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拈酸吃醋

作品:《世家小姐长歪了

    平候府


    舒韵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守门的侍卫眼尖,立刻瞧出这是舒府的马车,赶忙通传了管家。管家不一会儿便小跑出来,殷勤备至的扶着人下车,只差自己做了马凳给人踏。


    “不知舒小姐今日会来,府中这群都是没眼力劲儿的,怠慢了小姐。”管家一边满脸堆笑引着人进府,一边给身旁的小厮使眼色。那小厮也是机灵,瞧懂了管家的意思,悄悄从旁走开了。


    舒韵对这侯府倒是十分熟悉,进门便奔着郭衍常住的韬院去。从前蜀王妃总寻些由头,隔三岔五遣她来此,目的是何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侯府上下都将其当作未来的女主人看待。但秋茶宴过后,原先私底下传的平侯选妃一事突然没了动静,舒韵也许久不曾登门。底下人立刻品出味儿来,这侯府的女主人恐还是个未知数。再加上最近侯爷身边突然多了个喜穿蓝衣的娘娘,夜夜留宿,竟是十分得宠,因此大家心中更没谱了。


    “舒小姐,侯爷今日不曾休沐,还有半个时辰才回府。不若老奴领小姐到后边园子里转转,侯爷最近新得了几株绿梅,煞是好看。”管家脸上虽殷勤热情,心中却不安的念叨那小厮可要快些动作才是。


    舒韵脚下不停,皱眉未曾回话。身旁绢然见状立刻道:“马管家有心了,我家小姐今日有些疲累,这绿梅还是改日再赏吧。”


    管家赔笑道:“是奴才眼薄了,这些个玩意儿自是不入眼的。昨日下边的小官献了两头幼虎养在兽苑里,都是稀缺的吊睛白虎。这小白虎看着像是云絮捏的团儿,小姐见了定觉有趣。”


    舒韵顿住脚步,眼神锐利扫过他,道:“府内有客人?”


    管家头冒虚汗,摇了摇头,暗道这下可是糟了,里头那个和眼前这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这舒小姐突然上门,偏侯爷今日不在府内,全为难了他这把老骨头。


    舒韵冷笑一声,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韬院。往日她来此想留个未来主母的好印象,不曾对这些下人们施以厉色。今日她本就诸事不顺,管家还处处阻拦,既然不是客人,那她倒要看看是谁能令这些下人如此慌张。


    韬院书房内,崇和坐在桌前,手中拿着笔漫无目的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托头挠腮的样子极是无聊。她的性格本就跳脱喜热闹,现下天天呆在这府内哪里也去不得,自是烦闷的要死。郭衍每日卯时出门,日落才归,每日她能见他的时间掐指可算。今日她就要在这里等着他,哪里都不去。


    身边站着的小厮急得直跺脚,正是方才管家使眼色的那个小厮。这位姑奶奶无论怎么劝都不肯离开,真是愁死人了。待会儿管家怪罪下来,怕有他好果子吃的。


    房门从外面突然打开,崇和抬头,就见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婢女和管家。管家脸色愁苦,一张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在一处了。再看那那粉衣女子,模样娇美,生就一双凤眼,眼梢斜斜飞入鬓云,天然带着三分睥睨七分贵气,但看气势......似是来者不善。


    崇和停下手中笔,立刻明白这小厮为何编排理由哄她离开,原是有客人来了。


    “马管家,既有客到访,怎不提前通报。我也好换身衣服,切莫怠慢了贵客。”崇和从书桌前起身走到书房小厅的主位前,转身摆出主人家的场子悠悠坐下,命管家沏茶待客。


    舒韵看着眼前这个蓝衣女子,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劫持法场,心中了然。她领着绢然踏进书房,眼神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屋内,最后将目光定在对面之人的身上。


    “郡主不好好在北地呆着,跑到我南地来,就不怕被有心人瞧见连累到旁人。”


    崇和笑着回她:“我倒是也想走,奈何这侯府的门都跨不出去,如何走的成?”


    舒韵脸色又沉几分,焉能听不出她话中挑衅。就连身旁的绢然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小姐面前如此居高,往日这淄临城内的贵女贵妇哪一个不是巴着小姐。但舒韵不是冲动之人,她注重体面,亦知分寸,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崇和见她不说话,得意挑眉,正要再开口时管家突然通禀,平侯回来了。


    平侯一进门,两女的目光便直直射来。他皱了皱眉头,负手走到小厅内,脸色并无波澜。


    崇和眼珠子一转,立刻小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三分撒娇语气道:“今日怎回来的这般早,可是公务不多?管家说那两头小老虎饿的嗷嗷叫,你同我一起去兽苑,我想摸摸它们。”


    舒韵看着这一幕,再好的泥性子也被捏了三分,更何况她也不是个泥人,眼神如利剑扫到崇和身上,却正对上她那不屑的目光。


    “够了!”


