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一会就能将一切关卡想通，她确实聪明，而她又说这只是初始，秦卓铮转身走到院中坐下等她的下文。


    墨云锦已经在感慨洛一的职业能力，这么会儿，茶水都泡好摆在桌上。


    倒了杯茶放到秦卓铮面前，墨云锦才笑着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知道她的下一步怎么走，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我知道云大山和李氏最想要的是什么，要钱要享受，可是如果此时有人提供了一个低付出高回报的赚钱路子，他们会不会想要去试试？”


    她抿了口茶后轻轻擦了擦嘴唇碰过的杯壁，后知后觉的反应到她没有涂口红，这也不是现代。


    秦卓铮想不通，她怎么能将情绪如此快速的收放，一瞬间，只是一瞬间，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她，她的怅然若失，怕是会被他错过，舍不得生父么？还是怀念过去？她究竟是谁？


    “他们一无所有，骗他们远走，也不过是路上派人杀了，得不偿失。”秦卓铮摩挲着茶杯，对她的方法并不看好。


    “杀了他们是一劳永逸，可世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因为那种人让我背上不孝弑杀的罪名，他们也配。”墨云锦不相信这世上有完美犯罪，所以活着才是对他们的惩罚，在他们受尽磨难后，找个机会，将他们杀了言墨卿的罪恶透露出去，届时她应该也有了自己的产业，悬赏杀母仇人，无可厚非，至于为什么会是生父，她可是受害者，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不配么？”秦卓铮讷讷开口问道，他们不配他搭上自己的名声，对么？


    “自然是不配的。”墨云锦理所当然的回答，察觉到他似乎情绪不太对，不确定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去，但这个观点仅能代表她一个人，所以她不会因为他的不对劲而改变态度，


    “或许我娘只是生我一场照顾了我三四年，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也感受的到，在李氏和云大山身上，我感受不到一丝的爱意，如果不是他们缺一个干活的人，我怕是根本活不到此时，他们对我只是利用，那么易地而处，我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他们，只要活下去，活得好，总有机会反杀回去。”


    说着，她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并不准确，对她来说，反杀就是反击，合理合法合规的反击，对面那个人的想法可能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杀。


    “也不是没想过要他们的命，但前些年活着都不容易，只能藏拙，如今有机会离开，做到母亲所说的那些女子可以独立生存的程度，还需要很久，我不能为了一时意气，毁了和母亲的约定。”


    云桃印象中的言墨卿是个温柔似水却性情刚毅的女子，她会轻柔的对着云桃说着趣事，也会在面对云大山的言语辱骂暴力殴打倔强不服，在墨云锦一个外人的角度看，这就是一个接受过教育的女子，被拐卖到深山中，被辱生子，坚强不服输，却最终功亏一篑，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深山的悲惨故事。


    她不知道云大山是从哪娶来的言墨卿，只知道她的人生不该如此，云桃也不该如此，但如果她按禾铮的想法冲动行事，她们三个的希望就全都没有毁于一旦。


    “禾公子，我只是一个身无长物的女子，于世间，生存都已倾尽心血，为了两个恶徒，搭上我的余生，不值得。


    或许如你所想，我杀了他们，为母亲报了仇，可之后呢？报仇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怕的是后面无休无止的空虚，费劲心力去报仇，名声丢了，余生也无法安心活着，他们，哪配？”


    墨云锦语重心长的解释自己为什么不会意气用事，若不是有求于他，自己怎么可能会嚼碎一样的把想法说出来。


    “如果不杀了以绝后患，你可能下一刻便被他所杀呢？”秦卓铮捏着茶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会有起伏，他紧紧的盯着墨云锦：“如果刀剑加身，不当机立断取他性命，你和你身后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你当如何？”


    墨云锦抬眼，轻轻吐了口气，眼睛对上他求知和强烈需要解惑的视线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出她的答案：“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没有瞻前顾后的思虑，也没有之前和他讲道理时的大义凛然，就是这样直接又果断的说出答案。


    秦卓铮眼睫轻颤，手中的茶杯接受不了他的力度几乎要破裂，可他还是在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后，他缓缓问出：“若是此番举动会被人诟病大逆不道，忘恩负义呢？也没有错吗？”


