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宿敌他对我蓄谋已久》 寒冬腊月,素雪漫洒,各处屋顶上堆着厚厚一层白雪。这雪下得太大,风一吹,直挺挺往人眼上砸,模糊了人的视线。
东街角的肉包铺内,新鲜出炉了几屉肉包。一打开笼盖,里面的热气就直往空中窜,飘到空气中,满街都是肉包的香味,飘香四溢。
卖肉包的伙计,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还不忘和在身旁打下手的伙计闲聊。
“你听说了吗?当朝太傅在明昭侯府出了意外,当场就死了。”
身穿一袭蓝色粗布衣的小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道:“怎么没听说,如今太傅府正忙着办丧事,整个建业上下都传遍了。”
说话的那个伙计,语气带着点唏嘘:“这个太傅公正廉洁,是个好官,就这样死了,啧啧,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嘛,可怜他那唯一的姑娘,没了阿娘又没了阿父。”
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末了,又同步摇头叹息。
太傅府内,四处都挂着白绸,白雪落在白绸上,像要和它融为一体似的。
院中跪满了各家前来吊唁的人,他们个个面露悲伤,低着头,为离去之人默默流泪。
堂内最前方,跪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她披麻戴孝,一身素衣。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眶发红,目光呆滞地望向堂中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姑娘,当心着身子,莫要把自己熬坏了。”香传揉揉自己发酸的鼻子,满脸心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
自从自家姑娘得知大人死讯后,都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再这样下去,她真怕姑娘一个支撑不住,给晕过去了。
“我没事。”她张开紧闭的嘴唇道。
香传将搭在手臂上那件雪白大氅展开,轻轻披在少女的身上,“天气冷,姑娘穿的太少,可别冻着。”
少女没出声,她的目光直直盯着堂内那口棺材。
终于,眼泪还是没忍住,啪嗒掉下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之上,留下浅浅的水迹。
她的阿父三日前还和她交谈逗趣,如今却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会呼吸,没有心跳,更不会用他那亲切的语气,一口一个喊她阿梧了。
“姑娘!姑娘!”身旁传来婢女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季疏桐的耳边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软,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
她好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等她一觉醒来,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梦而已。
*
屋内熏香袅袅,罗纱幔帐的漆红木床上,少女直挺挺躺着,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羽垂下,偶然会微微颤动。
雪不知何时停了,雕花支窗外,日头晒得正盛。院中的梧桐树叶,枯萎发黄,被风拂过,一片片从高枝落到泥地里。
榻上少女的额头上,时不时冒出一些细小的汗珠。
跪在床边的香传,正拿帕子,给她擦汗,她只要一出汗,香传就又换一条干净的帕子为她拭汗。
擦着擦着,她突然睁眼了。
季疏桐出了一身冷汗,衣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黏腻又不舒服。
她起身坐直身子,先是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里是自己的闺房后,又松了口气。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的阿父,正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周围还围着许多前来吊唁的人,整个太傅府都被白绸挂满。
“姑娘,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奴婢了。”香传跪在床边泪眼朦胧。
“我睡了很久吗?”她闷闷道。
香传答:“姑娘睡了整整七日。”
七日?
她攥紧香传的手臂,神色慌张地问她:“我的阿父呢?他在哪里?”
香传强忍泪水,哽着道:“姑娘,大人他已经下葬,入土为安了。”
季疏桐松开攥着香传的手,她那黑色的眼眸起了层水雾,她轻叹一声:“原来不是梦啊。”
见她这样说,香传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姑娘……”
其实季疏桐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阿父之死已成定局,不过让人接受这个事实总需要时间。
她的阿母因为生她难产而死,她自小就与阿父相依为命,她在这世上也只有她阿父一个亲人,如今她最亲近的人也离她而去。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难道就要这样堕落一辈子吗?