    平侯一声喝斥,将崇和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掰开,对她道:“你先出去。”


    崇和脸色顿僵,梗着头咬牙道:“我不!”


    舒韵在听到平侯让她出去时,心中本是窃喜。此女做派轻浮,即便是个郡主也入不得眼。但未想到这人不仅脑子蠢,还是个倔性子。男人自来喜欢温顺知理的,似她这般胡搅蛮缠,徒增厌烦罢了。


    果不其然,平侯眼中滑过一丝不耐,走到小厅坐上主位,不再理会崇和。管家见状立刻上前奉茶。他浅尝一口后抬头对舒韵道:“你今日怎突然来了。”


    舒韵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生气的崇和,决定再添一把火,道:“韵儿有要事与侯爷相商,外人......不便在此。”


    崇和凶怒的目光瞪向她,道:“哪里来的外人?舒姑娘说的怕不是自己。”


    舒韵只嘴角浮几分笑意,并未与她辩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平侯看着崇和眉头更皱,冷声道:“出去,莫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崇和心中不服气,但被平侯眼神慑到,跺跺脚转身跑出房门。管家见状立刻带着小厮追了出去。舒韵给绢然使了个眼神,后者也悄然退下。房间内便只剩下平侯和舒韵两人。


    崇和被赶走,舒韵心中自是畅快,连带着今日被西陵珺威逼的郁结也消散几分。但她转头看向平侯时,最近这些时日压抑的复杂情感又顿时涌上心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与他之间,随着那个狸猫换太子的秘密揭晓,早已不似从前。可笑命运弄人,她幼时便放在心中珍视的人,竟然也是偷走她身份的人。


    舒韵的神情落在平侯眼中,他张口道:“韵儿可是在怪我?”


    “不是!”舒韵本能张口,又觉自己过于激动,强忍住心绪道:“这一切非你意愿,自然怪不到你的头上。要怪......只能怪天意吧。”她稍顿计几息,再道:“这些都是过去事,深究无益。如今舒家正逢危境,我来找侯爷正是为了此事。另则,还有一件事。”


    舒韵将蜀王妃授意她绑架谢儒的事情道出,她知王妃此举定是满着侯爷的。她无法拒绝王妃,却知此事不该瞒他,特来告之。


    “母妃是担心那许氏之子突然出现,此事不急,我自有打算。”他淡淡回她,并未有多少震惊。


    舒韵见他没有怪自己,松了一口气,又感伤道:“王上将那三封信交给我父亲,其意不言而明。父亲因此事大受打击,病症加重。母亲更是在看到这三封信后,竟选择自缢来守护当年的秘密。侯爷,王上已经不信舒家了。”


    平侯沉默稍许,而后开口道:“今日你正巧来,有一事要告知舒家。政事堂传了父王诏书,将你阿兄调往越州,任司兵参军一职。”


    “什么?!”舒韵大惊失色,先是不可置信,而后讥讽笑道:“纵舒家不得信任,我阿兄又做错了什么。此番明升暗降,这是要将我舒家彻底瓦解不成。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逼我母亲身死在前,贬我阿兄在后,王上竟真的一丝情面都不留。”


    “韵儿,舒家该有自己的选择了。”平侯的语气始终淡然。


    舒韵听此话心神一荡,露出纠结惆怅神色。真的只有这条路了么?她刚刚得知真相,亲父和生父便要敌对,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血脉相连,这叫她如何选?!


    书房内的谈话还在继续,直到月色挂房梁,绢然才看到舒韵从书房里走出。她连忙上去,却敏锐发现舒韵的脸色有些不好。


    “走吧,回府。”舒韵带着绢然离开。


    管家也一直守在门口,遣人将主仆二人送到府们后便端着茶水进书房,询问晚膳如何安排,顺便探一下侯爷是否因下午之事怪罪动怒。这还是头一次侯府遇到这种情况。原先府内只有一个侧妃,但这位侧妃娘娘极少出门,对待下人们也冷淡,从不做那拈酸吃醋的事。


    “她去哪里了?”平侯看着书桌上散乱的纸张,上面画了王八、兔子、猴子......,突然开口询问。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回他:“郡主去了兽苑,教......教那两只小老虎学后空翻。说若是学不会,今日就不给羊奶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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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侯听后平静道:“随她吧。”


