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血脉的回响

作品:《我在80年代当教父

    时之心在陆子谦掌心安静下来,那行浮现的细小文字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病房内的空气,却因刚才的发现而彻底改变了重量。


    云秀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青铜戒指,那上面繁复的纹路此刻触感竟有些灼人。“云万里……舅公?”她喃喃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家族关联,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陆子谦将时之心核心仔细收好,那温润的晶体似乎与他和云秀身上的印记有着某种微妙的能量呼应。他看向青云子道长,老道微微颔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了然,也有深深的忧虑。


    “血脉觉醒,双星归位……”陆子谦咀嚼着这预言般的字句,脑中飞速盘算。伊万·科瓦廖夫,或者说云万里,将时之心和戒指分别留给看似不相干的两个人,绝非偶然。戒指在云秀手中产生反应,时之心在自己手中被激活核心,这恐怕正是“双星”的含义。而“真相之地”,极有可能就是松花江底那座神秘的水下金字塔。


    “科瓦廖娃,”他转向女专家,“能查到伊万——云万里当年在哈尔滨具体住在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吗?尤其是,是否接触过姓云的人家?”


    科瓦廖娃立刻点头:“我已经让莫斯科的朋友加急调阅克格勃解封档案中关于伊万中国之行的部分。本地方面,赵大海同志正在通过老关系,查找1985年前后的涉外住宿记录和科学院访客日志。虽然正式记录可能被销毁,但那个年代,总会有一些老人记得。”


    窗外,天色已从鱼肚白转为清透的晨蓝,哈尔滨的夏日清晨来得格外早。走廊里传来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和推车轱辘声,现实世界正在苏醒,与病房内凝重的超现实氛围形成奇异对比。


    “道长,‘文明的价值选择’这个考验,您有什么头绪吗?”陆子谦问。


    青云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了不少:“我龙虎山典籍中,曾有一残卷提及上古‘心炼之阵’。非考武力,非考智慧,而是直指本心,映照所求。所求为何,便得何果,亦承何业。这时间文明的手段,或许……异曲同工。”他目光扫过陆子谦和云秀,“你们二人,一个传承守护之责,一个觉醒血脉之缘,届时面临的,恐怕不只是外敌,更是己心。”


    己心……陆子谦默然。他重生于此,最初的念头不过是利用信息差活得滋润,何曾想卷入这般关乎文明存续的漩涡?守护之责?他看向自己手背上已然黯淡的衔尾蛇印记,苦笑。


    “哥,”云秀忽然开口,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不管考验是什么,我必须去。那是我妈妈……可能也是我从未谋面的舅公,留下的东西。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责任不让它被滥用。”


    她的话打破了沉闷。陆子谦欣赏地看了妹妹一眼,这种骨子里的韧劲,倒是很像记忆里那位神秘的云素衣同志。


    “当然要去。”陆子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那股属于上海滩“老克勒”的从容气度又回来了几分,“不过,咱们得有点策略。周福生丢了核心,但拿到了外壳和激活装置,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七星连珠是后天晚上,满打满算,我们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准备。”


    他迅速分配任务:“科瓦廖娃,你负责情报汇总,重点查云万里故居和那个水下金字塔的一切地质、历史资料,哪怕传说轶事也不要放过。云秀,你继续熟悉戒指,尝试主动与它沟通,看看除了指引方向,还能不能获取更多关于‘考验’的信息。张明远同志,道长这边就拜托你了,安全屋已经暴露,医院相对人多眼杂,反而安全些,但务必提高警惕。”


    “你呢?”云秀问。


    “我?”陆子谦整理了一下身上半干不湿、还沾着烟尘的皱巴外套,“我得去会会那位‘周大老板’。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时候,对手乱了方寸,就是我们的机会。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手里那张法阵结构图和节点布置,我们很需要。”


    “太危险了!”张明远反对,“他刚吃了大亏,现在肯定防范森严。”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可能愿意‘谈’。”陆子谦笑了笑,“何况,我可是有‘预约’的。别忘了,我昨晚跟他说过,七星连珠那天,江心见。在那之前,我猜他更想和我做笔交易,而不是拼个鱼死网破。毕竟,没有核心的时之心外壳,就像没有子弹的枪。”


