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做梦
作品:《汝南》 当天夜里。
魏霖做了一个梦,梦中大雾四起,入目皆是飘渺的白雾,她一身鲜红色战甲茫然的站在其中。
魏霖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试图走出迷雾,也不知走了多久,仍旧是看不见尽头的白雾。
她深吸口气,耐心被消磨殆尽,斟酌着思索要不要换个方向时,眼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满身白色长袍从雾里朝她走近。
是霍景山吗?
魏霖看着那个人逼近,下意识反驳刚才的想法,身形不像是霍景山,更像是魏狄。
白衣男子穿透蒙蒙雾气,俊朗挺拔的面容露出来,浅色长眸不同往日淡漠,此刻弯下来,眼底涌动着柔情,静静的注视她。
魏霖心中五味杂陈,也就这么沉默的盯着他看,她前世把他救起养在身边十几年,最后看着他拔剑进攻,所有的往事悉数湮灭深压心底。
她或许永远不能平静的对待魏狄,因为一旦静下来,似乎前尘的恨也都一并落下,那她才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南黎。
像是保持愤怒一样,魏霖重生后每次见到魏狄,都会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她前世怎么死的。
不要忘记南黎的城门是如何被攻破的。
不要忘记流离失所百姓的眼泪。
眼前的魏狄什么也不知,也不知她心中所想,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身前,眼神明亮有神。
魏霖眼眸也软,站着不动。
魏狄举着手也不动,无声的跟她僵持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霖妥协般松口气,牵上魏狄的手,梦中的魏狄满意的笑起来,拉着她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手掌交叠的同时,雾障消退,魏霖抬眼便能见到明亮,掌心发着热,魏狄带着她走出来。
梦境的最后是魏狄转身,天光在他身后,他俊俏的脸露出笑容,久违又熟悉,如同不可阻挡的暖风吹拂过来。
魏霖还没品出什么,人已经幽幽转醒,晨间的骄阳透窗落下,她看着云顶檀木,脑海里浮现着魏狄的笑脸。
魏狄怎么会出现在她梦里。
奇了怪了。
魏霖拂手伸到眼前,白嫩的掌心此刻泛着红,酥麻的触感似乎还在停留,魏霖用力合成拳,将怪异的情绪暴力压下。
趁着曦月梳妆的功夫,魏霖快速写了纸条命人送出宫去交到贺祈彰手中。
今日正好要送北夷使节团返程,终于把这个刺杀狂送走了,魏霖站在城墙上,看着楼下魏狄和图巴尔假惺惺的拥抱问候,也不知他们耳语时会说什么。
“真好我还活着。”
“……哼,算你命大。”
魏霖猜测着他们对话,又被自己想出的话无语,她一个南黎皇长公主,为何去自降身段去想这些。
楼下的拥抱分开,不知是魏霖眼花还是看错,图巴尔怎么肿了半张脸出来,她走近两步想看清楚,不想图巴尔掏出一顶帽子戴上,转身跨马上去,带着队伍浩浩汤汤驶去。
应该是她看错了,这皇宫里有谁敢去得罪图巴尔,怕是脑袋都不想要了。
魏狄松着酸疼的臂膀回身,昨夜这位脑袋想分家的皇子,刚与他们分别后直奔使节臣住所,拖着图巴尔打了一架,图巴尔来京之后没少贪图享乐,自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几乎是魏狄单方面殴打他。
图巴尔护着脑袋,脏话连篇冒出:“萨苏木!你个挨千刀的怎么还没死!当年怎么不死掉!可恶!”
魏狄朝着他的脸就是一脚,单手揪着他的头发令他仰头,眼眸狠戾狂傲,冷声道:“看见我没死应该很开心吧。”
“呸!有本事你跟我一起回北夷,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二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回吗?”魏狄居高临下的看他,大半张脸藏匿于黑夜里,脸色森白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声音渗人恐怖:“待我回北夷时,便是你和我那好弟弟的死期。”
图巴尔被他盯着身子一抖,嘴上依旧狠毒:“你以为你能平安回去吗,疯子,你这样诅咒我们,二殿下不会放过你!”
