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王在场，周围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李青时不露声色朝着裴许宁身边过去，站定。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别怕，我在这儿。”


    裴许宁看他一眼，那人露出一个笑容，应是在宽慰她。


    郑氏也瞧见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更是气愤。


    自己的女儿落了水，甚至还被贵女厌弃。


    裴许宁倒是花前笑，过的舒坦日子。


    不行。


    凭什么。


    半晌，殿内只剩下慧心法师的木鱼声。


    裴老夫人年纪大，时间长了站不住。


    便问：“法师，咱们何时开始？”


    郑氏只当慧心碍于尊王在场，不好发作。


    “或许是尊王在这儿，法师有些不自在吧。”说着，看向慧心，问：“是吧？”


    慧心犹犹豫豫说了是。


    李青时却不给他半分脸面。


    “怎么，本王在这儿呼吸都碍着你了？”


    这话满满的责怪。


    闻者，几乎都变了脸色。


    慧心更是出了一头汗，忙说：“不敢不敢。”


    “只是王爷身份尊贵，浑阳之气怕是已然镇住了妖魔鬼怪，老衲不便出手。”


    李青时冷笑一声，说：“世上哪来这么多妖魔鬼怪，说到底还是人在弄虚作假，装神弄鬼！”


    郑氏一哆嗦，这模样落在李青时眼里，便是心虚。


    他之前只以为裴许宁在家中受妾室磋磨，没想到连带着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她。


    这侯府，简直就是魔窟啊。


    裴老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


    “王爷，若不然前厅奉茶可好？”


    临渊侯挤开裴许宁，说：“是啊，王爷，光临敝府，还是得侍奉好您。”


    裴许宁简直要气笑了。


    自己这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看清楚眼色啊。


    李青时拧着眉，说：“我来不是喝茶的，我就是来看慧心法师作法的，只不过这是佛法还是妖法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炸开在每个人心头。


    裴老夫人拧着眉，说：“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纵然您是贵客，可慧心法师更是本朝圣僧，也是贵客，说话还是得注意些才对。”


    “老夫人，瞧着您也是个眼明心亮的人，怎的这会子还看不清呢？”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敢说你过来不是为了陷害人？”


    慧心汗如雨下，连忙解释。


    “贫道不过是受郑氏所托，绝非王爷口中所说。”


    “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青时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画押很清楚。


    交代清楚了郑氏和慧心是何时何地如何达成的协议。


    郑氏跌倒在地。


    “你血口喷人！”


    慧心更是上前抢夺，却被临渊侯接了过去。


    看清楚所有内容，他更是忍无可忍，直接对着郑氏踹过去。


    “贱人！竟敢暗害我女儿！你这样的毒妇就该逐出门，休了你才对！”这话来得急，临渊侯气喘吁吁。


    不过半百，身子已然是苟延残喘了。


    裴许宁静静看着这一切。


    若是以前，父亲这样护着自己，她或许会感动。


    可现在不会了。


    临渊侯护着的从来都不是裴许宁，而是尊王妃。


    裴老夫人动了怒，要裴彪看着办。


    而慧心更是直接被松阳压了出去。


    “这人早已不配位圣僧，皇额娘高看他一眼，他便高高在上了，沾染恶习，花钱如流水，便开始坑蒙拐骗。”


    裴老夫人这才明白，人家尊王哪里是来看法事，分明是来为自己的孙女出气的。


    也怪自己竟听信了谣传。


    -


    裴彪从军营回来，就听到了这一噩耗。


    见到郑氏，他直接甩了一巴掌。


    “你到底为何做下这种肮脏事！”


    郑氏捂着脸，披头散发道：“你沉迷于军功，女儿的事你可曾放在心上？眼见着女儿一天天大了，我只得自己筹谋，现在你倒是开始怪我了，早干嘛去了！”


    郑氏喋喋不休，裴彪捂着脸。


    裴燕月更是拖着病体，来求情。


    裴彪不喜女色，可到底还是珍爱自己的结发妻子和一双儿女。


    他扶起来裴燕月，说：“女儿，事到如今，我们也已经无颜待在这侯府了，趁这个机会，爹去请旨吧，咱们去西北。”


    裴燕月不肯，裴彪便说：“那我只能将你母亲休妻。”


    裴燕月泪流不止，可是又不愿意看着母亲被扫地出门。


    无奈，只得点头。


    裴元庆则是被裴彪留在了裴颂身边。


    临走那日，裴彪特地请裴颂喝了酒。


    “侄儿，三叔信任你，咱们武将不屑阴诡，我将庆儿交待给你，你只管历练他，成吗？”


    裴颂行礼，说：“承蒙三叔新任，侄儿定当竭尽全力。”


    裴彪笑了笑，“好侄儿。”


    酒过三巡，裴彪又去了老夫人院子告别。


    裴老夫人年事已高，本想子孙满堂，承欢膝下。


    可是小儿子又要走了，她啜泣。


    “娘，儿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京城富贵迷人眼，郑氏以前虽然心直口快，可到底不会做坏事，说到底也是儿子的不是，这次去西北镇守，也算是换一个环境。”


    “彪儿，事情不是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你若是不想休了郑氏，大可以送她回老家吃斋念佛，何苦......”


