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见她
作品:《扶柳》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引起江伯翰那样的意见。
“江闻溪,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竟叫你犯如此糊涂?!”
不是阿楹而是直呼大名,不是欢喜而是担心与愤怒,江闻溪垂眸摸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脸颊,不禁轻笑了一声。
她缓缓抬起头来,几乎用一种悲怆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家人,一瞬间那大火的幻影在面前乍现,他,他们,一个一个全部化作了灰烬,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好痛苦好难受。
可这些都将会是她此生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一直忍着,一直一直,可直到前不久,她还会因为那宛若炼狱一般的噩梦惊醒。
“我不是犯糊涂!爹,你还要假装看不见到什么时候?!难道说真要等这里的一切都被其他人摧残到不行以后才醒悟?”江闻溪摇摇头,“我不要,我不要!”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
便是故作坚强又能怎样?可她原本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喝药的时候好苦,练武的时候好累,被刀剑砍伤的时候好痛好痛,可她要一直笑着一直坚持着,因为那一切都没有失去至亲让她更加心痛。
秦婉约看着自家闺女这样自然是心疼得要死,她拉住江伯翰,低声喝道:“干嘛要对闺女这么凶?几年不见她你都不想她的么?”
“我!”他咋可能不想闺女呢?天天想夜夜想啊,终于把闺女盼回来了,结果和他说闺女成了我朝第一个女官,他也不是有偏见,那关键是这个出头鸟就不能是他家闺女啊!不然等那群死玩意发难,他家闺女还不得被啃得骨头不剩啊?但话又说回来了,再急也不能打闺女啊,想着想着是那叫一个懊悔,“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担心她。”
“担心她不会好好说啊?你这个死老头子的,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闺女这小嫩脸蛋的,都被你打红了!”秦婉约气得直接冲着江伯翰的后背哐哐打了两巴掌。
这么一说江伯翰也是看见了自家闺女那红丢丢的脸,一瞬间后悔地开始掉金豆豆了,“哎呦,我这,我真是,我这手真是没轻没重的,阿爹给阿楹道歉好不好?”
江以羡无语地看着自家老头子掉眼泪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啥,江以煦则是一脸嫌弃的样子,然后长叹了一声,凑到江以羡身旁,小声道:“早知道这样,爹干嘛还要打阿楹啊?”
江以羡垂眸笑了两声,语气似有感慨:“做父母的总怕自己的儿女受伤,阿煦你可以想想,以往你打架受伤的时候,爹娘是不是虽然骂了你,但眼神中总有藏不住的担忧?”
江以煦回想了一下,霎时领悟,道:“所以到底还是担心,其实当时出宫的时候我也是很担心地质问了小妹,可后来我想了想,这其中危险连我都懂,小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啊,所以别担心,真有什么江家也还是有能力给她兜底的。”
见阿爹这副模样,刚才上头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江闻溪吸了吸鼻子,道:“阿爹,我有我的考量,所以相信我好么?”
女儿以往都是笑笑请求什么,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眼神坚定的样子,江伯翰叹了口气,道:“我和你娘从来拗不过你,想想看也是,就算我打你也好骂你也罢,你也不会改变你的决定,那既然如此我觉得还是别伤了咱爷俩的和气吧。”
“爹,谢谢你,还有娘你也是。”
“行了行了,你这脸蛋红的让我疼得不行,你还是赶紧让谷雨给你那脸涂点药膏吧。”
-
那么闹了一通,自然也是没吃的上饭,谷雨给她简单上了些药就去后厨端了碗汤面过来放到了楹花树下的石桌之上。
说起这棵楹花树,听阿娘说起过,说是从西南边找来的品种,原本是养不活的,却不知怎的,在她出生那天竟奇迹般地发了芽,曦光普照,嫩绿的芽看起来让人欢喜极了。
阿娘看着怀里那个一出生就身体不大好的她,笑着轻声道:“往后,你便是我的小阿楹。”
上辈子这棵楹花像是映照她的人生一般,再后来逐渐凋败再不开花,成了一棵死树,可如今这一世,这花却开得灿烂茂盛,仿佛在告诉她——你也会如此。
“三姑娘被打了一巴掌后,便竟然难得在伤春悲秋?”
这欠揍的声音可太熟悉了,江闻溪一只手撑着下巴,微笑着,但这家伙不是要和侯府撇清关系么?干嘛还要来?
“我也不知孟大人竟有这样的喜好,喜欢……夜闯女子闺房?”
他倒也不生气,反倒是嗤笑了了一声,“几年未见,不曾想三姑娘的嘴上功夫是更胜一筹了。”
“孟大人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可我们之前见过么?”江闻溪反调侃过去。
“没见过么?可我怎么觉得我与三姑娘一见如故呢?”长大了的他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好多,拖着一点尾音,那酥麻的感觉直入心扉。
她想要寻找声音的方向,于是仰着头,此时月光就像是弥漫在夜色中金沙,笼罩在这棵楹花树上,忽的一阵微风而来,轻柔地掠过脸颊,又摇晃了那树上,盛开着的蓝紫色的火焰,她看到了,藏在那之后的少年,他坐在房檐上,两只手撑起了下巴,那双黑到发亮的眸子轻轻弯了起来,映着楹花宛若装入了一片斑斓的世界,连带着嘴角也上扬了几分。
江闻溪看着他,挑了一下眉毛,问:“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怎么会?我是那么坏的人么?”
