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你，你不会还手么？”秦卓铮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迂回，就算是父皇打压最狠的那几年，他都没这么憋屈过。


    墨云锦被他冷不防的站住脚步吓得差点滑下山去，站定后她稍显无奈的开口：“直接还手就不占理了。”


    她现在是弱者被同情的一方，就算是她把云梅的手折断，人们也只会认为她是无意的，而云梅打她的一巴掌，是实实在在的过错方，人们向来喜欢同情弱者，伸张他们亲眼所见的正义。


    云桃，云梅的手此生都不会愈合，这些年被她欺负的仇，我给你报了。


    墨云锦摸着脸颊上的伤，在心中对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说道，至于另外的两人，别急，慢慢来。


    “什么时候开始....”秦卓铮不再追问，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便只剩下房屋的问题。


    “知道了，我需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还得麻烦你忍耐些时日。”墨云锦头疼，这人没话说了？聊聊晚上吃啥都比一直问她工作进度好，她有自己的节奏，不要催。


    秦卓铮好像能猜到她说什么一样，当即话头一转：“晚饭吃什么？”想到中午她离开后桌上摆着被单独留出来的饭菜，已经冷了，洛一说要扔掉，鬼使神差的他吃了下去，味道自然不比刚出锅的好，却是他二十年来吃的最舒心的饭菜。


    “没想好啊，夏日炎炎，食材容易变质，我想做些酱类保存的时间久一点，你觉得怎么样？”这里的条件有限，她擅长的和能做出来的太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很难办啊。


    “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让洛一安排人处理。”秦卓铮随意的开口，挥手扫落一只飞虫。


    “可以么？会不会有些麻烦你的人？”墨云锦有些脸红，还夸口说要独立完成，结果还没熬过一天就不作数了。


    “术业有专攻。”秦卓铮淡淡的回应，他也不是蠢笨之人，眼前人更不是，有的人适合做粗活，有些人适合动脑，有些人能打仗有些人做文臣，合理利用，才是正道。


    墨云锦挑挑眉，对他的话很是赞同，他说的对，如果靠自己一个人，窑炉很难垒砌，生石灰不能取制，她说的除霉一法便无法推进：“那就麻烦禾郎君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是墨云锦的人生信条，被说依附于谁不重要，目的实现才是真。


    秦卓铮点头应下后，气氛便沉了下来，不熟，也没什么好聊的。


    “禾郎君，我们不回山上？”墨云锦原计划回去先看下他的房间霉斑的范围，等她有意识看向四周的时候，发现已经完全偏离了回去的路线。


    秦卓铮微微蹙眉，看向云桃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是要把她带到深山中残害么？她是怎么敢用那双无辜的眼神注视着他的。


    “不回，带你去山上喂狼。”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一副嫌弃的表情，骨架子样的身体，暗夜都嫌硌牙，。


    “郎君又和我开玩笑。”墨云锦奇怪于眼前人的所有举动，他为什么会下山，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他是专门来救她的，这太扯了。


    现在还神经病一样的与她开玩笑，莫不是，真的要把她送给山中那头狼？想到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墨云锦浑身汗毛直竖，喜欢和看见是两回事，叶公好龙不丢人。


    秦卓铮斜眼看过去，人又像筛糠一样，抖来抖去，暗夜出息了，能把人吓到这个程度：“你怎知我说的不是真的？”


    说着，他回过身，居高临下的紧盯着眼前人，嘴角微扬，眼神探究味十足，十几岁的女子，敢直视他，秦卓铮心下清楚，从此时起，她便进入他的名单中，至于是杀是留，他不会给她提醒，全看她自己的选择。


    随着他转身正色的问她，墨云锦神情收敛，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很危险，这种危险与云家那种小打小闹的问题不同，她对危险很敏感，对上他的视线，她清楚自己未来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见云桃久不回应，秦卓铮嗤笑出声：“又怕了？”胆子这么小？


    墨云锦没有移开视线，正视他的……挑衅，缓缓开口：“郎君不必试探，阴差阳错下我们之间才会有交集，但我这人怕死的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


    说着，她向前走一步，嘴角噙笑：“郎君是何身份，来此有何目的，我绝不多问，还清债，我会离开此处，届时我不会与第二人提及认得郎君。”


    有些人，即使近在眼前，也遥不可及，她清楚，自己与他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企及的程度，墨云锦有自知之明，更何况，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她要活下去，趁她还没被古代同化，趁她的本事还没被遗忘。


