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没想到墨云锦还有这么多负担，让她在这久住，确实不妥。


    但人才，她也不想放弃，若是被其他布庄绣坊的人得知，和她抢人可就损失大了。


    “云锦，顾氏在整个大虞都有店铺，错过了，可是你的损失。”


    她不放弃的将优势提出来，只是没想到墨云锦还是不为所动。


    她不知道墨云锦想的是，顾氏？这可是天凉王破的那种豪门专有姓氏啊！


    “娘子，我敢来你这，就是看中了顾氏的名声，只是我的情况确实无法固定下来。”


    墨云锦是想和她讨论技术顾问或者计件结账的方式，奈何曹氏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一门心思想要把人留下。


    两相僵持不下，墨云锦心知今天这场步行是躲不过了…


    “那云锦你说，要怎样才能不去别的布庄绣坊？”


    曹氏想不出其他办法，她也不想吃亏，又不想让墨云锦去其他店，不如把决定权交出去，自己也可以视情况做选择。


    墨云锦挑眉，这个曹氏，不算太笨，却也没多机灵，先看看她的诚意，再决定是否长期合作。


    “我可以指导店中绣娘我会的其中一种绣法，提高整体水平，一口价100两银子，


    也可以接复杂的绣样，原料你出，分成你四我六，如何？”


    墨云锦猜她应该不会同意，一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接绣活，如果是高昂的绣线和锦缎，她也不会让自己拿回去绣，


    两相比较下来，指导教学的价格便没有多么昂贵。


    一如墨云锦所想，曹氏沉默不语，几番权衡下来，她看得出，墨云锦目前很急用钱，又想将人留下，


    不如卖个好，帮她解了燃眉之急，以后真有挖墙脚的，看在今日的份上，即使分道扬镳也不会撕破脸闹的难看。


    “你的两种建议，我都很满意，只是你说的绣法，是以后都不会再有其他人学的还是.....”


    曹氏话没说全，收了她的钱，再去教其他人，那她不就成了冤大头？


    “十年内，我不会教除了你店铺的绣娘外的任何一人，当然，如果你的人把绣法卖出去，我的承诺作废。”


    墨云锦也没想教她们很复杂的技艺，不过是提高效率的投机手法罢了，虽然她也有心将自己的技艺传下去，但总归选些合心意的孩子才行。


    曹氏没想到她竟然想到这么远，十年，足够她的人出师甚至赚的更多，但让她一下拿出一百两来买一个未知，她也是不能同意的：


    “云锦，非是我不信你，只是，若真要如此，还是要签订契约为好。”


    一百两，对于顾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签订契约，盖上顾家的印章，除非她今后再不触碰绣活，否则她逃不出，也逃不掉。


    “自然没问题。”墨云锦作为现代人，同样认为契约是个好办法，保护双方的同时制约双方。


    得到墨云锦的回复，曹氏松了一口气，对于墨云锦，她无需深入了解，便可以确定她是个人才，如今只是一时的落魄，


    和她交好利大于弊，如果因她之故，今年的利润增加，年底汇报的时候，也可以扬眉吐气。


    “云锦稍候，我去叫人撰写文书……”


    曹氏有些急迫，早日签订，早日赚钱，云锦今日的‘寿’字已经给客人留下印象，趁热打铁，


    最好明日便可要她在店中指点和做活，让人可以看到，她的能力。


    “我来写吧。”墨云锦想了一下，决定把主动权拿在手中，他们之间的契约，道德约束成分大，有些约定，还是她自己写下来放心。


    曹氏没多话，直接让人拿来笔墨，不用描样便能绣出晕染的字，怎么可能是目不识丁，


    直到墨云锦写完，她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工整字迹以及完整无漏洞的契约内容，曹氏更加坚信，自己，捡到宝了，不对，是宝，自投罗网才对。


    仔细看了看契约内容：


    双方就墨云锦提供技术指导，费用：二两每月；


    绣法：套针绣，技法十年内仅提供教授给“顾家布庄”绣娘，授权价：纹银一百两；


    墨云锦提供新式图样给顾家布庄，按售卖数量分成；复杂高端绣品，按件计费，契约时限一年。


    曹氏微微蹙眉，上面写的内容，她什么甜头都没尝到，就已经付出去一百零二两银子？


    这人是不是将自己看的太高了？


    可看墨云锦自信满满的表情，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像是在告诉她，听我的，绝对会让你赚大钱。


