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们。


    桑柠品味这个字。


    这课上的，大热天出一身冷汗。


    虽然只剩下点夕阳余晖，桑柠还是找了个开阔的地方晒晒。那种东西，怕光的吧。


    正晒着，忽然看见一群人七扭八歪地从教学楼出来，一个个呲牙咧嘴的。


    黄栖棠混在这群人中间，她倒是没有明显的伤，就是表情凶恶，仿佛要找人干架似的。


    桑柠喊了她一声。


    黄栖棠慢吞吞走过来，桑柠发现她走路姿势不太对，跟平时轻盈的步伐完全不一样，但又看不出哪里有伤。


    “你们什么情况？”还有人能在学校里揍一群大学生？


    校规里说了不能打架，所以，“被老师打的？这么猛？”


    黄栖棠：“不是，我不可能被谁打成这样。要不是搞突然袭击……”


    她突然顿住，上上下下打量桑柠，“你没事？”


    桑柠：“？”


    她有点奇怪：“能有什么事？”


    黄栖棠想绕着她转一圈看看，刚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伸手按住桑柠肩膀，强行让她原地转了个圈。


    桑柠：“……”


    卧槽，她手劲真大，完全反抗不了。


    黄栖棠比她更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疑惑。


    桑柠这一天被强行往脑袋里塞了无数知识点，最多也就是头晕脑胀。唯一怪异的地方，也就是教室内疑似不止她自己。


    她谨慎地问：“你们那屋的，会打人？”


    “不是打。”黄栖棠咬着牙说，“趁我认真听课时，忽然咬我屁股，咬了不松口，我整堂课屁股陷在椅子里听的。”


    咬屁股，咬一节课，口腔肌肉不酸？


    桑柠下意识往黄栖棠屁股的方向瞥了一眼，难怪她走路别扭，屁股疼。


    “他们也是？”桑柠视线往周围一扫。


    黄栖棠忽然咧嘴笑了笑，“他们比我惨。”


    确实是比她惨，有个同学脸上有不少血，他还捂着某处，急匆匆赶路。


    “被他的书咬的。”黄栖棠靠近桑柠，小声说道，“他不好好上课，趴着睡觉，那本书忽然就变成一张大嘴，里面的文字都是牙齿，给他脸来了一口。也不知道怎么咬的，有一块伤口恰好成了什么字，我离得远没看见，他旁边的同学看见了，笑炸了。我猜可能是骂他的话。”


    桑柠震惊。


    上学这么危险的吗？


    “就因为睡觉？”


    “不知道啊，论坛里没有科普贴。”黄栖棠一开始还走得很慢，过了一会儿适应了，又灵活起来。


    桑柠对她的恢复能力叹为观止。


    “那些学长学姐们可真够守口如瓶的，从来没有人说过，教室里的设备全都是诡异，我们上着课，这帮诡异就找机会打人，老师还是默许的。”


    桑柠回想了下梅舒学姐特意提醒她一食堂加餐，原来不是好心，是看好戏。


    两个人都没去食堂，直接拐去便利店。


    黄栖棠是因为有心理阴影，自从吃过一食堂的加餐，她就没再去过食堂了。


    桑柠是去买辟谷丹，她想看看配料表。


    便利店的辟谷丹就放在柜台旁边，最显眼的位置，用一个落地架子整整齐齐放了好几层。


    桑柠：“前几天还没这么多。”


    之前这个架子上明明什么都有，她还在最顶层拿了储物袋。


    “新生入学都不爱吃食堂。”售货员扫了商品，“2灵石。”


    桑柠付了钱，和黄栖棠一前一后走出来。


    一板两颗，一粉一绿，长得跟糖豆似的。


    翻到背面，配料表写的很详细：玉晶米、聚灵草、鶌鶋肉、金杏仁、果丹木、水熊虫粉、鸿蒙石脂。


    见黄栖棠抠开打算扔进嘴里，桑柠忽然说，“你知道学校的辟谷丹里，加了水熊虫粉吗？”


    黄栖棠顿时住手。


    “就是摸底考试那天，解剖的那种水熊虫……”桑柠补充，“的同类。”


    “你怎么知道？”


    桑柠用下巴点了点她的辟谷丹，“你看看配料表。”


    黄栖棠看了看，“卧槽，还真有。”


    她手一抖，把手里那颗已经抠出来的辟谷丹丢在地上。没抠出来的塞给桑柠，“两颗灵石呢，别浪费了。”


    桑柠倒是无所谓，她把那颗放进口中，竟然入口即化，清凉薄荷味。


    品了品，有点像清口糖。


    但她怀疑自己品到的和原住民不是一个口味。


    “你吃不了食堂，也不能吃辟谷丹，你打算吃什么？”桑柠问道。


    “没想好，饿了再说吧。”黄栖棠闷声道。


    “哟，学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桑柠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大大的笑脸。雪大的人好像都很爱笑，桑柠心里嘀咕。


    “学姐，去吃饭啊？”


