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人心试探

作品:《世家小姐长歪了

    次日清晨,布和的人马追至白登山,在山脚一隐蔽处抓回了连夜逃走的谢儒,并将人带到巴雅尔的面前审问。


    帐内,巴雅尔上下打量这个汉族女子,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是欺骗伪装,若非用刑逼迫,恐难说实话。她眯着眼再次质问:“你方才说自己是朔北军的细作,潜伏至此是为了营救你们少将军,此话当真?”


    谢儒扶着脱臼的左臂,抿了抿嘴角的腥甜,喘声道:“我已如实交代,还望你遵守承诺放我一条生路。”


    巴雅尔沉默片刻,眼下帐中只她二人,就连布和都被她遣了出去。她思索这哑女所言到底有几分可信:“既是细作,心态必异于常人。我对你用刑虽狠,却未尽折磨之事。你方才所言可有凭证?”


    “阿巴亥可找少将军与我当面对峙,真假一试便知。”谢儒惨白脸色镇定应对,身上受刑的疼痛钻心强忍。


    巴雅尔皱眉,似乎也在拿捏这个主意的可行性。这哑女来的突然,若真如她所言是计划败露才要逃跑也便罢了。可若不是,那此举必是刺探虚实。顾峯活着的消息她已放出,但敌军至今未见活人,怕是没有全信。但凡会武,必留痕迹惹人怀疑,若反道行之派一个不会武的女人来,也是大有可能。


    谢儒将对方微妙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眼角微撇,看到巴雅尔桌上白盘里有几颗未动的蜜饯,又道:“两军对垒,互派间细乃是常事,有潜伏数日的,亦有潜伏数年的。拓玛是汉族世敌,阿巴亥又怎能确定自己眼皮下没有我汉族儿郎?少将军未亡的消息早在二十天前就已传回,否则三川城又怎会毫无顾忌的夺回?阿巴亥若还是不信,我可代我家主帅与你做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东荒边境五城,允其二之拓玛,剩余三城统还大启。作为交换,阿巴亥需杀了少将军,让我家主帅安心。”


    “笑话!我想要城池自可去取,何必旁人予?你家主帅同室操戈是他的事,我怎会做他人手中刀。”巴雅尔不屑语气。


    “若决心自取,夺下五城后为何不乘胜追击,趁我方南北援军未至时挥师北上。眼下朔北与蜀军已至,五城连防,已夺其一,剩余四城阿巴亥当真觉得蜀军会毫无动作?这桩买卖既不费吹灰之力得两座新城入你麾下,助你巩固地位于五部夺储中胜券在握,又能灭了顾峯这一劲敌,岂非百利而无一害?”谢儒句句辩驳。


    帐内空气沉寂,二人一来一往,一个高位俯视,一个低位仰对。


    “到底是谁发现了你细作得身份,迫你夜半逃离。”良久后巴雅尔才重新张口。


    谢儒嘴角一笑,艰难起身上前两步,附在她耳边偷偷递语。


    帐外,布和一直守在门口,隐约听得里面有过激烈争吵,这会儿却又没有声音了。他心中生疑,却又碍于巴雅尔得命令不得入内。


    帐内,巴雅尔听过答案以后瞳孔紧缩,一双眼睛如淬了血得刀子割在谢儒身上,凉声道:“搬弄是非,你信不信我立刻剁了你喂马。”


    谢儒只是冷笑:“真假是非在阿巴亥心中,不在我的口中。”


    “来人!将她拖出去!”巴雅尔冲着外面一声大喊,布和立刻入账。


    布和进来后见情况不对,正想出口询问,却被巴雅尔一声“拖出去!”打断,无奈下只能带着谢儒离开。


    巴雅尔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睛眯线,久久没有移开。


    谢儒身上有伤,布和却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暴力拖着她往帐前的奴隶笼去。地上的碎石沙砾膈在伤口上,只疼的谢儒差点没昏过去。


    不远处,扎穆隐在暗处观察着一切,正对上谢儒隔远看向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昨夜,二人的商议言犹在耳,白登山的冷风吹过,掩埋了那些腌臜的阴谋算计。


    “虽是两军交战,但中原情势复杂,若说细作也得有个出处才能作真。”山脚下,谢儒知此刻自己小命在他手里握着,不想应也得应。


    “蜀军细作,来此打探军机。”扎穆回答利落。


    谢儒略沉思,道:“奴家无凭证,若她不信杀奴家泄愤又当如何?”


