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此信任我，那我便不再推辞，发再多的誓言，也不足以表达我的决心和能力，只望公子耐心等候，佳音必定如期而至。”


    墨云锦哑然开口，唇舌有些干燥，她想了好几套说辞，却总是不如意，在尚未成功前，一切都是空谈和夸大，只有尘埃落定，她才能真的站直腰板，堂堂正正的告诉他，选我，你赚了。


    秦卓铮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让她去忙吧，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比如用什么面目去见皇兄，他回去的路上是否会有危险，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是否会有危险，洛一林霁他们能否保护好她，如果他几年都无法回来，她会等他么？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对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她的想法和行事，很吸引他，他们似乎有着相同的命运，她却比自己坚强，一切都想的透彻，也绝情的很，比他果决的多。


    这类的人，他想要留在身边开解内心，或许是个好办法。


    墨云锦退出去后，坐在窑炉前，想了很久，起身去找洛一。


    “云姑娘，有事？”洛一忙着给秦卓铮收拾行囊，想到自己不能跟回去，有些感慨，而云桃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想法，转而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王爷让他保护好她。


    “洛公子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件事想麻烦您。”墨云锦客气的开口，毕竟这位可是大股东留下来的监事，她可惹不起。


    麻烦他？？？洛一睁大了双眼看她全然一副真诚的态度，急忙摆手：“不麻烦，云姑娘有事尽可吩咐。”


    “我想去镇子走走，不知禾公子出发的时候是否能捎我一段。”墨云锦想着不能让他们特意送自己去，她又必须出去看看世面，重点是她脑中计划的可行性，市场调研也是一个步骤。


    “您准备什么时候去，我让林霁随您一同前往。”洛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要去镇上，这个他能做主。


    “明日如何？”墨云锦更想今日出发，她已经来到此地半月，却只去村中停留片刻，其余时间均在山中忙碌，如今一切皆已落定，她也要去看看这个著名的大虞盛世初期阶段是什么样的。


    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能见证它的到来，墨云锦不是史学家，只是对布匹的织就技艺痴迷，从古至今的技艺她都有所涉猎，不说精通也算是掌握了全部理论知识，如今有资金有技术，她对自己有信心，无论在什么时代她都能走的很好。


    “好，那晚点我和林霁说一声，让他明天候着。”洛一应下，王爷要回晟京，现在京师中的人还没有得到风声，若是他们察觉到王爷有意回去，怕是一路上会不得安生，可惜他没被允许同行，只能按照王爷的吩咐，照顾好这位云姑娘。


    墨云锦道过谢后又找洛一要了纸笔回到房中，将计划写下来，为今之计，要先把这座山归为己用，握在手中的才放心。


    清晨


    山间青雾弥漫，墨云锦拿着一个小布袋走出厨房，看到院中整装待发的秦卓铮，微微颔首，说着将手中的布袋递过去：“禾公子，这是我做的一点小零嘴，山高路远，一路顺风。”


    秦卓铮惊讶的接过，迟疑片刻，打开布袋，里面赫然存着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着还散发着松子香气的甜腻味的糖？他取出一颗剥开外皮，松子糖？？？哄小孩的东西？将糖块放进嘴里，一股清新的甜味顺着喉咙下滑到心口，他好像从未吃过别人给的糖。


    “山间简陋，不知公子所行距离，路上食物可以随时获取，这糖，当作应急用吧。”墨云锦低血糖，所以她会在意这部分，松子还是早上去厨房翻到的，否则就只是单纯的麦芽糖了。


    “不会，多谢云锦。”秦卓铮感受着嘴中蔓延开的甜腻，对她的歉意表示不在意，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发，听洛一说她今日要去镇上，是怕来不及，所以才会在丑时初便起床折腾了吧，所以，自己对她的意义是不同的对吧......