魏狄猛的给他一拳,图巴尔嘴角渗出鲜血,准备继续骂他时魏狄又是一脚,图巴尔痛苦的弯下腰,嘴上还在输出。
“王八蛋,你流离失所,活该……”
魏狄不惯着,见他说话就是一拳头,直到图巴尔牙都掉了两颗,吐着血倒在地上抽搐,才终于放过他。
“回去告诉他,如果杀不死我,就乖乖在北夷洗干净脖子等着,这一笔笔账,我会亲手向他讨回来。”魏狄擦完手指节的鲜血,理好衣袍,丢下这句话便离开。
刚走出门,一个相貌端正的高瘦男子正守在门外,毕恭毕敬的给他行礼,“主子。”
魏狄嗯了一声,负手站立在月光下,明明月光柔和的勾勒出他的轮廓,可那眉眼间藏不住的威严肃杀,高大沉稳的背影无形散发着压迫感,似乎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掌控充斥全身,不由的压着那人肩头一低。
“桑卓。”魏狄低声唤他,桑卓腰弯的更低,丝毫不敢冒犯,紧声道:“桑卓在。”
“让他们继续。”魏狄无情开口,片刻后又补充:“等图巴尔传完话,杀了他。”
他话音轻飘飘的,像是再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图巴尔生命的倒计时。
魏狄看着北夷的车队远离,才转过身来,余光撇到城墙角上的身影,等他再过去时,已经没了人。
-
朝中几日还是围着税收问题吵的不可开交,魏霖下朝上完课就去周边转,打听收集和查看实情,傍晚时分回宫开始习武,有时到子时才肯入睡。
曦月心疼她,请求魏霖她去帮她查探实情,魏霖应允,还把自己学完的几本书一并给她,要她也研读。
贺祈彰也递来消息,查到了那个朱氏,这关系可有趣的多,这个朱氏是当场左太傅夫人的表弟,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在燕京城中当守,还能横行霸道,原来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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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霖烧掉纸条,交待贺祈彰不要妄动,先收集足够证据。
转眼已是半月有余。
初升的朝阳落到魏霖身上,她闭上眼听着耳边脚步摩擦地面的声响,太子走到她身侧。
魏霖还在闭目养神,等脚步静下来后没来由的问:“皇兄,左太傅是一直带您吗。”
“自然,左太傅原先辅佐父皇学业,待我启蒙之时便由太傅一直负责。”魏巍如实告知。
魏霖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继续问道:“那这位左太傅如何。”
魏巍看她是认真的,神色瞬间冷淡下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恰逢太监甩着浮尘进来,尖着嗓子喊:“皇上到─”
百官跪拜,魏霖也噤声,众人得皇帝首肯后起身。
不过这次皇帝脸色很差,声音又沉又低:“今早边关来报,说那高氏把派去的军队杀穿,领命过去的武毅将军也被掳去,如今高氏给朕下了战书,问敢否应战。”
“这高氏…怎能如此猖狂,区区土匪竟敢和朝廷叫板。”
“武毅将军骁勇善战,怎么能被他一届土匪掳走,可是用了什么奸计,实在不该啊。”
“高氏组建起来的人能有多少,武毅将军带了一千精兵前去还能被打退,实力不容小觑,当务之急是先如何回应他这战术才是。”
“没错,他竟敢跟朝廷下战书,说明高氏自信有一战之力,此事应从长计议,高氏也不可小看。”
“可武毅将军如此善战还能被高氏击败,那还有何人应战,还要保证此战必胜。”
魏霖越听越不对,到后面眉都皱起,直到一道温润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臣愿代表南黎应战。”
文武百官所有目光统统聚集过去,魏霖睁大了眼也看过去,站出来的霍景山官服下的脸清润隽秀,话音无比笃定:“陛下,请派臣前往。”
殿内寂静片刻,议论声小了许多,魏霖看着他轻轻叹口气,一如既往是霍景山的做法。
高堂之上的皇帝也抬起眼看向出声的霍景山,眯起眼道:“明威将军,北夷使节团是你护送回京。”
“是。”
“你可知此战意欲何为。”皇帝缓了缓继续道。
霍景山行礼,动作平稳:“回禀陛下,臣知晓,高氏如此猖狂霸道,挟持武毅将军、霸占浔阳、向朝廷下战书,桩桩件件早已不可饶恕,臣此番前去定夺回浔阳,报此仇、平怒火。”
话一出,朝堂又静了几分,魏霖看了眼霍老将军,老将军眉眼夹了些愁色,更多的到是骄傲。
魏和琰听后微不可闻的点了下头,内心松动了几分,随后又道:“那对此战你有几分把握。”
“回禀陛下,臣抱有必胜的决心,此番必定将高氏活捉回来,战火不平,臣不归。”霍景山柔和的眉眼此刻万分冷静,漆黑的眼眸毅然坚定,无人动摇,无人能阻。
带着必胜的决心和不可动摇的执着。
他要替南黎应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