    离开医院,陆子谦并没有直接去找周福生。他先回了趟临时更换的安全点——一处位于道外区老城区、不起眼的个体户旅社。用假名登记,现金支付,老板只认钱不认人,符合他对“安全”的最低要求。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吃了两个路上买的烧饼,陆子谦感觉精气神恢复了大半。他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开始仔细复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福生,一个野心勃勃的商人,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搭上了影蛇的线,获取了部分时间文明的边角资料和技术,便妄图攫取核心。他利用儿子,甚至可能被那个来自未来的“周文斌”意识影响或诱导,布下法阵,目标直指七星连珠的能量和时之心内的完整科技。


    影蛇的目的似乎更宏大、更晦涩,不完全是为了科技本身。而那个若隐若现的“未来第三方”,目的成谜,是敌是友难辨。


    自己这边,机缘巧合(或许并非巧合)卷了进来,手背莫名多了守护者印记,妹妹继承了神秘戒指和血脉,现在又拿到了时之心核心。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八十年代……”陆子谦揉了揉眉心,有些啼笑皆非。他原本想的,不过是倒腾点国库券,搞搞服装贸易,见识一下价格双轨制的空子,稳稳当当地积累第一桶金,享受这黄金年代的浪潮。谁曾想,第一桶金还没见着,先碰上了“文明遗产继承”这种超规格事件。


    不过,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他陆子谦当年在上海滩,什么风浪没见过?虽然这回的“浪”有点超出物理范畴,但道理相通——信息、资源、时机、人心。


    他拿出纸笔,开始梳理已知线索和待办事项,像策划一场商业并购般严谨。正写着,房间那台老式电话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是科瓦廖娃略显激动的声音:“陆总!有发现!莫斯科那边传来消息,在伊万的私人笔记残页中,提到他1985年在哈尔滨,曾秘密会见一位‘家族故人’,地点在‘圣尼古拉教堂旧址附近的白桦林路’。笔记里用俄文拼写了两个汉字——‘云宅’!另外,赵大海同志也找到了当年省科学院一位退休老后勤,他模糊记得,伊万教授访问期间,除了官方活动,确实多次独自外出,方向好像是……道里区靠近江沿的那片老洋房区。”


    白桦林路,老洋房区,云宅。线索在收束。


    “好,盯住这两个区域,尤其是白桦林路。查历史地图和房产登记,看有没有姓云的住户记录。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陆子谦正准备出门,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打开门,周文斌闪了进来,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我……我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踪。”周文斌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我偷出来了。法阵的完整结构图,还有六个主要节点的具体位置和炸药当量分布。”


    陆子谦接过纸袋,快速翻看。图纸画得非常专业,节点位置精准到经纬度,分布在哈尔滨城区几个关键的历史建筑和地标附近,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六芒星图案。炸药的标注让人心惊,如果同时引爆,足以引发局部地质扰动和强烈的能量紊乱,再结合七星连珠的天象……


    “你父亲计划在什么时候安装炸药?”


    “原定是今天入夜后,分六组同时进行。”周文斌颓然坐下,“但现在他丢了核心,计划可能改变,也可能……提前。”


    提前?陆子谦眼神一凛。如果周福生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先布置好法阵,即便没有时之心核心,在七星连珠时强行启动,虽然达不到最大效果,也可能造成不可预知的灾难。


    “你知道你父亲现在最可能在哪里吗?”


    周文斌摇头:“他有很多落脚点。不过……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他的助理,阿昌,跟了他十几年,很多秘密都是经他的手。阿昌有个相好,在秋林公司旁边开理发店,他偶尔会去那里。”


    “地址。”陆子谦言简意赅。


    拿到地址,陆子谦让周文斌留在旅社休息,自己则再次出门。他没有直接去理发店,而是先到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一顶普通的工人帽,一件深色夹克,又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一个普通市民的形象。


    秋林公司附近人来人往。那家“新潮理发店”门脸不大,贴着时髦的波浪长发海报。陆子谦在对面找了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慢慢吃着,眼睛留意着理发店的进出人员。


    等了约莫半小时,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分头、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从理发店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餍足的神色,左右看了看,便朝南岗区方向走去。


    陆子谦放下钱,远远跟上。男人很谨慎,中途进了一家邮局,又逛了逛新华书店,最后拐进了一栋位于僻静街道的俄式老楼。


    陆子谦没有跟进去。他记住了楼号和单元入口,然后在附近转了转。老楼对面有个修自行车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补胎。


    陆子谦走过去,递上一根“大前门”,用本地口音搭话:“老师傅,打听个事儿,对面那楼里,是不是住了个挺有派头的老板?坐小汽车的。”


    修车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别在耳后,慢悠悠地说:“你说周老板啊?是挺气派,不过不常来。这两天倒是热闹,进进出出不少人,车子都停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看来是有大生意?”