    扎穆言:“你能留下来全靠我那日做戏,到时只需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她自会留你一命以便来日作证。”


    白登山下,夜色暮暮,扎穆离开了许久,谢儒仍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沉思。


    扎穆为何让她扮作蜀军刺客,又为何故意惹祸上身?拓玛五部联合的情况之前在牧野城的时候付先生也同她大致讲过,看来无论是汉族还是异域,凡人性所及之处,权力之争向来如此。扎穆与巴雅尔阵前互谋龃龉,可见二人已成水火之势。她被迫卷入纷争,绝不可顺流而下任人宰割。


    这场东荒大战,似乎正在朝着她无法预想的局势发展。


    思绪拉回,白日刺眼,谢儒已被布和强硬塞进奴隶笼中,这个笼子正是当初囚禁顾峯的那个。谢儒收回与扎穆的视线,吐出一口血在手上,身子冻的颤抖。


    “你同阿巴亥说了什么?”布和蹲在她面前厉声质问,眼神阴狠。


    “你凑近点,我听不大清楚。”谢儒捂着嘴怕再吐血,确实有些神智不明。


    布和眼神巡视一周后确定无人注意,才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再次低声逼问:“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莫要耍什么花招!”


    谢儒被掐的喘不过气,透过对方的眼睛隐约看到了自己狰狞的表情,双手使劲儿掰开脖子上的禁锢,好在对方不是真的有意杀她,断续道:“是......扎穆,扎穆他......让我在阿巴亥面前......承认是蜀军细作。我什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要活命。”


    布和听罢没有多少震惊,但手下的劲儿也松了一些,问道:“他为何让你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我若是不听他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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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杀了我。”谢儒拽着他的手,生怕他再用力。


    “那你为何装作哑女,究竟是什么目的?”


    谢儒把糊弄扎穆的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也不管对方是否真信。怀疑就像种子,即便是她说真话,对方也不会当真。此时此刻,真话假话也都无所谓了。


    布和不再逼问,知道她只是一个马前小卒,本身没有多大的价值,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早做筹谋。


    “扎穆的事情不得向第二个人透露,否则我定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布和留下一句话离开,独留谢儒在原处大口大口的喘气。虽说境遇糟糕,笼子里冷风刺骨,寒铁冰凉,但她脸上竟还挂着笑意,想起方才在巴雅尔帐内桌上看到的那几颗蜜饯。


    呵,不吃嘛,从前送的倒是也从未吃过呢。


    巴雅尔大帐分内帐和外账两层。方才审讯谢儒的外账此刻空无一人,本该坐在桌前的巴雅尔已不见了人影。半炷香后,从内帐后门进来一人,正是离开的巴雅尔。她从后门入内帐,无人瞧见,甚为隐秘。


    “可都瞧见了?”内帐中还有一人坐等,身姿挺拔,正是顾峯。


    巴雅尔坐在他对面,沉着里脸独自喝了一杯苏台茄,看他杯中是一直未动已经凉透的茶,低声道:“这杯茶是我审哑女之前倒给你的,你一口未尝,可还是喝不惯这个味道?”


    顾峯面无表情,端起茶碗,道:“此茶在拓玛名唤苏台茄,中原人都称其马奶茶。从前尝过,不喜罢了。”


    巴雅尔敏锐察觉到今日他身上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萦绕,道:“方才你坐在这里都听到了,那哑女是你兄长派来的细作,目的是为了杀你。如此,你还是不肯归顺?”


    顾峯将手中茶放在嘴边,轻闻嗅气却始终没有张嘴,道:“我听到了自己该听的,阿巴亥方才出去是否也看到了自己该看的?”


    巴雅尔重掷茶碗,厉声:“那又如何!我此刻将你的人头奉上,便如那哑女所言,既得新城,又能立威!”


    “可你不会。”顾峯斩钉截铁,道:“四城岌岌危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前往防守,一直躲在后方并不是良策,也不会拿到最有用的筹码。顾渊弛兄弟手足皆可弃,怎能信之?”


    巴雅尔冷哼一声:“顾峯,我承认你是一匹烈马,但再烈的马我也驯过。我会让你看清真相,甘心臣服。”


    “阿巴亥在驯服我之前,可否将我的东西还来。”


    “什么东西?”


    “盘中之物。”


    两日后,巴雅尔率军两万前往牧野城。扎穆因违反军纪,督军不严,不曾随行。拓玛各部人心浮动,东拓玛与昆真的首族之争也将在此役中落下帷幕。


    谢儒被困囚笼,随军出行。再次回到牧野城后心中百感交集,兜兜转转竟还是这里。这场东荒大战于她而言始于牧野,是否也会终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