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锦的话，让在场的几位夫人皆是一怔，她的身份是服务她们的，可如今看来，她话中之意更有，我有本事来选择客人。


    “感谢各位夫人给云锦捧场，只是云锦初来乍到，手中确无没有可自证的成品，


    还请各位给我半月时间，让云锦可以给沈夫人一个交代后，再行批判云锦的手艺。”


    墨云锦清楚多说无益的道理，说再多也不过是嘴上功夫，真要证明自己多有本事，是需要亲眼所见，亲手所触才行。


    杜氏听完墨云锦的话，当即便不再理会杨氏，谁管她和自家郎君如何，她要拿到手的绣品。


    “半个月够么？别累坏自己，我不急的。”


    杜氏也不是没缝补过，绣花这东西最是费时，半个月属实有些急了。


    墨云锦轻笑一下，有些羞愧的开口道歉：


    “足够了，说了送与夫人，只是您也知道，我现在身无长物，成品无法太大，于我而言，半月足矣。”


    她如实的说出自己的处境，送人礼物，自然不能超过自己本身的能力，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她们的新鲜感就没了，对她来说，不划算，半个月，吊足他们的胃口，而她要送的东西，可不仅仅是给杜氏的。


    杜氏心中有一点失落，不过考虑她本身的境况，也没法要求她送自己太大的成品，而且一个摇钱树的香囊，也太扎眼了，她可戴不出去。


    想到这里，心中的那点失落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杜氏不在意的挥挥手：


    “成，你别太累着就行。”


    杨氏刚要继续开口讽刺，就被身边人扯着离开，有啥事，半个月之后再说，大家都是做过手工活的，


    半个月，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届时她想如何，都可以。


    杜氏选了布料后，便和好友离开，她走后，人群慢慢散去，墨云锦老神在在的往店中走去，曹氏让小丫头去招待，自己拉着墨云锦往里面走去。


    到了院中，她才后怕的伸手点着墨云锦的额头：“你呀你呀，你怎么敢的？


    杜氏因为沈林背后撑腰才敢和杨氏不对付，你呢，你有啥，杨氏那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曹氏见墨云锦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她却急的不行，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而且听说，她娘家是晟京做官的，犯了点事，才让她沦落到此处，


    虽然她和夫家有龃龉，但惹上她，属实不值得。”


    “娘子莫要担心，现在一切的问题都被我推倒了半个月后，如今我重中之重是用给沈夫人的成品来堵住悠悠众口和打开市场。”


    墨云锦心知不能惹权贵的道理，她更清楚，有些时候，她不想惹麻烦，麻烦却会自己找上门来，居安思危可以，但杞人忧天大可不必，怕麻烦就不做了吗？


    人要有本事，就不会怕麻烦。


    曹氏轻声叹息，诚如墨云锦所说，她的半个月，不仅是要给杜氏他们一个交代，也是要给她交代，想到这里，她不再继续阻拦，


    随她去吧，自己在签下契约的时候，不就已经把身家性命和她牵扯到了一起吗？


    “那你这半月什么安排？”


    曹氏沉声问道，这墨云锦太有主意，自己在她面前完全没有掌柜的样子，更像是她才是老板，自己是帮工，什么计划也不和她说。


    “没什么安排，我会在店中工作，你的绣娘，想来学，便过来看，但可自学不许问，


    我只会教授她们我承诺的那个技法，但我在此处绣出的成品，她们都可以看，研究，学到多少，各凭本事吧。”


    墨云锦大方的开口告诉曹氏她的安排，准确的说，是她的计划，世间女子生存不易，要她全盘托出不可能，但是她不会藏，能学多少是多少。


    曹氏惊讶于她竟然完全不像其他老师傅那样藏着掖着，怕被偷师，她甚至就差说的是，学吧学吧，我不在意。


    “你....”她刚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她不要这样大方还是告诉她对人要有防备，最后只化为一口叹息。


    紧赶慢赶的，墨云锦连着熬了几个夜，那副为了完工的拼命劲儿，和全然与她所言的那种大方不藏私的态度，让顾家原本对她有意见的几位绣娘全改了态度。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计算着时间，半个月后，杨氏最先来到顾家布庄，看似要买料子，实际上是为了看杜氏和墨云锦的笑话，


    半个月，她真是敢夸口，小物件送出去的话，丢人的是杜氏，拿不出来，就是墨云锦夸口，自己有本事让她在松山站不住脚。


    “宋夫人，早上好。”