不,她不能这样堕落。父亲从小教导她要坚强,要遇事沉着冷静。
她是季家的女儿,季家之人皆有勇有谋,而她也绝对不是一个遇事只会哭闹的小女娘。
她要查清真相,她要让害他父亲之人血债血偿。
“我让弦月去查的事有结果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下床走向梳妆台。
香传擦干泪,摇头道:“还没有消息。”
季疏桐颔首,将台上的木梳递给香传,缓缓道:“或许……我们可以亲自去一趟明昭侯府。”
季疏桐的一头秀发乌黑发亮,又多又厚。
香传接过木梳,给季疏桐梳起发髻,“姑娘,要去给侯府递贴子吗?”
“不用,就我们两个,偷偷潜进去。”
香传将季疏桐的头发,用木梳从上至下梳齐,再把她的头发挽成一个垂髻。
然后道:“姑娘,您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女娘,这样恐怕不妥。”
“只有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你莫不是忘了,父亲的遗物还在明昭侯府,我不但要查清真相,还要寻回父亲的遗物。”
香传给季疏桐发髻上,简单插上一支银簪,发髻就梳完了。
她打量一番季疏桐的脸,又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仔细地擦在季疏桐的脸上。
季疏桐这些日子,气色变得差了不少,要是往常的时候,她都是不需要擦胭脂的。
自家姑娘容貌出众,未施粉黛照样是个美人胚子。
擦完胭脂后,香传道:“姑娘要去,奴婢自然是愿意的。”
季疏桐眸光看向铜镜上的自己,道:“你去把我的面衣拿来。”
香传闻言立即去办了,没过多久,香传就拿出了一张素白面衣。
她将面衣捧到季疏桐眼前,轻声询问:“姑娘,是这个吗?”
季疏桐看向那张面衣,摇摇头:“不是这个面衣,将那张面衣拿出来吧。”
香传一愣,迟疑问道:“姑娘确定要拿那张面衣?”
季疏桐微微颔首道:“快去吧。”
香传从箱子的最深处,找到了季疏桐要的那张面衣,她走上前将那张面衣递给季疏桐。
那是一张浅白色的面衣,面衣的右下角还绣着一朵栀子花。
外界有传言,东吴有一女,得此女者得天下。
不为别的,而仅仅只是因为,当朝太傅将九州城防地形图,交给了自己的独女。
此图十分重要,心中有雄途霸业者得此图,有如如虎添翼,一统江山指日可待。
不过没有人会想到,季疏桐将此图绣在了女儿家的面衣里面。
她将那张面衣叠好,放入自己的衣襟内。
季疏桐转过身对香传道:“你给我易容吧,就易容成弦月上次给我的那张画像上的婢子。”
季疏桐前些日子,派弦月去明昭侯府暗中查探,还让她在侯府找里两个婢子,将她们的模样给画下来交给她。
季疏桐是这样想的,只要她和香传易容成那两个婢子,再和弦月里应外合,将真正的那两个婢子给绑了,她们就可以用那两个婢子的身份,顺理成章的进入侯府。
香传的医术和易容术非常精湛,她的祖上是神医世家,香传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她祖父的大半医理。
“好。”香传点头应下。
季疏桐说什么她都会去做,更别提让她易容了。
她转身着手准备易容所需要用的东西,然后在案上将那些东西排开,开始易容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季疏桐易容完毕,她看着铜镜上那张陌生女子的脸,端详片刻。
这张脸一点都不像她,可以说是和她毫无关系。
不得不说,香传的易容之术,还是十分厉害的,她现在的这个模样,恐怕就算是她的阿父在场,也是认不出来的。
季疏桐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直裾袍服,吩咐香传道:“去把那件侯府婢子的衣裳拿过来,给我换上。”
这件衣裳,是她特意让人从侯府婢子手中买来的,想弄来侯府婢子的衣裳很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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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只要给些银子,自然有人愿意卖。
