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云娘正在院子里晒药草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她起身去开门,见门外站着刘白。


    刘白今日穿得比平时更整齐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他看到云娘时,眼神复杂得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张张嘴开口:“听说你家里……来了客人?”


    云娘点点头:“不是客人,是我的相公。”


    刘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虽然来的路上王婶那张大嘴已经把消息传遍了全村,但从云娘口中亲耳听到这两个字,他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刘白的声音有些紧,努力维持着平静:“你们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云娘如实回答:“我在路上捡到他的,他说愿意当我相公,我就答应了。”


    “捡、捡的?!”


    刘白这回是真的急了。


    他瞪大眼睛,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云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云娘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没有儿戏啊,我缺个相公,他需要个落脚的地方,正好合适。”


    “合适?!”刘白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可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万一他是逃犯,是恶人,你该如何是好?”


    “他不像坏人。”云娘认真地答。


    刘白被她这副天真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酸涩,放缓了语气:“云娘,你可知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柳阙穿着云娘给他找的旧衣裳,虽是粗布短褐,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他走到云娘身边,神态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簸箕,语气温和又无害:“云娘,这些我来晾就好,你先招待客人。”


    那声“云娘”叫得十分自然,仿佛两人真是多年夫妻一般。


    云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柳阙又补了一句:“这位是……?”


    “哦,这是刘白,我们村里的读书人。”云娘介绍道,“刘哥,这是柳阙,我相公。”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刘白打量着柳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审视。而柳阙则是微微一笑,礼貌又得体。


    “久仰。”柳阙先开口,语气温和有礼。


    刘白冷哼一声,并未接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


    云娘察觉到不对劲,看向刘白:“刘哥,你来找我有事吗?”


    刘白这才收回落在柳阙身上的目光,将手里的布包递给云娘:“阿奶过世之后,我……我想着你一个人操持家里不容易,给你带了些吃食。”


    云娘接过布包,里面是几个过年才能吃到的白面馒头。


    “谢谢刘哥。”云娘真诚道谢。


    柳阙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眼神微微一动。


    刘白看着云娘,又看了眼一旁的柳阙,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云娘,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柳阙闻言,很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屋去。”


    说完,他真的转身进了屋,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云娘和刘白两人。


    刘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云娘,你当真要嫁给他?”


    “已经嫁了。”云娘纠正道。


    “你们连媒妁之言都没有,拜堂成亲也没有,怎么能算成亲?”刘白的声音有些急切,“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以,我可以帮你!”


    “可以帮我什么?”云娘不解地看着他。


    刘白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云娘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刘哥,你是不是担心我被骗?放心吧,他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刘白苦笑一声,“云娘,你连他的底细都不清楚,如何能断定他老实?”


    “那你了解我吗?”云娘歪着头问。


    刘白一愣。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知道我怕什么吗?知道我每天几更天起床吗?”


    云娘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刘白竟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知道她善良,知道她孝顺,知道她勤劳……可这些似乎都太过笼统,根本算不上了解。


    “你看,你也不了解我。”


    云娘认真地说:“那为什么我不能嫁给柳阙?至少他现在愿意帮我干活,愿意帮我挡掉那些媒婆和上门的男人。”


    刘白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对她的感情不一样,想说自己暗恋她这么多年。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云娘……”刘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刘哥,你今天很奇怪。”


    云娘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进屋喝杯水?”


    刘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情绪后只开口说:“没事,我只是担心你受骗……日后若是那柳阙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云娘:“云娘,我过些日子可能就要离开定村了。”


    云娘愣了一下:“去哪里?”


    “元京。”刘白的声音很轻。


    “那好啊。”云娘真诚地笑着嘱咐他,“你元京是个好地方。”


    刘白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直到刘白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柳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刘白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对云娘说:“那位刘公子,看起来对你很是关切。”


    云娘正在把馒头收进篮子里,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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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哥人挺好的,这些年一直挺照顾我。”


    “只是照顾?”柳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云娘不解地看着他。


    柳阙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我听说,刘公子要去元京?”


    云娘点点头:“听榴花说,刘哥好像是什么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公子,现在要认祖归宗了。”


    柳阙的眼神微微一凝:“大户人家?哪家?”


    “不知道。榴花也是听说的,具体是哪家她也不清楚。”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柳阙:“你怎么对刘哥这么感兴趣?”


    柳阙垂下眼睫笑了笑,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什么见识,听到这种稀奇事有些好奇……毕竟在这偏远小村能出个要回京城认祖归宗的人,确实少见。”


    云娘看着他转着眼珠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说完便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待到入夜二人吃完晚饭后才回了屋休息。


    东屋里,累了一天的云娘早已睡熟,呼吸声绵长而平稳。


    北屋却并未熄灯。


    屋外的风带着山野特有的凉意,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柳阙坐在那张硬板床上,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他身上。


    可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面对云娘时的无害?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冽气息。


    忽地,屋内烛火微晃。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房梁落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恭谨与肃杀:


    “殿下,委屈您了。”


    柳阙并没有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委屈?倒也未必。”


    暗卫的头埋的更低,又问道:“属下愚钝,实在不知殿下为何不让属下扮成货郎潜入定村而要您亲自出马?”


    柳阙看向窗外:“这村子看着不起眼,却排外得很。若是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略显瘦削的背影。


    “……好在遇到了个呆笨的。”


    柳阙原本只是想先找个由头混进村里,却没想到运气竟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缝隙,遥遥投向村口的方向,语气变得幽深莫测:“而且,本王也没想到要找的‘鱼’,竟然自己急不可耐地咬钩了。”


    暗卫一怔:“殿下是指今日来闹事的那个读书人?”


    柳阙没有应声,只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暗卫,声音骤冷:“本王费尽周折,为的就是这只漏网之鱼。”


    “去查。”


    柳阙的命令简短而有力,“本王要确认那个刘白,到底是不是当年从宫变中消失的那个孩子。若是……”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脖颈间轻轻比划了一下,虽未明说,但杀意已现。


    “属下领命!”


    暗卫抱拳,随即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夜色重新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