    “谁知道呢。”大爷压低声音,“昨晚后半夜,还拉回来好些个大木箱子,看着挺沉。今早天没亮,又开走两辆车,方向好像是江边。”


    江边!陆子谦心中一动。道谢离开后,他立刻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科瓦廖娃。


    “是我。重点监控松花江沿岸,特别是靠近我们推算出的那六个法阵节点附近的江岸。周福生可能在提前运输和布置炸药。另外,查一下南岗区XX街XX号俄式老楼,可能是周的一个秘密仓库或指挥点。”


    做完这些,陆子谦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他决定去白桦林路碰碰运气。


    白桦林路名不副实,并没有多少白桦树,倒是两旁多是带有庭院的老式住宅,红砖墙,坡屋顶,显得安静而略显破败。陆子谦沿着路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门牌和院门。


    很多房子看来已经换了主人,或者成了多家合居的大杂院。他试图寻找可能与“云”姓有关的痕迹,比如门楣上的旧字,或者询问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但一无所获。


    就在他走到路中段,准备放弃时,目光被一栋格外凋敝的二层小楼吸引了。小楼明显久无人居,窗户破损,院墙倾颓,但院门上方,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木匾上,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个字的轮廓——像是繁体字的“云”。


    他心头一跳,左右看看无人注意,便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荒草齐膝,堆着杂物。小楼的门锁锈死了。陆子谦绕到楼后,发现一扇窗户的插销损坏了。他撬开窗户,翻身进入。


    屋内灰尘堆积,散发着霉味。家具大多还在,但蒙着白布。从样式看,是中苏风格混合,既有俄式的厚重,也有中式的典雅。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画的是哈尔滨的松花江畔,署名是一个花体的俄文名字,但旁边有一行小字题款:“赠万里兄 存念”。


    伊万·科瓦廖夫,云万里。


    这里,很可能就是云万里当年在哈尔滨的住所,也是云家曾经的产业。


    陆子谦小心地搜查。在书房一个锁着的抽屉里(锁已锈蚀,轻易弄开),他发现了几本纸张发脆的笔记,一些老照片,还有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照片里有年轻时的伊万(云万里)与一个身穿旗袍、容貌秀丽的东方女子的合影,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还有这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背后写着“素衣与吾儿周岁,1951年秋”。


    云素衣!那个婴儿……


    陆子谦打开檀木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页写满娟秀字迹的信笺,是中文。开头写着:“万里大哥如晤……”


    信是云素衣写给兄长的,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信中除了家常问候,偶尔会提及一些隐晦的内容,如“近日又觉心潮起伏,似有异物呼应”,“母亲留下的指环,光芒日盛,不知是福是祸”,“追查之事,略有眉目,然阻力重重,恐非一人之力可及”……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1978年初,云素衣写道:“……时机将至,然我恐力有不逮。若他日有缘人至此,得见此信,盼能将此盒交予小女秀儿。盒底夹层之物,关乎我云家宿命,亦关乎一段被遗忘的文明。慎之,重之。”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轻轻撬开盒底的薄木板。里面垫着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椭圆形薄片,薄片上蚀刻着复杂的、与时间文明符文同源的图案,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与云秀戒指上的宝石吻合。


    就在他拿起这枚薄片的瞬间,薄片微微发热,上面蚀刻的线条仿佛有流光掠过。同时,他怀里的时之心核心,也再次传来轻微的震动。


    楼外,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粗哑的嗓音在院门口响起:“是这里?给我搜!老板说了,这地方可能有我们要找的线索!”


    陆子谦迅速将薄片和信笺收好,合上檀木盒,闪身躲到书房厚重的窗帘之后。心中暗骂:周福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正朝小楼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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