    “不去，我就是路过。”梅舒踩着个平衡车，手里拿着根胡萝卜，咬了口一口，咔咔地嚼，她拿了一根出来，递给桑柠，“我又做了几次检验，没有任何问题。我自己吃了两根了，没拉肚子，身体没有异常反应，但很脆很甜，你尝尝？”


    桑柠接过来：“这是那天的……”


    “对。你亲手挖的那几棵，我洗干净了。”梅舒期待地看着她。


    桑柠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冷不丁说，“梅学姐，你想不想晚上一起出来散个步？”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想约你？”梅舒眼睛都亮了。


    桑柠看了她一眼，没跟她说这玩意儿自己吃了可能没反应。


    “咕～～”


    桑柠扭头，发现黄栖棠一头雾水地盯着她手里的胡萝卜，解释说，“梅学姐的实验产品，雷灵参和变异萝卜的杂交品种，你吃吗？”


    “吃。”


    桑柠没想到黄栖棠没拒绝，她明明对诡异那么排斥。


    手里没刀子，桑柠试图徒手掰开，掰了一下，毫无反应。


    黄栖棠把胡萝卜抽出去，都没怎么用力，手指稍稍一动，断了。


    把尖头那部分还给桑柠，她自己吃了屁股那半截。


    桑柠见她真的不排斥，猜测或许只是单纯恶心变异动物，就像有人恶心香菜有人恶心羊肉。


    “学姐，你知道教室里那些诡异会伤人吗？”


    “知道啊。”梅舒理所当然地说，“宋校长搞来的，听说一开始是他的一个小辈搞出来的机关变异了，不过也有人说，不是他小辈搞的，是很久以前学校里一个学生，因为屡次考试不及格变异了。你们谁中招了？上课的时候干啥了？”梅舒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桑柠和黄栖棠全都没说话。


    梅舒打开手环滑动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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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收起来，有点失望：“今年不行啊，没什么新鲜的。”显然刚才是在论坛上看新生的讨论。


    桑柠确认了，这些老生拿他们新生当乐子。


    黄栖棠心比较大，吃完了半根胡萝卜，还是饿，问梅舒还有没有多的。


    梅舒又拿了两根出来，良心难安地又收回去一根，只给了她一根：“别吃太多，我怕你受不了。”


    黄栖棠拿出一袋小鱼干给她：“不白吃你的。”


    晚上的散步当然没成，桑柠不出所料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也没感到饥饿。她把自己的感受写下来发给梅舒。


    【萝卜带点电：没有觉得很兴奋？】


    【穿越者：想坐着看书算吗？】


    【萝卜带点电：不算。】


    【萝卜带点电：你室友呢？】


    【穿越者：出去了，还没回来。】


    【萝卜带点电：去哪了？】


    【萝卜带点电：把她的通讯方式给我。】


    【萝卜带点电：算了，我拉个群，你把她拉进来。】


    梅舒很快拉了个群，桑柠看到群里还有个人，昵称叫“AAA承接各类兼职”，她手一顿，还能这么干？


    把黄栖棠拉进群里，梅舒把群名改成“胡萝卜一期实验试吃A组”。


    随即一下子抛进来十来个问题。


    桑柠看在一百个灵石以及有可能的后续交易的份上，认认真真写了回答。


    但另外两个就没她这么敬业了，直到桑柠洗漱睡觉，也没人回。


    黄栖棠就算了，这个AAA应该是收了钱的吧，太不敬业了。


    桑柠点开这人朋友圈，置顶一条就是广告。


    【承接各类业务，试吃、导游、保镖，通通可以看过来。


    网约飞剑收费标准：5公里内起步价3灵石，超过5公里每公里加收1灵石。


    可线上下单，仅需几包零食的价格，就可俯瞰雪平市，一览老牌诡都风采。】


    配图是雪平市的俯拍照片。


    桑柠划走，闭上眼睡觉。


    还挺动心的怎么办。


    可她是个穷光蛋。


    躺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看看空荡荡的对床。


    这么晚了，黄栖棠怎么还不回来？


    桑柠发信息问了一句，对方秒回。


    【没事。你先睡。】


    桑柠不管了，反正学校是全封闭式，除了教职工也没人能随意进出。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听到宿舍里有点动静，桑柠半睁着眼问了句：“你回来了？”


    “嗯。”对方回应。


    是黄栖棠的声音，桑柠很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


    人体实验鉴赏课，在论坛里讨论最多，唯一一堂各学校异生专业教材统一的课程，生病了请假都要扣分那种。


    这是大课，全年级统一在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大礼堂的教室上课，最前面没有黑板，是一个巨大的放映幕布，跟IMAX似的。


    桑柠和黄栖棠一进门，两侧和后排都坐满了，桑柠看看时间，他们来的都不算晚，甚至还提前了十分钟。


    “什么情况啊，怎么没人坐中间？”


    这种观影的绝佳位置，收费都要贵几块钱的。


    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同学看着他们，幽幽地说：“中间都是留给勇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