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嘛啊…B？我今天有些发现？”


    “紧急吗？”布鲁斯看出了五条悟紧张时明显刻意的转移话题，他还在埋头对着电脑屏幕敲敲点点。


    “呃…不算？”


    的确不算，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小丑离开阿卡姆后的行迹持续到大都会便消失了，显然是和卢瑟接上了头。就算现在确认了两人的合作关系，以及获取了小丑的咒力特征，他也没办法立刻在全球范围内搜索找出有意躲藏的小丑，这事儿急不来。


    “那就先不管，时间差不多了。”布鲁斯的语气格外强硬，制止了五条悟所有可能的反驳。


    五条悟讷讷地应声，有些茫然地被闪电侠和绿灯侠拽到了桌旁。神奇女侠、火星猎人和海王分散着坐在长桌两侧，都抬头看着他。超人抱着臂飘在长桌上首的位置，也含笑望向他。来电叫他过来的蝙蝠侠终于转身，背后的屏幕上的时间在此刻跳动到零点整。


    他的视线最后落到桌子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三层生日蛋糕，果酱勾出了“Gojo”的字样。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Gojo。”“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Flash，你看他是不是要感动哭了？”“天才，别这么多话。五条，祝你生日快乐！”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五条悟难得地像是脑子宕了机。超人无奈地看一眼闹腾的朋友们，也温和地笑着给五条悟送上祝福。


    “生日快乐。是B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想给你庆祝一下，希望你别介意我们自作主张。”


    五条悟的目光因为超人的话移向了唯一还在沉默的人。布鲁斯本来没想透露组织者的身份，没想到被搭档一句话道破。他也只好对上五条悟的视线，郑重地开口说道：“悟，生日快乐。”


    “怎么会介意啦，五条老师果然在哪都很受欢迎嘛。”五条悟装得仿佛方才呆滞的人根本不是他，活力满满地蹦到桌边，冲着蛋糕跃跃欲试起来，“接下来要干什么？抹奶油大战？”


    “别急，先点蜡烛许愿。”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无奈，他们都不是适应温情的人，五条悟尤其如此，但他还不想这么快让五条悟糊弄过去，“你想点多少根都可以，二十九还是三十？”


    五条悟听懂了蝙蝠侠真正想要询问的是他的选择。今天是他在新世界迎来的第一个十二月七日，他将要决定将这一天视作二十九岁抑或三十岁的生日。


    在新宿决战前的那个二十九岁生日，他虽然已经离开狱门疆，但毕竟处于战前的紧张氛围，没人有心思为他庆生。经历了战前会议，他自己也没那心情，只是认真做着所有的准备，想着赢下战斗再去考虑其他。


    在狱门疆内的日子其实也很难熬，混乱无序的时间流淌让他像是连续加班许久一般疲惫，放在外界却只过去了十九天。不幸的是抛开这十九天不计，那他死亡时也没能在咒术界完整地待到自己的二十九岁。他的二十九岁以常人的眼光来看绝不完美。


    十九天。五条悟在想到这个数字时敏锐地停顿了，他在心中细细盘算几回最近的日期。


    真是有意思的巧合，今天这一个十二月七日，也正是他在这个世界苏醒的第十九天。布鲁斯虽然知道他的经历，但也绝对没办法倒回去控制他苏醒的日期，这么严丝合缝的对应当真是意外。


    但这意外莫名让人感到慰藉。来到这里的十九天似乎是精准地填补了曾经缺失的十九天，导向了一个让他无比满意的生日。是的，虽然没有表露在外，但五条悟无疑是欣喜的。


    完全配合他的口味的蛋糕和周围摆放的甜点，认真布置的房间和精准的卡点，以及简单但真诚的祝福。这些就足够让他感到喜悦。


    五条悟虽然不曾主动地要求旁人重视他的诞辰，但这不代表他不需要这样有仪式感又真诚的对待，他常常被忽视作为一个人的情感需求。这些都在说明他们的确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他当然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六眼的诞生自然是在众星捧月的关注下，但很少有人会抛却表面的浮名看到其中五条悟本人的诞生。即使是五条家的血脉亲人，他们也只是在对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言听计从。


    五条悟从不认为自己只是六眼的载体，他在历代六眼中也是最为独特的那一个，可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是以他们每年的庆祝更像是程序化地恭贺六眼神子的降世。


    曾经更有诅咒师怀揣着恶意去污名化他的诞生，将随着现代化人口增长而自然增强的咒灵怪罪到他一人身上，用倒果为因的言论赋予并指责他的原罪，不过是为了抒发属于他们诅咒师的春天被五条悟终结的怨气。


    这样的人站在他面前时自然是只能两股战战，终于显出懦弱毫无判断力的本质，不敢再妄加评议，但这些明显错误的言论却因为对他的嫉妒流传甚广，五条悟不屑于为此大动干戈。这群人在他的诞辰时只会躲在暗地里无能狂怒着咒骂。


    种种原因，他的生日少有真挚的祝福，更少有抛去一切后对五条悟本人的在意。而这才是五条悟需要和渴求的，唯有心灵上对等的人才能给予他的体验。


    “三十吧。”五条悟没有犹豫太久就给出了他的答案，“但是这么多根蜡烛插着好累呀，B，有数字形状的蜡烛吗？”