    “娘，郑氏的脾性您是知道的，若是我不在，她定然要闹个翻天。”


    恰逢裴许宁来请安，看见裴彪，她说着待会儿再来。


    裴彪却没有让她走。


    “侄女，对不住，是三叔的疏忽。”


    裴许宁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这个三叔是个武痴，不爱关注什么别的事情。


    就算是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三叔，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到底也是三婶自己的错，与你无关。”


    “阿宁，你是知书达理的，嫁给尊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不必强求宠爱。”


    裴许宁应是。


    “时候不早了，娘，儿子该走了。”


    送走裴彪一家，老太太大病一场。


    本要商定婚期，可裴老夫人的身体情况，只得延迟。


    李青时不在乎何日成婚，反正裴许宁已经是他的准妃了。


    只是，事情并不总会朝着好的方向去。


    这天，裴许宁被宣召进宫。


    皇帝、皇后、淑妃端坐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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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裴氏女？”


    裴许宁行礼，应是。


    皇帝发话，说：“给你正妃之位，已是荣宠，为何不许青时纳妾！”


    裴许宁皱眉，说：“纳妾一事，臣女无从得知。”


    淑妃适时插话说：“女儿家可不能太善妒，若不然，嫁进皇室也是祸水一桩。”


    闻言，皇帝脸色更不好了。


    如此，裴许宁便知晓了。


    大抵是夏洛脂闹着非要嫁给尊王，淑妃便想了个由头来磋磨她。


    裴许宁说：“回禀淑妃，纳妾一事，我未曾听王爷说起，若是确有此事，只要王爷点头，臣女绝无二话，善妒一说臣女不认同。”


    淑妃樱唇努着，“你这意思，倒是本宫诬陷你了，还真是伶牙俐齿。”


    皇后看着淑妃，又说：“淑妃，还是不要难为她了，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家，你这么较真岂不失了身份？”


    随后，一个太监跑过来。


    “回禀皇上、皇后，淑妃，尊王殿下来了。”


    皇后说：“叫他进来吧。”


    “嗻”，太监说着，往外跑，只是他还没到门口，李青时大步进来了。


    “皇阿玛和额娘这事办的不妥吧，撇下儿子一个人，叫王妃进宫这是何意？”


    听着这话，太监连忙无助脑袋，生怕下一秒身首异处。


    皇帝咳嗽一声，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叫你的王妃进宫说说话还得经过你同意？你有些太专制了。”


    皇帝和皇后伉俪情深，只有李青时一个孩子。


    李青时聪颖，是他最喜爱的孩子。


    两个人说起话来，不论君臣只论父子。


    “说什么话？也给儿臣听听。”


    “你这小兔崽子，说说话，家常话的话。”


    “家常话，淑妃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皇帝还要说什么，瞧见自己儿子这副势必要为裴家女出气的样子，又不说了。


    这么多年，也没见李青时看上哪家姑娘。


    这好不容易开口求了个赐婚，自己可不能给弄黄了。


    他让淑妃退下。


    这下才是真正的家常话。


    李青时走到裴许宁旁边，还没开口，裴许宁便瞪了他一眼。


    ？他有点冤枉吧。


    皇后笑着说：“叫阿宁来没有别的事，只是有人听说你打算不纳妾，便认定宁儿是红颜祸水，这有些耳根子软的，这不就过来了。”


    皇帝吹胡子瞪眼，说：“儿子面前，你别瞎说！”


    李青时说：“纳妾这事儿，你们应该直接来问我啊，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主？”


    皇帝听着。


    “那你说。”


    “孩儿确实没有纳妾的打算。”


    皇帝瞪大眼睛，刚要说话。


    皇后一个苹果塞他嘴里，“先让儿子把话说完。”


    “儿子本无意娶妻，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阿宁，这才有了婚娶的想法，但是也只限于求娶阿宁一个人，若是非要往我府里头塞人，那就别怪我都给扔出去。”


    他这话说得决绝，眸子无比认真。


    皇帝只得嚼着苹果，嘟囔着。


    “混球，真是混球。”


    皇后悄悄说：“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皇帝红了脸，“满宫里，就你和淑妃二人，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