    她在心中暗中计较，几番挣扎后，下定决心，年初主家也给她最后的时限，


    如果今年的盈利还是不合格，松山县的店面就要换人来打理，她好不容易才熬成掌柜，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一咬牙，赌了！一百两银子，如果能买来一座金山，她花的值。


    双方签字画押按手印，一式两份完成后，曹氏从腰间拿出一张一百两的会票，郑重的交到墨云锦手中：


    “云锦，我的身家，就全靠你了。”


    放手一搏，才知道最后成败，她是个赌徒，孤注一掷的赌徒。


    墨云锦接过会票，感受着来自它的沉重，抬眼给曹氏一个安慰的笑容：


    “娘子不必担心，我若不做便作罢，一旦开始，便剑指顶峰。”


    很多事，难在开始，不做就算了，做了决定，签字画押，板上钉钉，不得不做的时候，就一定要做下去，做到最好，做到顶峰。


    墨云锦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最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后期工作进展的事情后，墨云锦歉意的开口问道：“娘子，可否将会票换下面额？”


    如今天色不早，会票不好兑银，既然已经找到工作，她想先将沈林的钱还掉，把卖身契拿回来，这样也算省了一个隐患。


    曹氏闻言一愣？怎么突然要换面额？一百两难道不够方便吗？还是说她想换成钱逃走？


    “云锦，你明天还来吗？”


    越想越觉得这人要跑，曹氏垮着脸无奈的问道，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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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顾家的印章对墨云锦的约束力也没多少的感觉。


    “自然会来，只是，家丑......”


    墨云锦叹了口气，在心中骂自己，非要当这个破好人，脸都是她丢的：


    “我从外地投奔姑母，结果遇到劫匪落入水中，正巧顺流而下，被姑母所救，在家中躺了几日刚醒，就遇到了收债人，拿着我那可怜侄女被亲生母亲卖掉的契约来夺人


    家中男子都在前线打仗，姑母年迈，侄女尚不能语，被带走，怕是没有活路，我才冒险和他打赌，尽快赚来银钱赎身。


    这会票，我押在你这，待我还了钱，明日再来拿如何？”


    曹氏愣愣的看着墨云锦，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这是什么烂好人？


    可站在她的角度看，也不难理解，救命之恩还是姑母，家中只有她一个年轻人，确实不得不承担起来。


    见墨云锦已将会票拿出，曹氏无奈接过会票，问了墨云锦想要多大面额之后，给她换了一张八十面额的会票和四块五两银子：


    “云锦，这事，你本可以不出头的，你这又是何苦呢。”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这本就不是她一个女子该出头的事，亲娘卖女儿，外人如何插手？


    管了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是啊，何苦呢？墨云锦也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何苦呢？


    “可能是和那孩子有缘吧，哭的我心疼。”


    想了一会，墨云锦像是回答曹氏，又像是安慰自己，金玉哭泣的样子和多年前的身影重合，她没法视而不见。


    墨云锦和曹氏约定好明日最晚辰时末便会过来后，起身离开。


    “云锦，等等。”曹氏突然开口喊住墨云锦：“等我一会。”


    说着便往里间跑去，很快，她拿着一个包袱出来：


    “咱们俩身量差不多，这是我今年新作的春衫，你拿回去先穿着，等明日来再做一身。”


    曹氏能这么痛快答应给钱，墨云锦本就觉得自己挺不厚道的，


    一直给她画大饼，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贴心的，给她衣衫，这是在这第二个给她衣服的人，


    看墨云锦迟迟没动静，曹氏以为她嫌弃，看她的气质，以前可能富贵家夫人，如今落魄，心中难以越过那道坎吧。


    “多谢娘子。”这时墨云锦伸出手接过包袱，眼中没了那份精明世故，微微弯腰道谢，语气带着些微的颤抖。


    “无需客气。”曹氏停下话头，下话她说不出口，


    如今大虞外患频繁，内里亦是不安，青州在铮王的铁血镇压下如今算是安稳，可盗匪频发，


    墨云锦只是被劫了财，如果不是她命大落水，以她的姿色，又如何能逃得掉，生活不易，女子更难，能帮衬便帮衬一把，至少安心。


    墨云锦清楚她的未尽之言，默默的下定决心，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帮助她的人，骂她圣母也好，烂好人也罢，


    想要走的远，站得高，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弱势群体的保护伞，让她们不再被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