    布鲁斯默默从背后的抽屉中翻出了一支雕刻成阿拉伯数字三十的蜡烛递给五条悟，蝙蝠侠总是有plan b。五条悟的选择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尽管二十九岁的生日看似有着缺憾，但五条悟从不是裹足不前的人。他实际上早已不缺三十岁的见识，各种状态下经过的时光虽不计入身体年龄，但也构成了他的完整认知。


    选择向南也绝不是想回到过去改变什么，而是维持坚定的自我，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自我，永远看向前方的自我。五条悟知道自己不需要别人的指点和改变。


    此时正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他不会困住二十九岁的自己，无论何种结局他都并无心结和遗憾。因而他要选择跨入三十岁的人生，翻开未被写定的新篇章。


    灯光暗下，只剩烛火闪烁着，暖橙色的火光映照在桌边一圈人的脸上，也跃动在冰蓝色的眼眸中。五条悟闭眼合掌，于是所有人一齐安静下来。


    五条悟很少向他人许愿，实际上他才是一直以来满足旁人期待和愿望的那一个。曾经不会有人能完成他也实现不了的愿望，他也强大到信任自己胜过信任神明。


    如今他依然无需向谁祈愿。万事求诸己，求诸心，践于言，践于行。今日只需借着烛光贺自己已然得偿所愿。


    ……


    布鲁斯有些后悔将聚会地点定在了自己的蝙蝠洞中。


    就算要考虑保密性，也该去克拉克的孤独堡垒的，再不济直接跳过考察期把人带上瞭望塔也行，怎么都好过让他的蝙蝠洞成了几人胡闹的场所。


    不知收敛的五条悟和哈尔乔丹，被两人一带就带偏的巴里艾伦，作壁上观的戴安娜、荣恩和亚瑟，以及暗戳戳纵容且拱火的克拉克。


    我记住你们了，所有人。再次偏头躲过飞过来的蛋糕盘，哥谭的恐惧化身蝙蝠侠本侠阴沉沉地想着。


    布鲁斯叹了口气，转念一想，甚至是他自己劝说五条悟放开了玩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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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能说些什么。所以，算了。


    “克拉克总说我是在朋友聚会中负责扫兴的那一个，我以为悟你不是这个定位？”三十分钟前，布鲁斯还在这样说，“别担心，我们今天都没什么事，享受这段时光就好。”


    “嘿，我没这么说！”


    “用词委婉你也是这个意思，我有丰富的听取记者发言的经验，小镇男孩。”


    “好吧，但你不能省略我在这句话后对你的夸赞。你永远是在聚会背后提供帮助的那一个，总能关注到我们每个人的需求，将它们落到实处但绝不自夸，就像今天这样。布鲁斯，你是我们最珍贵的朋友。”


    克拉克是有意地在说这些话来向他点明布鲁斯的贡献，五条悟听得很明白。他手上盘着方才唱生日歌时被戴上的皇冠，看向用沉默掩饰被直球攻击后的些微羞赧的布鲁斯。


    “原来你让我十二月七日请假是因为这个呀，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最近这么多事，你确定就只是让我放松放松，没有其他需要顺势完成的任务麽？”


    五条悟坦然地讲述着自己的心路历程，跨过了最初的一点被郑重对待的不适应，他便回到了泰然自若的状态，并不吝啬于袒露心声和表达谢意。


    “不管有没有其他理由，总之，非常感谢，布鲁斯。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连续被两人直球攻击的布鲁斯轻咳一声。克拉克就算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五条悟怎么也这么直接。明明接收的善意并不多，也不妨碍他对别人的善意予以回应。不过这也是布鲁斯为什么愿意为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筹备。


    虽说他明白五条悟不需要怜悯和同情，但看到了他过去完全不对等的付出和回报，布鲁斯依然很难不因此对他心软。克拉克说得没错，他的确是越老越心软了。布鲁斯也希望五条悟这样的人能够得到对等的关心和友善。


    他没有告诉朋友们为何想要组织这个生日聚会，关于五条悟的过去，他也是意外得知，没征得五条悟允许时没资格擅自为他人讲述，即使不带恶意也不能将此作为谈资。


    好在朋友们都能理解他想做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不仅腾出了时间，还各自认真地准备了礼物，都在方才交给了五条悟，后者此时正在跃跃欲试着准备打开礼盒的包装。


    “没有其他理由，真的就只是放松。”布鲁斯认真地回应着，对面那人只是拆礼物就兴奋得像个小孩，“你一醒来就跟着忙不属于你的责任范围的事，也该歇一歇了。”


    至于他为这一天的空闲提前做的准备就不必多说了。所有的工作推进到瓶颈期，五条悟的发现经他本人和自己的确认无法立刻转为应用，几日的加班让罪犯们短暂地安分下来。


    若说其余的私心也不能算完全没有。


    正联初代的几位也有很久没有轻松的聚会了，他们虽然已经因为五条悟带来的变数决心抛下过往的嫌隙重建联盟，但关系逐步的修复也需要这样的相处。正巧借着这个机会一并解决，翻过这一天便是更为紧张的变革前夕。


    至于让悟提高无故旷工频率以更匹配如今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则是未特意考虑但恰巧合适的效果，总归是没什么坏处的。


    五条悟的眼神在礼物盒上逡巡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好奇和期待，勉强捡起一些五条家的礼节教育，没有无礼地当着送礼者的面直接拆开。


    （实际上更充分的理由是想将开盲盒的快乐留到自己独处时，这里还有更多与朋友一起的玩乐吸引着他。）


    于是他将礼盒收拢一处，兴奋地回到超英们的聚会，迎接他的是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