江闻溪惊讶:“你不是么?”
他气笑,一跃而下,然后凑近了江闻溪的身旁,道:“三姑娘这么说,允昭好伤心啊~”
江闻溪微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道:“哪里也没瞧见你伤心,少给我作妖。”
孟允昭躲得倒是快,一个转弯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然后佯装伤心道:“哎,到底是久别重逢,感情淡了,三姑娘竟然这样不相信我。”
江闻溪:……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是要和侯府扯清关系了么?”
“话是这样,可我如今已然不是你的小白,而是朝臣孟允昭,既如此,为何不能相见?”他又是那一副叫人看着便讨人厌的笑。
江闻溪低下头出了一口气,道:“我有什么好见的?我以为你我之间五年之前便已经交易完成,断没有后续再见的可能?”
“我只说不让江家留下我的痕迹,可却没说要和三姑娘永生不见啊?还是说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叫三姑娘害怕?”
“你以后的名声有多差,我想孟大人比谁都清楚吧?再说就算以后没有,你也是陛下看中的翰林,人人想要结交的才子,而江家如今已经是悬在刀尖,与你太过靠近对我而言,不是好事。”
话说得很清楚,道理他自然也懂,却不知为何瞧着眼前的姑娘皱着眉,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叫人好笑又心疼。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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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久远,可他还记得,原本在他那个世界里,这么大点的姑娘合该在学校里上学,考虑着这道题怎么做,明天吃什么,而不是像她这样要思考一个家族的存亡危机。
“所以我晚上来,别人瞧不见,”他笑眯眯的。
江闻溪无语,凑近了些他,眯着眼看他,道:“那孟大人可知,男女大防这个词?”
孟允昭也凑近了些她,依旧笑眯眯的样子,道:“我对三姑娘心向往之,迫不及待见你,怎还顾什么男女大防呢?”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鼻尖距离只剩下了一寸,呼吸不知觉间交织到了一起,江闻溪望着那双含着笑意的黑眸不禁愣了一下,这张脸终究是太漂亮了,漂亮到只需要那一瞬间,便足以吸引住人的注意力。
哪怕是上辈子与肖钰成了婚,她也没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男子这样接触过,心被乱的在那儿扑通扑通乱跳,江闻溪连忙闭上眼将身子往后倾倒:“你你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坏蛋!”
小大人变成了纯情的小少女,孟允昭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道:“谁叫——三姑娘,好欺负得紧呢?”说着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江闻溪的额头。
江闻溪睁开眼,站起身来,没好气道:“所以你来找我只为捉弄?”
孟允昭收敛笑意,道:“怎么会呢?我来找你自然有事。”
“什么事?”
“今日陛下召你们入宫,应当是允你了一个足够让你上棋盘的筹码了吧?”
回想起白日洛显所说,江闻溪点了点头,“嗯,所以呢?”
“在你大伯死后的那个世界,其实也又这样一个位置,只是那不是给你的,毕竟那时的你还整天缠绵病榻,所以这个位置被陛下无可奈何地给了你的姐姐——江念安,毕竟没办法,大宁能有些军功的女子简直少之又少,可江念安虽一腔热血,却不善筹谋,自那之后鲜少有功,自然也没的晋升的可能,坐上皇位的太子殿下想推进寒门计划几乎是更难了,陛下走的那步棋几乎为废。”
前世她并不了解朝政,完全没想到大伯死后还有如此后续,江闻溪苦笑了一声,道:“所以你想让我再立一次大军功,好让我彻底走上朝堂之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少年身前,居高临下看他,“孟允昭,你和我说这些,无非知道我没得选。”
“三姑娘,可我也没得选,我也想活下去,”孟允昭神情认真。
他曾经想逃过这条路,可历史不允许,在这条洪流之上,又有谁是真正能独善其身的呢?
江闻溪蹙眉一笑,不可置否,她道:“所以呢?孟允昭,时隔五年,你不过是又想利用我而已。”
少年的黑发被吹了起来,月光下俊美的脸上显露出无奈之色,他轻声道:“若三姑娘不服,你大可来利用我,我随时欢迎。”
“无聊……无趣……够了!”今天的事本就让她烦闷,结果孟允昭又说这种话,江闻溪侧着身,冲他出了一拳,却只是到他眼前便停下了,“滚吧……”
孟允昭默默看了她一会儿,一跃出了侯府,只留下一句:“那三姑娘,我走了,待你及笄之时,我还会再来。”
这人轻飘飘来,又轻飘飘去,原是只为见她。
江闻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并没有期待。”
石桌上的面已经凉了,她吃了一口,看见面下面窝了一颗蛋,江闻溪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