    墨云锦眼底带着青黑，看到杨氏还是展颜笑着打招呼。


    杨氏一愣，自己的排斥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还敢和自己打招呼，算了一个绣娘，她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眼睛却瞄着她，手上什么都没有，她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她真的做不到，想到今天能看到杜氏吃瘪，她的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变好。


    “宋夫人，想要选些什么料子？可要我来推荐？”


    墨云锦不是销售，但是她实在不知道和这人聊些什么？


    她的年纪怕是更年期阶段，或是早更，再加上夫妻感情不和，buff叠加的快满了，怎么劝都是错。


    “你不知道我来此的目的？”


    杨氏白了她一眼，和她闲聊？明明就是个聪明人，却要装傻，瞧不起她？


    墨云锦轻笑回应：


    “夫人来此的目的难道不是来买料子，准备给家人做夏衣？”


    来干啥，她不知道么？但她的东西，是要一鸣惊人的，怎么可能只给她一个人看。


    杨氏闻言，虽是不愿，但也要应下来，她在外的名声可是贤妻良母，她说的对，她是来给家中老少买夏衣料子的。


    “是啊，你还会挑料子？”


    杨氏讥笑道，一个绣娘，见过好料子么？


    “挑几块料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墨云锦笑意不减，看着眼中带着疲惫却还是要强不肯示弱的女人，这种人好应付，也不好应付，


    如今事态并不明朗，少个敌人，是上策，


    “还要夫人将要求提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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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帮夫人推荐一二。”


    “我家中，公婆二人，夫君一人，妾室两人，非我所出的一子一女，你还要问什么？”


    杨氏恨恨的将家中需要准备夏衣的人说出，这些都是她这个主母需要安排的，


    两个狐媚子，还有两个贱种，那两个老不死的也是如此，齐文续那贱人更是，哪里配她来操心！


    见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越发激动，墨云锦猜测家中不和谐，是会让女人烦躁，有妾室还无所出，这个年纪无所出，怕是会被磋磨的吧。


    怪不得脾气如此大，好在，她有给人调解过心情的经验，解决这样的她还真是手到擒来。


    “没有了，如此，夫人我推荐您买最好的。”


    墨云锦微微挑眉，想到心中的计划，她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太阴险了。


    杨氏闻言脸色大变，买最好的，那家人怎么配？


    她眼中的火气冲天，看向墨云锦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烧死：


    “他们？最好的？”


    墨云锦走近杨氏，轻轻安抚着她，眼中闪着柔光，


    杨氏见状也不太好发火，只是攥着手帕的手紧紧握起，努力的压制着自己：


    “夫人莫要发怒，气大伤身。”


    说着话，随手将一匹绛紫色的锦缎放到杨氏眼前，笑着继续说：


    “夫人家中和睦，自然是要给家中备来最好的料子.....”


    但很明显不是，因为她的话还没说完，杨氏都快压抑不住爆发了，这样她的建议也就是另一个方向了，


    “夫人息怒，耐心听我说完，家中主母掌管中馈，家中四季衣服均为您来掌握，夏装富贵，势必会不透气，


    给婆母公公，他们会夸儿媳懂事，对他们重视，


    给妾室庶子他们没见过什么好的，会一直穿在身上给人展示自己的身份，


    给夫君，他会认为夫人贴心。”


    墨云锦看着杨氏惊讶的张大了嘴，清楚她知道了自己话中之意，随即便闭口不言，让她自己去想。


    一个晟京来的贵女，大概率是下嫁至此或者是为了避难，


    无论如何，看她这个脾气，就知道是家中娇惯出来的，所以无论最后什么结果，杨家人不会不管这个女儿。


    如今此番落难，齐家便连面子上都不让人过去，脑子有问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在晟京至今只是表现的落魄，谁知道是不是做局，他们现在就这样欺负人家的女儿，这种道理都不懂，蠢。


    而杨氏的问题就是太强硬了，过刚易折，有些事，要迂回才能完美解决，而她不过是提了一个建议罢了。


    “夫人慢选，沈夫人来了，我要去将绣品拿出来。稍后夫人给掌掌眼如何？”


    墨云锦远远的看到杜氏又带来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夫人们过来，而杨氏还在沉默思考，知道她要仔细想想才能做决定，她没道理在这打扰。


    “墨云锦，你很聪明，难道不怕我将你说的与我郎君说清，他来找你麻烦吗？”


    杨氏在墨云锦身后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