    秦卓铮在她向前靠近时，手中竹简已然滑向指尖，听她表明态度，心中却涌起些许失望，无论在哪无论是谁，他都只是个跳板。


    “只是活下去，就够了么？”他弯下腰，凑近云桃，盯着她的眼睛，在她乌黑的眼瞳中看到自己像恶鬼一样，诱惑着贪心的人一步一步走向他的世界，他的深渊。


    墨云锦好笑的回望他，想把她拉下水么？低头摊开手放到眼前，那双粗糙像竹枝一样的手，哪里还能摸得丝滑的绸缎，经她手的那些织锦绸缎，或轻薄或坚韧或华贵或繁复，如今的自己，摸一把身上由最差的麻布所制的衣服都能勾丝，她闭上眼，几次呼吸后，睁开眼再次对上等她回应的禾铮：“不够，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原身做不到的，她来，前世的自己无法实现的，她现在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不想也不能错过。


    眼神坚定了许多，秦卓铮满意的直起身子，这才对，这才符合她给自己的感觉，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昨晚那个口出狂言却自信满满的人才是她。


    “呵~”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嘲讽：“想要活的好，先把钱还了再说。”说着转回身继续向山上走去。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不影响墨云锦翻白眼给他，这人太过随心所欲，这对她来说却带着未知的危险，她自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前世种种已是过眼云烟，如今一切从头开始，她想走一条和前世不同的路。


    看着渐远的人影，墨云锦轻叹口气，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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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的跟了过去，他说的对，先把外债还掉，离开尚需本钱，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没有换洗的衣衫，想到此处，她重重的叹气，夏日不换衣服，人会臭的。


    臭.....墨云锦微微耸鼻，低头闻了闻自己，不是她，稍微凑近到秦卓铮身边不着痕迹的闻闻，也不是他，这山上怎么会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难闻的让她直皱眉。


    “禾郎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味道越来越冲，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秦卓铮自然是闻得到，落雁山中有温泉自然会有硫磺味，但究竟只是温泉中的硫磺，还是矿洞中的硫磺，他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没有停下脚步，墨云锦自然也不会停下，跟着他继续深入。


    突然，她被左手边那片郁郁葱葱的植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连人也不跟着直接拐了过去，凑近辨认了这片是什么之后，墨云锦惊呼：“发了....”


    这么大一片苎麻，至少能织出一匹麻布了吧，伸手摸上枝干，墨云锦在心中默默计算，以她现有的工具，从准备到完成最少需要四个月，不行啊，她没那个时间，收麻呕麻去皮脱胶这些还能靠紧时间来完成，绩麻太费时，她没浪费时间的本钱，不对，这是野生麻么？还是有主的？她还要确定这个才行。


    强忍着想要掰开一截看看品质的冲动，墨云锦追上没管她继续向深山走去的秦卓铮，山中危险，为了自身安全，她不能独行，心痒难耐的三步一回头的看向越来越远的苎麻，又能继续接触到这些可爱的布匹了，她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两人心思各异的走着，深山静谧，树木繁杂，枝叶茂密，阳光稀稀疏疏的从叶片中洒下，山路崎岖，地面湿润，青苔遍布，和刚刚干燥的石阶地面截然相反，路越来越难走，墨云锦从树丛中拾起一根断枝做拐，努力的跟着，硫磺独有的臭味更浓，空气也逐渐潮湿，温热，秦卓铮用手中把玩了一路的竹节斩断面前交错的枝桠。


    一泓泛着白气氤氲的水现在二人面前，它就这样在深山腹地静静的卧着，四周没有人出现过的痕迹，只有少量动物的脚印。


    这就是森林中的温泉么？墨云锦记得之前陪师傅参加宴会的时候去过一次森林温泉酒店，但那次的回忆并不美好，她对温泉的印象也不太好，兴趣缺缺的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带她来这里，总归只要他没开口安排，她就不会去打扰他。


    秦卓铮检查温泉四周的同时也在注意墨云锦，发现她完全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坐在石头上神游，手还有意无意的挥动着那根木棍，还真是惬意。


    确定附近没有矿洞后，他才回到墨云锦身边：“走了。”


    “哦，好。”墨云锦急忙窜下来，快步跟过去：“禾郎君，你对大虞律法了解的多么？”


    她得先了解这里的归属，如果可以的话，她能不能再厚着脸皮和这位金主爸爸借点启动资金，如果没看到那片苎麻，她可能只会想要快点离开，但是见到了，总要把课本上学到的实践一下才不辜负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