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沈林忍不住往歪的方向想。


    “沈掌柜如此看不起女人？可是认为女子不配有一技之长？还是认为女子只能依附于男子？”


    墨云锦对他的反应很...厌恶，这世间，对女子的恶意，永远都是那么直接，不然他以为自己是靠什么赚钱的？


    卖身？


    狭隘的思想，固有陈旧的思想，可笑啊，真可笑。


    她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会认为在这古代会有和她一样思想的人。


    “一技之长？”沈林在墨云锦情绪变化很大后，意识到自己似乎想歪了，又不能承认自己狭隘，急忙开口找补：


    “我还真想知道，姑娘是如何能在一天间，赚够金家崽子的赎身钱？”


    非是他想左了，无论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女子，在一天时间，便能赚到五吊钱，除了出卖身体，他想不出其他方法。


    墨云锦闻言嗤笑一声，但转念一想，这沈林，家中富贵，也算是个隐藏客户，维护一个有购买力的客户，当她送给曹氏信任自己的回报。


    只见她缓缓吐出几个字：“顾家布庄。”


    沈林闻言，微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墨云锦，后转头看向卢峰，暗示他先下去，


    视线回归，眼前这个云淡风轻似乎不在意威胁的女人，能和顾家扯上关系，


    是原本就相识，还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曹氏那个泼辣货把银子双手奉上？


    无论哪一种情况，和她交恶，都不是明智之举。


    “不足一日，便能赚到赎身钱，姑娘好本事。”


    沈林沉默片刻，开口讽刺。


    对于沈林话中带刺的行为，墨云锦完全不在意，比这难听的话她都听过，沈林说的算什么。


    “多谢沈掌柜夸赞，我也认为自己本事很大。”她扬起嘴角，这话对她就是夸奖。


    沈林一梗，没想到她这般厚脸皮，不知自谦。


    不过也好，世道艰难，女子生活不易，太过矫情，不好生活。


    “掌柜的，可认可我来给金玉赎身？”墨云锦浅笑着看向沈林，问道。


    见他不言语，深知尽快解决掉卖身契的问题，才是上策。


    沈林沉默不语，不想这么便宜那金家崽子，他也没想过这女人真能赚来钱，诚信，诚信，他在心中默念太爷爷临终前，抓着父亲的手，一直念叨着，他没有骗人，他没有背叛，他有遵守诺言，至死都没合上的双眼，尽是不甘和遗憾。


    “我不会放过金家的，你也不能一直护着她。”沈林默认了她可以付钱拿回契约，“她母亲能卖她一次就有第二次，而我能放一次却不会放她两次。”


    听到沈林这样说，墨云锦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如此便多谢沈掌柜高抬贵手。”


    说着话，她将十两银子送到沈林面前。


    “姑娘多付了。”沈林拿起其中一块，同时将契约放到她手上。


    墨云锦收起契约，嘴角扬起，眼中闪着喜色，但手中的另一块银子并没有收起：


    “沈掌柜生意人，如果让您平进平出，倒是我不会做人了。掌柜心善，心口不一也很累，这些就当我请掌柜和手下吃酒的，多谢掌柜高抬贵手。”


    听她这样说，沈林倒是没理由不收了，他这不是善堂，手底下那么多兄弟，不赚钱怎么行。


    而且这人，看起来冲动，直接，做事却圆滑到滴水不漏，可惜是个女子。


    “那我就替兄弟们多谢姑娘的酒钱了。”他勉强的笑着接下银子。


    “事情已了，我便不多留，明日起，我暂时在顾家布庄做工，还望掌柜多来照顾生意。”


    墨云锦嘴角噙着笑意，将契约放到腰间，要离开，却也没忘记给自己介绍生意。


    沈林还没开口回应，只听的一道尖厉的女人声音由远及近，墨云锦回头就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妇人横眉怒目的跑了进来，看她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刀了她一样，但看到她脸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夫人，你怎么来了？”沈林暗道不好，他怎么忘了自家母老虎有多讨厌他身边有女人出现，他瞥了眼墨云锦，心中下了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和她啥关系都没有，她那个瘦麻杆的身材吸引不了他一点，还是夫人好看。


    沈夫人杜氏一把推开沈林，凑到墨云锦面前，仔细的看了看这张脸，又看了眼她的手，十指纤纤，拇指和食指内侧带着薄茧，她尴尬的收起愤怒的表情，拉着墨云锦挤出一抹看不到眼睛的笑容：


