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我脸盲,相公换了三个都没发现

    那四个字落地,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沉闷得让人窒息的回响。


    柳阙怔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张隐没在阴影里的脸。


    那一瞬间,他心头涌上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有身为皇子被冒犯的惊怒,有作为丈夫被妻子排斥的委屈,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打破这种让他心慌的对立感。


    在他潜意识里,云娘既然嫁给了他,那是和他拜过天地的,是他的人。既是一家人,心就该往一处使,怎么能对他怀着这样深的恨意?


    这种恨意,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天堑,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关于未来的温情设想,全都成了笑话。


    “云娘,话不能说得这么绝。”


    柳阙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一种理智、客观,甚至带着点诱导的语气去解释那段血腥的历史。


    “当年的事,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前朝末年,皇帝昏庸,奸佞当道。纪家镇守边关多年,保家卫国,功勋卓著。


    可那前朝皇帝听信谗言,忌惮纪家拥兵自重,连发十二道金牌要收回兵权,甚至暗中设下埋伏要将纪家满门抄斩。”


    他看着云娘,语气变得急切,像是在为自己,也像是在为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父亲辩解:“那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若是纪家不反,不挥师南下,那死的便是纪家上下几百口人!那是被逼无奈的自保,是……”


    “那为什么不能是纪家人死呢?”


    云娘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柳阙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什么?”


    云娘抬起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透着一股近乎残酷的天真:“如果当初纪家不反,那死的只是纪家那几百口人。虽然也很惨,但那是他们一家的事。”


    她伸手指了指院门外的方向,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可是因为他们不想死,因为他们想活,甚至想坐那个位子。所以我的爹娘死了,田婶的丈夫死了,瘸子叔的腿断了。定村这几百户人家,哪家没有死人?这一路打到京城,又要死多少人?”


    云娘看着柳阙,那眼神像是一把尺子,在衡量着这世间最朴素的得失:


    “为了救他们一家几百口,却要拿天下几万、几十万家人的命去填。柳阙,这就是你说的苦衷吗?”


    “……”


    柳阙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满腹的经纶,满肚子的家国大义、成王败寇的道理,此刻在云娘这道最简单的算术题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无耻。


    他想反驳。


    想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说改朝换代必有牺牲。


    可看着云娘那双眼睛,那些宏大的理由全都碎了。


    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是那个“活下来的纪家人”。


    而她是那个“被牺牲的几万人”。


    一股强烈的、被冒犯的恼怒从心底升起。那是一种特权被底层质疑的愤怒,更是一种被在意之人全盘否定的刺痛。


    他想开口反驳她的短视。


    但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份是柳阙,是一个落魄的书生,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


    于是,柳阙只能硬生生地将那口浊气咽了回去。


    他抿紧了唇,脸色在夜色中阴沉得可怕。


    云娘也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虽然不知道柳阙为何如此,但她也没有再说话。


    她垂下眼帘,默默地转过身,拿起挂在墙上的葫芦瓢,走进了灶房。


    这一晚的饭,吃得格外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那几条鲜美的溪水鱼,原本是两人兴致勃勃抓回来的,如今炖在锅里,香气四溢,吃到嘴里却像是嚼蜡一般,没了滋味。


    ……


    从那晚开始,这小院里的天像是塌了一半。


    虽然谁也没明着置气,也没有像村头两口子那样摔盆打碗地吵架,但那种冷冰冰的气氛,却比吵架还要让人难受。


    东屋的那张床上,原本紧挨着的两床被子,不知何时又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中间那道缝隙,从一指宽,变成了能躺下一个人那么宽。


    那是云娘拉开的。


    柳阙没动,也没把被子挪回去。


    两人就像是楚河汉界两边的将帅,背对着背,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地。


    夜里,柳阙能听到云娘翻身的声音,云娘也能听到柳阙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可谁也不肯先开口说一句话。


    那种沉默,在白日里更是被无限放大。


    清晨,柳阙醒来时,再也没有人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多睡会儿,也没有温热的水端到跟前。


    灶台上倒是留着饭,一碗糙米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


    只是那碗粥已经有些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他赌气般地没喝那粥,而是拿起院子里的斧头,对着那堆木柴发泄。


    “咔嚓!”


    “咔嚓!”


    斧头劈在木头上,声音大得吓人。


    柳阙平日里劈柴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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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样子,今日却是用了真力气。每一斧头下去,都像是要把这几日的郁闷和那晚的争执给劈个粉碎。


    云娘从鸡窝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个簸箕。


    她目不斜视,就像是旁边那个挥汗如雨的大活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径直走到晾衣绳旁,开始晾晒昨晚洗好的衣裳。


    柳阙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过来,手里的斧头挥得更起劲了,木屑崩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好几块都飞到了云娘脚边。


    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淡定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了那些木屑,然后抖开一件柳阙的中衣,挂在绳子上,用力地拍打平整。


    那拍打衣服的力道,“啪啪”作响,听着不像是晾衣服,倒像是在抽谁的脸。


    柳阙:“……”


    他手里的斧头一顿,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


    到了晌午。


    云娘在灶房里忙活。柳阙坐在堂屋,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论语》,眼睛盯着书页,半个时辰了却连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耳朵竖得尖尖的,听着灶房里的动静。


    切菜声,倒油声,铲子翻炒声。


    很快,饭菜端上来了。


    一盘炒青菜,一碗蒸蛋。


    柳阙看着那碗蒸蛋,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像往常那样客气一句“娘子先吃”,却见云娘已经端起自己的碗,飞快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埋头吃了起来。


    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柳阙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他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没放盐。


    柳阙眉头一皱,又夹了一块。


    还是没放盐。


    他抬起头,看向云娘。云娘正吃得香,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这菜有什么问题。


    柳阙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还是默默地咽了下去。


    于是,这顿饭就在一种诡异的沉默和较劲中吃完了。


    冷战一直持续了三天。


    这天傍晚,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柳阙坐在北屋的窗前,看着窗外越压越低的黑云,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糟糕。


    暗卫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京城的流言虽然被强力镇压了,但那种压抑下的反弹却更让人心惊。


    而在这个家里,他却像个透明人。


    这几天,云娘除了必要的“吃饭了”、“睡觉了”这几个字,再也没跟他说过别的。


    她甚至开始躲着他。他在堂屋,她就去灶房;他在院子,她就去后山。


    那种无声的疏离,比当初刘白站在她身边还要让柳阙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