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桂子蠹生,不宜佩戴

作品:《和白月光他哥的那些事

    “谢三郎性子温吞,只爱侍弄花草,没什么志向,又是庶子出身,得不了你家那位大娘子的青睐,也算是人之常情。”桓舒对谢衡更是十分瞧不起,话里话外都带着轻视。


    蒋氏衰微,就算和谢氏有婚约,也没人觉得她能嫁给宛如皎月,天人之姿的长公子谢濯,只觉得这门婚事最后会落在不受重视的谢衡身上。


    上一世亦是如此,最后是谢衡同她议亲。


    蒋婉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但她也听不得旁人如此轻视谢衡。


    “无论侍弄花草,还是做些旁的事情,只要是心之所向,便没什么不好。”蒋婉缓步走入花厅,一字一句都清晰明了。


    这是在维护谢衡。


    “如你所言,谢三郎靠着家族庇佑,一辈子囿于米缸里,当个蛀虫,这也是很好?”桓舒反问,语气越发不屑。


    “蛀虫?在座的哪个不是氏族出身?又有哪个能全不倚仗门第,靠自己独当一面?都是蛀虫?都无志向?”


    她话语微顿,清亮的眸子涌现一丝疑惑,“那怎样才算是有志向?”


    周遭寂静,无一人敢出声。


    “我以为,谢三郎很好。”蒋婉声音依旧平静,淡淡瞥过桓舒,“比某些得了家族庇佑,以他人性命取乐要好上千倍万倍。”


    以性命取乐?周遭的贵女脸色又变了变,都不约而同联想起前几日刚出的事。


    桓九郎桓久在明县犯了事丢了官,回建安后便整日在西山狩猎,他的狩猎可不是普通的狩猎,而是买下奴隶,放逐西山,靠射杀他们取乐。


    这事做得隐蔽,原也无人知晓,只是其中一个奴隶跑了出来,刚好撞上秋猎的文昭帝,帝虽震怒,却碍于桓氏,此事便不了了之。


    世家背地里都厌恶桓久的作风,若说真正的蛀虫和毒瘤,哪有人比得过桓久。


    桓舒倏然被人提起家丑,茶盖重重落下,眼眉一凝,“你!”


    桓舒和蒋婉并无冤仇,如今处处针对蒋婉为的是向承乐公主表忠心,如今忠心没表成,还反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心中郁结的气刚想撒出去,身侧的公主按住她的手腕,止住她未说完的话。


    “二娘心直口快,蒋大娘子莫要往心里去。”好似方才的刀光剑影从未存在。


    桓舒心中不快,却硬是将不甘咽了回去。


    承乐公主说着让她别介怀,但眼底笑意全无,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蒋婉。


    蒋婉颔首,并不在意。


    周遭气氛稍缓,但都看得出公主不喜蒋婉,再无人敢和蒋婉说话。


    蒋婉也不想同他们说话,也算乐得自在。


    才坐了片刻,公主府内侍便来邀众人入席。


    一行人走出花厅。


    屏风后,一群郎君总算能出声,探究的目光在谢衡身上绕了绕,不少人夸蒋婉至纯至性的。


    谁能想到长公主如此别出心裁,非但没有男女分席,还将未婚的女郎和郎君放在一处,只在中间隔了一层屏风。


    王少安看着眼前发怔的谢衡,笑着小子空长一副皮囊,活脱脱一个傻子,女郎随便说了两句,便入定了。


    年轻英俊的郎君心中的确满是动容,他心向林间,无人懂他志趣,背地里许多人都瞧他不起,如今一个素未谋面的女郎却如此为他说话......


    “蒋大娘子是个顶顶好的人,你若喜欢,就早日求了你兄长,去蒋氏提亲。”看你兄长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平远,不能平白污了女郎的清誉。”谢衡脸红得发烫。


    王少安别的不行,品品旁人的爱恨情仇却是极厉害的,这两兄弟,一个赛一个嘴硬。


    公主府内有一座海棠榭,周遭种满了金桂,香飘十里,今日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宴席摆在此处,边听戏,边赏花。


    众人入座,蒋婉不受他们待见,便独自一人坐在角落。


    片刻后整个水榭的席面上都坐满了,就剩下蒋婉那桌孤零零她一个人。


    王少安找了许久,在最左侧才找到蒋婉,不顾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蒋婉。


    “王郎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蒋婉有些惊讶,男女不同席,这是本朝心照不宣的规矩。


