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同桌的你|四
作品:《无凛之冬》 .
沈余离就像能预知到未来的一地狼藉一般,她的这句话说得很认真很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或者夸大的成分,让宋未海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谢谢你小鱼,但是…….”他笑着安慰她,“不会那么严重的,不用太担心,放心吧。”
听到这句话,沈余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头。
在两人对话结束的不久,新班主任抱着一沓资料走进了教室,她的各路小道消息早就在学生之间飞传,姓徐,教语文的,刚从高三调下来。
女人走进来的瞬间,像一口锅盖闷上了沸腾的铁锅,各种飞溅短促的动静,都在那一刻化作无数沉默的蒸汽。
“同学们好。”身形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看向台下的学生,点了点头,“分班之后是一个新的开始,希望在这里,大家能继续努力、团结互助、接下来,我们先按照这次分班考的成绩排一下座位。”
话落,她直接翻开名册一个个报学生的名字,然后把他们安排到指定的座位上。
桌椅拖拽的声音和脚步声交错响起,在一片嘈杂中,班主任略微提高音量:“接下来,宋未海。”
她顿了顿,紧接着再度开口:“沈余离同学也一起上来。”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沈余离跟着宋未海一块儿起身,她的眼神里全然没有对于新座位的期待或忐忑,显然并不强求被分到一块风水宝地,只希望身边坐的是个正常人就行。
不然,她平时不仅得智斗数学,还得智斗贱人,怪累。
她侧身穿过歪七八扭的课桌,和宋未海并肩站在讲台前,面前一本密密麻麻的名册正摊开着,新班主任一只手捧着名册的书脊,垂眸,三道目光在视线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就在那一刹那,沈余离突然觉得阳光照在脖颈上的热度骤然升高,树叶摩挲、桌角次啦的声音都忽然远去,始终平静的心弦突然震颤了一下,时间的指针也突然卡顿了一秒——
“你们两个。”班主任的声音此时显得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她的耳膜,“坐一块儿吧,数学都要好好加油啊。”
现实和前面有些微妙的预感重合,沈余离下意识怔了一下,倒是宋未海率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支支吾吾道:“好、好,知道了老师。”
余光瞥到那道慌乱的人影,沈余离回神,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就回去搬东西。
走回去的几步路恍惚间被拉得很长,许多思绪像被拉长的胶卷,飞快地掠过沈余离的脑海。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微小的情绪像一株一株的野草,吃惊、期待、欣喜、不可置信,无数株野草连成一片,籍籍无名地生长在广阔的心田上,但是只要风吹拂而过,排排野草就摇曳成了一片宏大而不息的浪。
脚步停在了桌椅前,弯下腰去收书的时候,沈余离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曾经的此刻自己在干什么呢?那一天的天气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深陷在一堆柔软的被褥里,布料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她睡得头脑发胀,各种感知都没磨得钝化,只化作无法被消解的疲倦,整个人在无尽的迷茫与隐约的焦躁中漂浮,根本分不清日夜。
那样的混乱与此时阳光的温热像两块裂痕分明的玻璃碎片,让她觉得割裂和恍然。
沈余离平时不信鬼神,但她也时常怀疑这件事——这是在做梦吗?
——这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哎。”宋未海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传来,猛地把她拉回了现实,“我之前还跟妹妹开玩笑说我俩数学成绩这么相近,说不定就能做同桌了,没想到是真的。”
“…….”沈余离从思考中回神,琢磨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出一句,“你这是在表示开心还是…….?”
表示对数学成绩的哀悼?
