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坚守中立,明哲保身

作品:《嫡女归来,风波起

    晨光刚透窗纸,我坐在书案前,手中笔未落,墨已干了一圈。昨夜更鼓三响后的事还压在心头,顾晏之披甲离去的背影、那句“我们本不想沾这些事”仍在我耳边回荡。他走后我未再点灯,只坐着,听更漏滴答,等天亮。


    今日天色清冷,檐角霜痕未化。我起身推开窗,寒气扑面,院中扫雪的小厮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挥帚。一切如常,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是顾晏之。他推门进来时肩头落着薄雪,外袍未脱,眉宇间有倦意,却比昨夜平静。他将一卷文书放在我案上,是边关急报副本,我未拆,只抬眼看他。


    “昨夜你问我的话,我想了一夜。”他开口,声音低而清晰,“你说‘手中无错,便不必求庇于人’,这话对。”


    我点头,等他下文。


    “军中确有人递话,说某位皇子有意结交旧部将领,言语间暗示若肯相附,将来必得倚重。”他顿了顿,“我回了封信,只道职责所在,不敢妄言朝局。”


    “你做得对。”我说,“一旦开口,便是立场;一有立场,便成靶子。”


    他坐下,端起我昨夜温在炉上的茶,喝了一口,热意似乎让他松了些。“你也查了家中账目?”


    “今早第一件事。”我将整理好的两册账本推过去,“往来商户、采买名录、门客名籍,均已核对三遍。凡有可疑处,皆另标红签。若有外人想从这里入手栽赃,我们得先断了他们的路。”


    他翻看片刻,颔首:“你一向细致。”


    “不是细致,是不得不细。”我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我们不争,但不能让人把祸引上门来。只要家中清白,账目干净,谁也动不得我们分毫。”


    他抬眼看我,目光中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释然。“从前我以为你只是会理家事,如今才知,你是真懂什么叫自保。”


    “三年南疆,不是白过的。”我淡淡道,“婆母苛待也好,柳姨娘挑衅也罢,我忍下来,不是怕,是知道时机未到。如今回到京城,身份不同,处境也不同。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这一方地界,不主动涉局,也不给人可乘之机。”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案上那枚铜钥轻轻推到我面前。“这东西,是你掌中馈的凭证。如今看来,它不只是管厨房库房,更是守住门户的一道锁。”


    我伸手覆上去,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不再像初接时那般沉重。“它从来都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责任。现在这份责任,不止是管饭食用度,更是护一家周全。”


    他点头,起身走到门边,又停步:“从今日起,府门加巡两班,所有访客未得亲允,不得入内。若有递信、送礼者,一律原封退回。”


    “我也正有此意。”我应道,“凡涉宫中、皇子、朝臣之事,一概不接、不问、不理。我们不是不想活命,而是要活得明白。”


    他嘴角微动,似有笑意,终究没笑出来,只道:“那就这么定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前院小厮来报:府门外有一陌生男子徘徊,自称是某旧友家仆,托守门人递进一封无署名的信,还有一方帕子,一角绣着龙纹暗边,未敢拆看,已原物封存。


    我与顾晏之对视一眼。


    “带去库房,封进铁匣,钥匙我亲自收。”他下令,语气未变,却多了三分冷意,“再查近月所有陌生投帖记录,若有重复痕迹,立即报我。”


    “是。”小厮退下。


    我起身走到柜前,取出昨日誊抄的药材采购单,指尖抚过纸页边缘。“外面风起了。”


    “那就关紧门窗。”他站在我身后,声音沉稳,“我们不迎风,也不避风,只站在这里,不动。”


    我低头继续核对单据,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阳光照进书房,落在桌角那封未启的军粮明细副本上,灰尘在光柱里浮游,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院外铃铛轻响,是巡更的人走过檐下。风穿过回廊,吹动门帘一角,露出外头青石阶上新扫的痕迹。


    一切如常,可我知道,有人正在看着这座府邸,等着我们迈出一步。


    我们不会迈出去,也不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