    书桌上的纸被管家收走扔掉。平侯又吩咐人将书房内有关崇和的东西都搬到隔壁房间,书房内不允再出现女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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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珺自入城那日起,就利用从前西陵家的各种关系利益打通了王宫内的消息往来。蜀王宫中除非刻意封锁的消息,一般她都会早早得知,以作应对。云妃难产的消息便是这样传出的。


    “云妃难产,荀家不知作何反应。”西陵珺自言一句,然后传话给门外的阿甘,令他继续关注宫内动向,有消息立刻回禀。


    顾峯一直未醒,谢祐樘与西陵珺便一直呆在谢儒房内没有离开,就连晚膳也在房中草草应付。索性西陵珺与谢儒关系交好,旁人都知,也不足为奇。


    谢儒乍听到这消息,心中尚有些担心。她与云妃虽不相熟,但她是老夫人仅剩的女儿,老夫人待她却是不错的。


    “我先前打听,太医说云妃这胎应是个男孩不假。若真是个男孩,再加上郭离,荀家不知还会不会与我们联手。毕竟母凭子贵,他们背靠蜀王这颗大树,似乎更有前途。”西陵珺心有担忧,她不知谢儒已趁荀老夫人寿宴时找过荀信,只怕荀家与他们为敌,更增威胁。


    “我从舒韵口中察觉蜀王妃与平侯之间,或许并非我们想的那般亲密无间。蜀王妃绑架我一事,似是瞒着平侯所为。”西陵珺提及荀家,谢儒反倒想起今日遭遇。她总觉哪里不对,得舒韵这么一提醒,才回过神来。


    谢祐樘道:“平侯十一二岁便被送往朔北为质,几年前才接回。想来这对假母子本就聚少离多,无甚亲情。”


    谢儒也是如此想法,这或许会成为他们的一个契机,但眼下她有更重要得事情要做,来不及多想。


    “眼下最为要紧之事,还是要想办法寻得机会与各世家联手,共同出城。唯有如此,才能摆脱蜀王控制。”谢祐樘沉思后开口,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这个,为将来的少帝积攒实力,这些世家便是他的目标。


    西陵珺却道:“在这王都城中,蜀王手眼通天,如何能寻到一个机会将各位家主聚集起来商议,又能不被蜀王察觉。前几日老夫人寿宴倒是个契机,只不过云妃有孕在身,荀家态度不明,那些家主定然也不敢妄动。我听说平侯倒是去寻了老夫人,想来也是要逼荀家表态。只是不知他是为自己寻,还是为蜀王寻。假母子心有嫌隙,假父子也貌合神离,这蜀王一家倒是够乱的。”


    西陵珺的担心确实是个问题,蜀王的耳目无处不在,莫说家主们齐聚,便是他们每日说几句话,吃几顿饭都逃不过监视。如此情形下,谢儒想要联系他们简直难如登天。


    “眼下正有一个机会。”谢儒开口,与谢祐樘相视一笑,后者立刻明白她的意图。


    “什么机会?”西陵珺不明。


    谢儒狡黠一笑,并未开口,反看了眼谢祐樘。谢祐樘无奈一笑,替西陵珺解惑,只说了三个字。


    “蜀王宫。”


    西陵珺先是迷茫,随后反应过来,憨笑两声挠挠头,道:“当真是比不得你兄妹二人的心思。若换做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城内唯一不被蜀王监视的地方,就是他自己家。”


    此事商定后,谢祐樘和西陵珺便准备离开,待得时间太长恐会引起怀疑,这驿馆内也处处是眼睛。只是顾峯尚未苏醒,谢儒仍是担忧不已。


    “这小子命硬得很,你便放心吧。他虽迟迟不醒,但毒确实已经解了,无性命之忧。”谢祐樘走之前宽慰她几句,但他不知谢儒担忧的并不完全是这个。


    顾峯突然重伤出现,且依他所言,伤他之人是常逢和杜若涛。他为何阻止这两人入城?城外两百余里,快马来回只需四五日,那之前一个月他又去了何处?做了什么筹谋?还有,他是如何在全城禁严的情况下可以自由出城回城的?这一点已受监视的荀家办不到,凭他孤身之力更是不行。他的背后似乎另有其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顾峯,你似乎还有很多秘密我不知道。我与你的路是否真的一样?谢祐樘的话终究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一丝波澜。这份波澜不因感情,只因她发现自己始终没有真正的看透他。


    床幔飘动,床上的人仍旧昏睡,但脸色渐渐恢复生机和血色。两颗蜜饯齐整的摆在他的枕边,丝丝果香飘进了男人的梦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