“大概是…….开心?”宋未海也意识到后半句说得奇奇怪怪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顺势把沈余离桌上的一部分书搬过来,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来帮你吧。”
沈余离微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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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山三中不是一个很卷很严的学校,除了高三以外的两个年级活动都很多,换完座位之后,新班主任宣布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元旦晚会即将开始筹备,另一个是他们班即将迎来两个转校生,据说下午就到,所以在排座位时,老师特意给他们两个留了了两个座位,其中一个就在宋未海的前面。
当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沈余离明显地感到身旁的人僵了一下,她微微偏头,轻声道:“没事,别怕。”
“…….”宋未海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可最后还是没有多加掩饰,泄气道,“……好。”
沈余离看了眼宋未海,轻轻蹙了蹙眉,不过那一下很快,并没有让宋未海察觉到。
她并没有跟这个人正面打过交道,但是这个人的手段她并不陌生——曾经在很早很早之前,沈余离就见识过这个人的信息整合与故事编纂能力,他的春秋笔法太过玄幻,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就莫名引导着他人往他设计的方向思考,而那些信息的接受者往往很难意识到。
虽然只是她人生里很短的一段画外音——短到她当时并没有太过关注这个事情,不过沈余离对于这个人却并不是毫无记忆的,同时,她也觉得宋未海之所以会害怕成这样,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天生多思多虑,而是这个人太善于纠缠不休和语言控制,很难不引起人的警惕。
甚至,她觉得像方盏这样的人,会比赵志云更加难以对付。
但是当下什么都还没发生,沈余离知道自己和宋未海也不便提前做出什么,两个人只能多防着点儿。
想到这里,她收回思路,目光重新投向黑板。分班之后就连着,新班主任在讲完各项事宜之后就开始上正课,沈余离没再多去思考方盏的事情,集中精力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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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对于很多文科生来说非常煎熬,煎熬到数学难题足以盖过文科生纠结内耗的各种烦恼,沈余离在数学老师讲解第一道例题时就开始犯困,即便她强撑着不让眼皮耷拉下来,但她的脑袋还是会在某一刻猛地下坠,然后又被数学老师忽然提高的音量吓醒。
沈余离在学习上不算认真,但也不算贪玩儿,平时在完成上课内容和课堂作业之后就点到为止,在学习方面她很擅长善待自己。
对于数学,她的学习宗旨就是命里无时莫强求,写个解字就放手。
文科班的数学课安静异常,相比于沈余离这边快缴械投降的驾驶,倒是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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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海一直挺拔着身姿、紧握着笔杆、瞪大着双眼,静静盯着数学老师,眼神中全是不参杂任何一丝杂质的清澈——清澈的听不懂。
这一节课就在数学老师不断地音浪拔高再恢复、再拔高再恢复中过去,当下课铃响时,沈余离有一种身心都被解放的舒畅,哐当一声倒在课桌上蒙头大睡——但她还没来得及睡熟,班主任又再次进入教室,让同学们稍微安静一点儿。
沈余离从环成一圈的胳膊肘中抬起了半个脑袋,撩起眼皮盯着班主任。
“同学们。”班主任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位特困生,见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便接着开口,“刚刚我说过,下午我们班会进来两位转校生,现在,我们有请他们进来做一个自我介绍。”
希望数学课结束后的班级有多么精神炯炯简直是强人所难,老师话音刚落,班里的掌声就想了起来,只不过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实在是很难从这些掌声里感受到“热烈欢迎”四个字。
班主任退到讲台另一边后沈余离就闭起了眼睛,她不想分给这个未来的麻烦任何尊重。
转进来的就是方家的两兄妹,方舟话少,简单几句就结束了,但是方盏却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
她本身就带了点儿起床气,听到这个声音更是来火,烦躁地转了下头,半梦半醒间只听见讲台上有道含笑的男声,前面引用了一大堆诗词,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段,然后说他叫方盏,紧接着继续叽里咕噜地引用了一堆诗词,最后文绉绉地收了个尾。
沈余离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听着,她坚信,在方盏发表完这段发言后,这个本来就昏昏欲睡的班级会有一半人立马进入冬眠。
“谢谢方盏和方舟同学。”她听到班主任的声音,“看来方盏同学的文学功底非常扎实。”
“一山还有一山高。”另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老师,我以后还要多向老师和各位同学请教。”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回拉扯了几句,最后还是老师及时结束了这场对话,向方盏和方舟指明了他自己的位置。
方舟坐得远,不幸,坐在他们前面的就是方盏。
很快,沈余离感到有一股风迎面而来,然后那道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紧接着是一道惊喜的:“哥?!”
她听到旁边的宋未海有些不自然地回应:“啊、啊哈哈……你好,好巧啊。”
“是啊,好巧。”沈余离听到有人把椅子拉开坐下,然后继续紧追不舍,“姨妈跟我说了,你也在这儿读书,没想到你也在这个班。”
宋未海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有点想逃了:“嗯。”
“哎不过,我怕我有点不适应这里。”方盏看起来有些为难地笑了一下,“我之前是因为中考失利才没上最好的省重点,不过在原来学校里一直名列前茅的——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姨妈当时还拿你和我做比较,让你多和我学习呢?哎不过,我觉得现在哥你肯定也成长了不少。但是你知道吗,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老师和同学在听说我要转到这里来以后,都觉得很可惜,就说我其实有点降级转学了…….哎哥哥,你们这儿重本率怎么样啊?我们俩一起加油,你争取和我考上同一所——”
他的话耗尽了沈余离的最后一点耐心,少女有些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睡觉,冷冷开口:“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