等到季疏桐换装完毕后,她们二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侯府花园的某处隐蔽角落里,青竹长得郁郁葱葱,将天上高挂的阳光遮了不少,竹子底下阴凉,此处又偏远少有人经过。
香传早已传信告知弦月,弦月让他们在这等她。
等了一会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这脚步声,前来的应该就只有一人。
蹲在竹林里的季疏桐和香传,警惕地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只见那人是个侯府婢子的打扮,脸也是她们未曾见过的模样。
那人环顾四周一遍,接着低声细语道:“云掩初弦月,香传小树花。”
季疏桐和香传互望一眼,这才放心走了出来。
这句话是她们三个的暗号,香传和弦月的名字也是因此得来。
弦月这张脸是易过容的,大概是易容成了侯府里某个婢子的模样。
那人看见她们两个走出来,虽然她们二人脸上戴着假面皮,弦月还是能一眼认出她们。
弦月走上前,行肃拜礼,低声道:“姑娘,大人在侯府遇箭射伤,而此箭上有剧毒,因此大人命丧当场。”
廷尉府侍郎同季疏桐也是这样说的,但她总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
季疏桐道:“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侯府婢子转头四处张望一番,才轻声道:“奴婢在侯府查探了几日,发现那个行刺大人之人,正是明昭侯身旁的一名死士。”
她阿父遇害那日,季疏桐曾亲眼见过那人的模样。
正因如此,她画了一个画像,让弦月去找刺杀她阿父的黑衣人。
季疏桐的脸色发白,她黝黑的眸色越来越深,她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找到了那日刺杀大人的黑衣人。此人身上挂着明朝侯府的令牌,为了不打草惊蛇,奴婢这几日一直暗中跟着他,却发现他时常进出明朝侯的书房,一待便是一个时辰。书房戒备森严,奴婢不敢靠近,但奴婢看得清楚,此人正是明昭侯的下属。”
“他如今正在明昭侯的书房,姑娘可以去看看。”
季疏桐冷笑一声:“我原以为我们只是立场相悖,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做,他不仁就莫怪我不义。”
季疏桐曾经觉得萧顾鸣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也算个正人君子,如今这么看来,却是觉得他卑鄙不堪。
明昭侯萧顾鸣,少时他与太子曾在她的阿父手下念书,萧顾鸣与季疏桐自幼相识,二人的梁子就是从那个时候结下的。
季疏桐三岁时便能写字背诗,外人皆道她是个神童。
她记忆力超群,背诗很快,那些世家贵族的孩子,都不如她聪明。
当然,除了那个人。
太傅每次检查他们的功课时,季疏桐都能和萧顾鸣打个平手,她当时小孩心性,喜欢争强好胜,想要她阿父的夸赞。
萧顾鸣和她打成平手,二人的功课不相上下,她看着阿父拿着萧顾鸣的文章颇为赞许,自然就不乐意了。
于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看萧顾鸣不顺眼了。
曾几何时,家中的长辈们还险些给他俩定亲。
长辈们玩笑道:“你看你们两个都这么聪明,又都是个爱较劲的性子,多般配啊。”
再后来,萧顾鸣到了舞象之年,太傅是个惜才之人,他不想萧顾的的才华就此埋没,于是亲自扶持他进入朝堂,萧顾鸣入朝后很受皇帝器重,没过多久便封了侯。
封侯后,萧顾鸣立即与她的阿父划清界限,转身投靠三皇子一派,三皇子与太子不对付,太傅是太子的老师,自然是属于太子一派。
萧顾明之前曾是萧家不受宠的一个庶子,阿父却觉得他天资聪颖,主动教他念书,成了他的老师,对他有教导之恩。
他长大后的第一件事,却是与他的阿父划清界线,分道扬镳。
季疏桐觉得萧顾鸣的这个做法,就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他背叛了她的阿父。
她与他的立场不同,二人自那以后便再也没了交集,议亲一事就像是大人之间的玩笑,没过多久大家也就淡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