    “位置都坐满了,长公主说男女大防都是穷酸秀才造出来的,让我们坐到这儿来。”王少安毫不在意。


    “三郎,坐这里!”王少安转身朝不远处的身影招了招手。


    蒋婉眉心微动,抬眼望去。


    少年容貌俊逸,气质温润,着一身藏青色长袍,静静站在一旁。


    他和谢濯长得很像,但又不像。


    若说谢濯是山上雪,冷冽又难以接近。那谢衡便是林间风,风过处,万物萌发。


    眼前这个温和的少年和上一世那个偏执疯狂的郎君重合。


    蒋婉脊背僵直,心脏不由狂跳。


    欣喜嘛,还是酸涩。


    种种情绪涌上喉头,喉咙变得干涩非常。


    上一世她一句,“蒋氏式微,我要撑起门庭。”


    这个不喜朝堂的少年,便上战场,挣功名。告诉她,你的门庭,由我来护。


    可等他从战场挣得功名回来,满心欢喜想要求娶心上人时,只看见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入东宫。


    他大病一场,伤心透骨。


    再见时,蒋婉已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温润的少年再也不见,整日借酒消愁,沉于旧梦。


    后来太子谋反,蒋婉被关押在冷宫,他买通侍从,冲进来要带她走。


    蒋婉以死相逼,终于熄了他想要救她的心思。


    临走前,满眼通红的少年问她,后悔吗?


    后悔,当然后悔。


    但她还是嘴硬,“未曾。”


    “我是问,不嫁给我,你可有悔。”少年再问,似乎以为她意会不到自己的心思,又或者是不肯承认他拼死爱着的女郎,为了一个虚妄的身份,放弃他。


    “三郎,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大漠落日吗?那浩荡的渤海?还有那郁郁葱葱的武夷山脉。”蒋婉顾左右而言他。


    “回答我!”谢衡那双猩红的眼睛落下一滴泪,滴在蒋婉的手边。


    很烫,很伤心。


    “世上还有好多风景,不必停在原地。”


    不必再纠结过去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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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必再念着她。


    谢衡却不肯,他怎么会肯?


    这是他一生一次心动的女郎,这是违背他本性也要爱着的女郎。


    纵然她有千错万错,也都只是他的错。


    怪他没有功名,帮不上蒋婉。


    怪他太懦弱,不能当众抢亲。


    怪他救不下她。


    不是蒋婉有悔,而是谢衡懊悔。


    “下辈子,下辈子你陪我去看这些风景,好不好?”少年的声音颤抖,几乎是哀求。


    蒋婉不信来生,也不信神佛。


    可少年的泪滴太滚烫,眼神太破碎。


    蒋婉说不出拒绝,许诺他,“若有来生,我陪你。”


    上一世许诺的少年,如今就站在她身边,仿佛是上天注定,给她一个挽回一切的机会。


    蒋婉的神色恍惚,王少安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拉着谢衡坐在蒋婉左侧,自己坐在右侧,“蒋娘子,你想什么呢。”


    蒋婉回神,下一刻清润的声音在她左侧响起,“蒋娘子,唐突了。”


    蒋婉笑着,忍住眼底涌现的泪,“谢郎君,幸会。”好久不见。


    ---


    长公主坐上主位,宴席也开场了。


    王思意还是没有出现。


    蒋婉有些按耐不住,侧身问,“王氏只来了你一人?”


    王少安点头,“原本我家三娘也要来的,只是她前些日子从阁楼上跌下来,人没什么事,就是撞到了头,还要修养修养。”


    蒋婉应声,心下疑惑,上一世王思意不光参加了这场宴席,还和蒋婉大打出手,两人就是因此结下的梁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重来一世的缘故,一切都不一样了。


    长公主府的金桂的确香气淡雅又好闻,许多贵女都折下几枝插在鬓间。


    蒋婉极喜欢桂花,但金桂树长在高处,她够不着,也就熄了想去折摘的心思。


    可转头谢衡手边就出现了一枝花苞饱满的金桂。


    谢衡递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蒋娘子好像很喜欢,我便顺手折下来了。”


    蒋婉怔了片刻,谢衡还以为她不喜欢,刚想收回去,蒋婉伸出手,拿下了那枝桂花,“谢谢,我很喜欢。”


    王少安侧头过去,想要装透明,却瞄到了站在不远处金桂树下的谢濯和太子。


    谢濯今日穿着一身绯红色官服,像是刚从宫里回来。


    他不知在那处站了多久,太子拿着书籍请教他,可他似乎不是很上心,眼神有意无意瞥向蒋婉这处。


    王少安赶紧招手,将谢濯和太子二人叫了过来。


    蒋婉循声而去,正好对上谢濯的目光。


    那是一种很冷淡的注视,但却让人难以忽视。


    五个人刚好凑上一桌,气氛有些不尴不尬。


    太子瞧见蒋婉鬓间的桂花,不由赞叹,“这金桂很衬蒋娘子,我记得谢大人府上有一大片丹桂,颜色更艳丽,更衬蒋娘子。”


    “桂子蠹生,不宜佩戴。”


    谢濯一句话,周遭的贵女都将头上的枝条拿了下来。


    蒋婉也悻悻然放下,她最怕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