    墨云锦默默在心中翻着白眼，都说了别叫她云锦，他们还没熟到这个程度吧。


    转念一想，随便吧，给钱就是大爷，对原始股东要尊敬，初始资金五千两，要是他看到自己的摊子铺的有声有色，说不准还会增加投资，总是要拍拍马屁才行。


    “听说你要下山？”秦卓铮的路线和他们不同，否则他一定会一同去。


    “嗯，要去看看镇上的人口数量还有购买力....额，是镇上的铺子都在售卖些什么，以及质量如何，我的优势在哪，劣势如何？先把目标定在镇上，打开销路才有后话。”墨云锦一板一眼的将想法说出来，也是让他看到自己的态度，她是有规划的，并非头脑一热的随性而为。


    秦卓铮点点头，没有一口吃个胖子，她现在手中没有货源，如果靠她自己织布，怕是饿都饿死了，她应该并未说实话，怕是还没放弃她初始说的除霉防潮的法子，妄图谋求暴利，可惜，他没机会看到全过程了。


    “如此甚好。”他没有打击她，自己太清楚做一件事，想要获得别人认同的感觉，既然她喜欢，那便去放手做吧，他虽不才，保护一个小姑娘，还绰绰有余。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却也都默契的不去面对离别，墨云锦想要早点出发，和秦卓铮道别后，便带着林霁下了山，而秦卓铮也在她离开后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策马离开，留下洛一一个人看着窑炉。


    青石镇


    两人到镇上的时候，朝市已经开放，货摊鳞次栉比，货郎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两边的商铺也都将货物摆至门口，吸引着行人。


    镇上人口不多，声音却热闹非凡，打铁，吆喝，讨价还价，熟人问候的混响中弥漫着栀子、白兰的香气。


    “云姑娘小心。”林霁小心的跟在她身后，在她看路边摊上手帕痴迷被人撞到而不自知时开口提醒。


    墨云锦看了眼撞了自己还白她的富家姑娘，有些无语，怎么哪里都有这种人.....不过，她这衣服，看起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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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样子。


    “大胆村姑，敢如此直视我们小姐？”富家姑娘的小狗腿，一个面相刻薄穿着青翠麻布衣衫的小丫鬟怒目圆瞪。


    村姑？谁？墨云锦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丫鬟说的村姑是她.....


    随即她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家小姐长得如此貌美，让人不禁侧目，是我的错，不该如此直视仙颜。”


    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戴上面具，她可以是个毫无脸面可言的夸夸怪。


    果不其然，原本被人盯着心中不悦的女子，听到她的话，脸上的冷意也如潮水般退散，甚至还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算你有眼光。”她轻声嗔怪道，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


    “姑娘不禁长得好，声音也如上好的暖玉一般温润。”墨云锦继续夸赞，这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褙子是绫罗裁剪而成，里间是软缎，在遍布麻衣的青石镇，这种料子，对她而言，可是一块肥肉。


    慕楚珩脸上红晕更深，她怎么能如此直白的夸她，都不知道含蓄吗？不过，她是否是有求于她？否则为何这般夸赞一个陌生人？


    不过，她不开口，自己也不会主动提及，她来青石镇，是为了找五皇子，劝谏他回盛京的，若是她成功，便能有资格与祖父谈判，莫要插手她的婚事，姑母的事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祖父不能因为姑母一人便让族中姐妹来承担责任。


    墨云锦眉头轻蹙，她不接茬，自己也没法开口问她衣服料子，难道是还想听她的赞美？


    “你这小丫头倒是嘴甜。”慕楚珩此时开口回了一句，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不敢，我说的都是实话。”墨云锦心中感慨，被当成小孩子咯，感觉还真是微妙，不过眼前这位姑娘确实有被夸的资格，明眸皓齿，面若桃花，只是，看她周身气度，大家闺秀，为何会出现在这小小的青石镇？


    慕楚珩见她落落大方和在镇上遇到的那些女子不同，倒也掩盖了她面容的缺点：“你倒是实诚，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小姑娘黑是黑了点，那双黑曜石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着实让人难以忽视，仔细看看，这张小脸也堪堪看的出是个美人胚子，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不是，我和家中兄长一起出来的。”墨云锦笑着摇头一边扯过身后站着当柱子的林霁：“家兄来镇上找活做，我硬要跟来镇上玩。”


    “你家兄长？”慕楚珩狭长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扫过，轻笑出声，倒也没有揭穿，两人样貌差距甚远，小姑娘只是小，但那张脸和清秀可挂不上边，尤其是那双眼，眼中闪着的光，是让自己能站在这和她聊下去的原因。


    “是啊，我像娘亲，兄长像爹爹，好多人都说我们不像一家人。”墨云锦一脸无邪的样子，让自己表现的无辜又天真，这么明显的客套话都要发出质疑，她看来也是个直性子。


    “你不是这镇上的居民？”慕楚珩突然话锋一转，温柔的摸了摸墨云锦的头，啧，头发好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