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最后的告别
作品:《我在都市卡BUG修仙》 “开拓者号”静静地悬浮在月球堡垒的建造基盘之上,流线型的银色舰身在月面投下淡金色的光晕。舰体表面那些复杂的规则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着一种既古老又崭新的气息。它不像一艘船,更像一件精致的规则造物,一件为横渡“源码之海”而生的、活着的艺术品。
舰体铸造完成,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能量核心校准、规则防护阵列测试、意识链接接口调试、以及最重要的——“密匙”印记与橘皇本源的深度绑定与路径坐标录入。这些精细工作又耗费了整整两天。
在这两天里,林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开拓者号”内部,与橘皇和顶尖的技术团队一起进行最后的调整。而琉璃,则在守望堡与月球之间往返,一方面总揽全局,协调各方资源确保后方稳定,另一方面……也是想尽可能多地,待在离林枫近一些的地方。
当最后一项系统自检通过,“开拓者号”所有指示灯转为稳定的淡蓝色,意味着这艘承载着文明最终希望的方舟已经整装待发时,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出发时间定在地球时间的傍晚。落日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与紫红,与月球上“开拓者号”散发的银蓝淡金光晕遥相呼应,构成一幅奇异而壮丽的画卷。
月球堡垒外围,特意清理出的一片空旷月面上,送行的人群已经聚集。
人数不多,但每一位都是林枫一路走来的见证者与同行者。
秦大爷拄着那根特制的藤纹拐杖,站在最前方。老人家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浑浊的眼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慈祥与随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深不见底的牵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从堡垒通道中走出的林枫,重重地点了点头。
钱教授站在秦大爷身旁,依旧穿着那身有些皱巴巴的研究服,眼镜后的眼睛有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古旧的皮质卷轴——那是他这几日不眠不休,结合自己毕生所学的民俗学、符号学知识,以及对“上古协议”碎片信息的理解,整理出的《对异质规则体系接触行为准则(草案)及潜在风险应对猜想》。他知道这份东西可能用处不大,但这是他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心意。
陈凡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眼眶通红,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的感知能力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林枫身上那份决绝的离意,以及琉璃内心那如同被撕裂般的痛苦。他抬起手,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着,最后用力挥了挥拳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林枫哥……一定要回来!”
夜瞳的本体并未前来,但一个凝实程度远超以往的能量投影静静地立在人群边缘。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看向林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她微微颔首,声音直接传入林枫意识:“路径已确认部分安全,但‘后门’之后,无法预测。保重。星海同盟,会与地球理事会保持最高级别联络。”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罕见地有了一丝波动:“……等你凯旋的消息。”
铁壁-7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金属山峰,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眼部传感器亮起最高强度的稳定蓝光,对着林枫行了一个标准的构装体军礼。所有承诺与支持,尽在不言中。
墨翁站在人群另一侧,手中托着那枚古朴的龟甲。龟甲上的符文此刻不再流转,仿佛陷入了沉睡。他看着林枫,又看了看悬浮在不远处的“开拓者号”,以及林枫身旁那淡金色的橘皇虚影,深深地作了一揖,声音苍凉而悠远:“前路莫测,规则深幽。林小友,橘皇前辈,珍重。此去,便是为我等‘变量’,为我等不甘之文明,劈开那万古长夜的第一缕光。老朽……在此静候佳音。”
其他几位理事会核心官员、科学家代表、军方指挥官也都在场。他们或肃穆敬礼,或深深鞠躬,或用目光传达着无声的祝福与期盼。没有人上前多说,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们用自己的存在本身,构成了一道坚实而温暖的“后盾”,告诉即将远行的人——家园在此,盼君早归。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将他们的样子深深印刻在心底。这些面孔,连同他们身后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就是他所有勇气与力量的源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着、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身影上。
琉璃。
她也换下了议长的制服,穿上了与林枫初见时那件有些旧了的、带兜帽的深蓝色技术员外套,仿佛想要回到最初的起点。她的脸上没有泪水,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努力撑起的微笑。但她的眼神,那双向来清澈坚定、能洞察数据洪流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碎了光的湖面,荡漾着无法掩饰的、深不见底的哀伤与不舍。
她一步步走上前,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两人在众人面前站定,距离很近,却又仿佛隔着即将到来的漫长光年与无尽规则。
没有拥抱,没有哭泣。
琉璃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数据芯片,递到林枫面前。芯片的一角,刻着一个微小的、由她和林枫名字缩写组成的符文——那是她自己设计的、蕴含着特殊编译逻辑的“锁”。