    墨云锦放下茶杯，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见她嘴角上扬，对他的问题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他都要杀我了，我还要为了那些虚伪的名声，洗干净脖子让他砍吗？他对我本就利用居多，我也不介意被利用，但是都是利用，一个要我活，一个要我死，怎么选，不难吧，禾公子。”


    有道德的人真是可怜，会因为背叛了要杀自己的人而郁郁寡欢，还想让她说答案，答案早就已经显而易见，没想到她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的知心姐姐。


    如果因为这种事让她退缩到隐居深山，那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在一切结束后发现自己错怪了那个被他杀的人，如果是她十八岁遇到的那个人或是云大山那样的人，别说隐居了，她能放买一串一万响的鞭炮放它个三天三夜不可。


    秦卓铮没有回答她这个已经不在乎答案的问题，手中的瓷杯应声而碎，碎瓷划破掌心，很疼，疼到他心底发酸，他质问过他们是否有将他当成亲子亲兄，可惜无论成王败寇，他秦卓铮只是一枚棋子，一块石头，给秦明昭挡刀的利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秦明昭开路，他只是一个...那配得上皇位的孽种。


    墨云锦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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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那么好心的去没分寸的给他包扎，她说了句去看看窑炉便起身离开，这种事，让洛一做就好了，包扎伤口，呵，狗血剧才会出现的桥段，她才懒得出手。


    “墨云锦，你没错，对么？”秦卓铮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他或许应该问的是，墨云锦，我没错，对么？


    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脆弱？墨云锦暗道自己是个毒妇，这种破碎少年，好好调理一下，应该可以是她的，但可惜，她现在没有这份心思：


    “错，是相对的，人为了活着会做很多选择，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做了正确的选择，对仇人，我给自己报了仇，对家人，我保护了他们，对世间，避免了战乱，错？我何错之有。”


    墨云锦不想承认自己是道貌岸然的人，一切是她的猜测，他也许是宅斗宫斗中被家人放弃又背叛了友人，所以心中郁结，所以从她的角度，揣测其中联系，做出了最合理的解答。


    “公子，自便，我还要忙。”


    这次，秦卓铮没有再说什么，墨云锦也没有停下脚步，她有她的路要走她已经选好，而他却要想清楚是要继续在此颓废还是去做他该做的事承担他应担的责任。


    “云姑娘，你和我们公子聊好了？”洛一看她神色如常，不像是刚刚那个针锋相对王爷马上要拔刀弄死她或者是她有要谋杀王爷的样子，这是聊得很好？


    “嗯，聊好了，我要看看窑炉，你家主子的手割伤了，去给他包扎一下吧。”墨云锦随意的点点头，可不是聊好了，一点有意义的话题都没聊，就围绕着那些对错争辩不休，她修建窑炉的法子交上去也没有下文，好想把这山承包起来啊，可是此处封地的主人是大虞五皇子啊！


    大虞的五皇子此人，史料记载为先帝秦钰的第五子，传闻是其宠妃宸妃所生，为人暴戾，嗜**杀，从军期间，御敌有方打的敌人节节败退的战神，却因其屠**城/滥///杀/一切功名尽毁，而这只是他短暂人生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就是很离奇，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他明明是宸妃之子，却在各皇子夺位期间，帮助大虞圣帝秦昱旭即先帝第二子夺取了皇位，甚至有史学家猜测，秦钰的儿子除了秦昱旭外的所有子嗣均为这第五子所**杀，包括他的胞弟秦明昭，一个手刃亲兄弟的人，会有多丧心病狂。


    而他的封地，民不聊生，天灾人祸横生，差点让秦昱旭失去圣帝称谓，后来还是这位五皇子因病离世后，秦昱旭派人来接手治理他的封地，才逐渐恢复民生，现在的节点，是秦昱旭刚登基，那便是代表这位五皇子还在世，距离他因病去世，还要......五年，要命了，她该怎么办？她不想死，也不想浪费她的脑子和人生在此处。


    只是一秒钟，她再次在心中坚定信念，要离开，她要离开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