法避开的隐患也更多了——倒不是因为被抢劫、偷窃或是坐了黑车，这些事没可能招惹到他头上来。


    随身带着的仅有的两个通讯设备一齐振动起来，向他传达着来自两方的召唤，也昭示着他从大都会回哥谭的这一段行程是白费功夫。


    “究竟是谁会在一个多小时后就突然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编理由也该找个说得过去的。莱克斯，你的脑子真的不是因为泡在咒力里太久而坏掉了吗？”


    五条悟按下接听键，来自莱克斯卢瑟的通话让他忿忿然地质问着。


    卢瑟的来电是不需避人耳目地直接由手机接入，手机被他随意地放在地面上，蓝牙耳机兢兢业业地传达着另一方的回答。五条悟的双手没时间空出来去拿着手机，他正快速地拆卸着属于布鲁斯的那一个通讯器。


    体积本就足够小的通讯设备被进一步拆解，外壳和其余功能组件都被拆下来捏碎，残渣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箱，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可用作窃听器的收音器被完整取出，放进仿金属质感的纽扣中，替换掉五条悟衣领的那一颗。


    形势的转变来得太过紧急，由不得布鲁斯再给五条悟送来装备。好在五条悟的学习不是白费的，他在布鲁斯寥寥几句的提示下就地取材，顺利地拆出了能传递消息的设备。


    布鲁斯不能放任五条悟在他们无法实时跟进情况以便支援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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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前往，为此冒一点被卢瑟发现并提前撕破脸皮的风险是能接受的。


    五条悟收拾好一切，理了理衣服，做好了再次返回大都会的准备。就让布鲁斯提升了发射功率和性能的窃听器去和卢瑟阻断通讯的屏蔽仪中门对狙吧，总之他选择去相信自己的同伴。


    卢瑟对被突然打扰的五条悟十足包容，一面表达歉意一面解释原因。这次也不能怪五条悟脾气差，卢瑟心中暗骂的对象另有其人。


    五条悟听着另一头的温言细语，却并无任何体谅之意。他在接通卢瑟的通话前选择先看了布鲁斯的消息，当然对现状有所了解，顶多是听听卢瑟这边有没有不一样的信息。


    就在刚刚，世界各地出现了未知的大幅度能量波动，影响范围覆盖全球，爆发的源头点位杂乱无章，分析不出任何的地理或人文因素上的联系。


    他们明白这些能量当然是咒力，爆发的源头中有一处正是他才从下水道的墙体中挖出来的那一个咒力罐。布鲁斯安排的人刚过去不久，甚至没来得及转移。


    “也就是说，小丑不知为何提前引爆了这些装置，将储藏其中的咒力一并释放了出来。”卢瑟几乎是与布鲁斯同时检测到了能量波动的异常，他立刻这样想着。“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小丑私自地开启了最终计划。”


    这当即引起了他的不满乃至愤怒，可小丑已经单方面切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络，让他的一腔怒火与质问无处发泄。


    卢瑟气愤之余也没有全然失了理智，他得在那个疯子搞乱一切前完成他更在乎的事，因而才有了这一通拨向五条悟的通话请求。


    小丑的行动做不到让世界升维他还有备用方案——卢瑟已然因为小丑的胡来把此次行动归入了大概率失败的可能性——但不趁着最初的混乱打击超人那才叫错失良机。


    第一次应对咒力爆发，正联势必手忙脚乱，若是让他们积累经验找到了应对措施，再过段时间就遇不上战力打了折的正联了，所以现在就让五条悟对超人出手才是正道。


    说来也巧，现在早已入夜，过分偏爱氪星人的黄太阳暂时地离开了西半球的土地，尽管超人仍然能主动飞到地球另一侧去补充体力，总归是不如一直沐浴在阳光下那般惬意的。


    红太阳装置，机械大军，反派罪犯们，氪石。在多年的争斗中，卢瑟早已攒下了丰富的对付超人的经验和装备及人员储备。以及新的一份战力。他转过身，看向应邀回到大都会的异界客人。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五条悟似乎没准备听。卢瑟正站在莱克斯集团顶层的天台上，背后蓄势待发的直升机的旋翼卷起呼呼的风声，五条悟在此时突兀地出现在天台上空悬停着。


    五条悟保持着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莱克斯卢瑟的姿态，后者缩在机械战甲中只露出一个脑袋，被天台的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五条悟却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在二人脚下的大都会从一个寻常的平静夜晚中被强行唤醒，醒来的瞬间便被拉入筹谋已久的混乱。瞥了一眼楼底闹哄哄的人群，他甚至不愿意落到地面与光头平齐。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所以，超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