“这里面,”琉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是所有地球现有生物的基因图谱备份、全球主要语言的数据库、人类从石器时代到现在的艺术与文化代表作数字存档、所有已知星图与规则研究资料……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在一起后,我记录的……所有日常数据。你修路由器时的抱怨,一起吃泡面时的对话,看星星时的沉默……所有。”
这不是战略物资,这是文明的灵魂备份,是他们共同的回忆。是她能想到的、让他无论走到宇宙的哪个角落,都不会忘记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要回来的……最珍贵的“行李”。
林枫郑重地接过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芯片,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整个世界。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只吐出一个字:“好。”
然后,他也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工具,而是一个用最普通的白纸折叠成的、有些粗糙的纸鹤。纸鹤的翅膀上,用银蓝色的规则微光,绘制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稳定的“锚点”符文。
“这个,”林枫将纸鹤轻轻放在琉璃摊开的掌心,“带着我的‘存在定义’印记。只要它还完好,只要你还记得我,无论我在‘源码之海’的哪个角落,‘密匙’和‘开拓者号’的核心,都能隐约感应到‘回家’的方向。”
这不是浪漫的礼物,这是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的承诺与牵挂。是他在无尽未知中,为自己留下的、唯一的“归航信标”。
琉璃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鹤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规则波动,一直强撑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枫,眼中积蓄的水光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沿着脸颊无声滑落。
但她依旧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头,将那枚纸鹤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月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橘皇的虚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双蕴含宇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它见过太多离别,大多充满绝望与悔恨。而眼前这一幕,悲伤却不绝望,沉重却充满希望。或许,这就是“变量”带来的不同。
终于,林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地球的气息都吸入肺中。他后退一步,对着所有人,对着秦大爷、钱教授、陈凡、夜瞳、铁壁、墨翁,对着每一位送行者,也对着琉璃,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决然转身,大步走向那静静等待的“开拓者号”。橘皇的虚影也随之飘然而起,跟在他的身侧。
银色的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流转着柔和光芒的通道。林枫在舱门前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用只有自己和身后那个人能听清的、近乎呢喃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等我。”
然后,他迈步,踏入了“开拓者号”。
舱门缓缓合拢,将所有的不舍、担忧、期盼与祝福,都隔绝在了外面。
月面上,人群依旧静静地站着,仰望着那艘开始泛起启动前微光的银色舰船。
琉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望着。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只粗糙的纸鹤,仿佛攥着整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开拓者号”舰体表面的规则纹路骤然明亮,银蓝与淡金的光芒交织流转,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嗡鸣。舰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月面的尘埃被无形的力场推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喷薄的火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拓者号”如同融入水面的倒影,悄无声息地、平稳地升起,然后,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不是冲向星空深处,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直接“溶解”在了现实空间的背景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它没有进行物理意义上的航行。
它已经驶入了现实宇宙的底层——那片由纯粹信息与规则构成的“源码之海”。
月面上,只留下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和一群久久不愿离去、仰望星空的身影。
琉璃依旧站在那里,泪水已经干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纸鹤,转身,面向送行的人群,面向脚下蔚蓝的星球,面向等待她领导的文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通讯频道,传入每一个正在通过直播关注这一幕的地球人心中:
“他会回来。”
“而我们,要在他回来之前,把家园建设得更好。”
“工作,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