    “姑娘，我们可曾在哪见过？”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在顾家店铺里面绣花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


    墨云锦看了眼面前整个人都散发着被养的很好的生活在幸福中的妇人，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随即她摇了摇头：“抱歉沈夫人，我刚到此不久，你怕不是认错了。”


    杜氏眉头紧蹙，难道自己真认错了？不过也有可能，她当时满眼都是那块精美的绣片，认错绣娘也有可能，


    意识到自己可能认错人，她对人才的欣喜，便全然消失，转头看向沈林，厉声凶道：“你们在做什么？”


    杜林怂怂的缩了缩脖子：“夫人，没做什么，前阵子金家那个婆娘不是把女儿卖给我了么。我去拿人的时候，眼前这位...”


    “墨云锦，我叫墨云锦。”墨云锦看到沈林看向自己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很少主动说自己叫什么。


    “对，墨云锦，说替金家还钱，今天刚在曹氏那找了个活计赚到钱，便来还账取走身契的，不信你看，我这钱还没收起来呢。”


    沈林急忙把两块银子拿出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妻子，他只是收账，啥也没干。


    “曹娘子？顾家布庄？”杜氏刚刚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现在听她家死鬼说墨云锦在曹氏那赚了钱，瞬间再次回头盯着墨云锦。


    只见她点头确认，杜氏继续追问：“你可是在那绣了一个寿字？”


    墨云锦再次点头，可能是在她工作期间，来顾家买货时看到她的吧：


    “一点糊口的拙技，能入夫人的眼，是云锦的荣幸。”


    “害，你那要是拙技，那我以前买的都得是什么破烂。”


    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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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弃的摆了摆手，可别自谦了，她今天可是从一种夫人手中凭着和曹氏的一点关系，才便宜买到她的绣品。


    若不是底料和丝线都是下乘，有的夫人问曹氏这人会不会在顾家做工后放弃了，她怕是根本抢不到才是。


    “夫人谬赞，若真喜欢，近期我都会在顾家，你想要什么花样，我可以专门给您绣一款，算结个善缘。”


    墨云锦瞥了一眼沈林，有弱点就好办，不过她也看得出沈林并非绝对的坏人，一个爱妻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只要知道她们喜欢什么，墨云锦有把握把人变成自己人，就算不是，也要让他们对自己没有威胁。


    “真的？”杜氏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腰身一扭，把沈林怼了个趔趄，一把拉住墨云锦的手，眼中的期盼要溢出来。


    “自然，只是我初来乍到，夫人怕是还得付个材料费给曹娘子，至于手工费，恕云锦自作多情，送朋友个自己做的小礼物，哪里还能收钱呢？”


    墨云锦将姿态放低，现在的自己，需要的就是人脉，眼前这俩人也并非恶人，能交个朋友，总好过单打独斗。


    杜氏被她的甜言蜜语说的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哪能让你白做工，朋友是朋友，该收的还得收。”


    想到她之前在布庄穿的那套不合身的衣服，再看现在她身上这身曹氏身量的衣服，怕是糟了难，自己家中殷实，怎么能占她这便宜。


    墨云锦笑了笑没继续推辞下去，她做的决定，怎么会因为其他改变。


    “夫人，如今天色不早，我便先回去了，明日顾家见。”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要回去了。


    杜氏依依不舍的再三挽留，可墨云锦心中挂念那一老一少，执意要回去，最终杜氏叫沈林安排个人送她回去，如今的世道，女子独行，不安全。


    “多谢卢公子，我到了。”墨云锦从卢峰手中接过她买的东西，温和的笑着道谢。


    卢峰见状脸一红，连忙摆手：“不用，你叫我卢峰就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卢公子慢走。”墨云锦对着他挥手道别，心中奇怪，她有这么吓人吗？能让一个打手落荒而逃？


    不过不重要，她要回...家了，拢了拢身上的包袱，心中竟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激动，她们在家等她呢，想到这里，她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有人等着的感觉，还不错。


    墨云锦抿着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压都压不住，路过那几家苍老村民的家门口时都没了昨日的心酸，因为她知道，自己有本事让他们活下去。


    随着金家慢慢映入眼帘，一阵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传入耳中，她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赔钱货，老不死的，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这金家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


    应该不是因为她的到来吧......难道她是什么天命之子，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就会出现问题。


    想到这里，墨云锦竟然有了一种，看吧，我就是救世主的感觉，她快步跑过去，推开门大声喊道：“给老子把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