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问问学校那边,户籍齐全,上学应该没问题,你住在哪里?到时候我让人去通知你。”


    吴琴说了地址,连声道谢。


    米多回了句祝福:“生产平安!”


    这姑娘真是令人唏嘘,自己还是孩子呢,就带着俩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马上要出生的,现在才多大,十九岁?


    运气也许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也不尽然,这次招工她能不能赶上,就看她有没有那股狠劲。


    下午米多就给子弟校校长打电话,问为什么辖区内还有想上学上不了的。


    校长喊冤:“八月份就报名开学,她到十一月才带俩弟弟妹妹来报名,我跟她说现在没有课本没有学位,到下学期再来,还只能读四年级和二年级,她不干,非说能读五年级和三年级,这也不合乎政策啊!再说,她是刘团长儿媳,我哪敢卡着?”


    米多心里烦闷,校长还不至于在这种能对质的事情上撒谎,吴琴这是拿自己当枪使?


    “到时候安排个入学考试吧,看他们兄妹到底能上哪个年级,她家困难,能早毕业一年是一年。”


    又被迫当一回圣母,还好是些举手之劳的事。


    这事让米多对吴琴的看法有些转变,以为是个白面团子,内里却是黑芝麻馅的。


    晚上下班,没跟部队的护送队伍一起走,刻意晚了一点,主要是手里东西太多,有空间帮忙运,干嘛要提在手里。


    到家就看到刘老汉蹲在声声面前:“孙女,你看爷爷给你变个戏法!”


    从身后掏出个煮鸡蛋,当成是“变”出来的,逗得声声咯咯笑:“哈哈,爷爷变!”


    屋里又恢复窗明几净,地板干净得反光,刘老汉穿着室内的棉鞋,身后没别烟袋锅子。


    米多笑眯眯喊声:“爹!”


    刘老汉一惊,险些坐地上:“那啥,儿媳回来啦,我洗过手才给孙女拿的鸡蛋。”


    余氏从厨房冲出来:“我就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专门蒸的米饭,去服务社买到的五花肉,做的酸菜白肉,快去洗洗吃饭。”


    赵麦本来在缝纫机前匝东西,啥也不顾,丢下手里的活蹭过来挽着米多胳膊:“二嫂,我可想你了!”


    除去多个一脸小心翼翼的刘老汉,这家里好像一切都没变样,前几天发生的事一切痕迹都消失,连空气里都是肥皂水的洁净气味。


    米多展个笑脸:“声声,来妈妈抱。”


    小娃娃嘴里“呜呜”开着小火车跑过来:“妈妈,爷爷蛋。”


    “去吧,让爷爷给你吃鸡蛋。”


    赵老汉受宠若惊:“那啥,儿媳妇,你要不要吃鸡蛋?让你娘再煮一个。”


    “米多不爱吃煮鸡蛋,我做个大葱炒鸡蛋,这个米多爱吃。”


    余氏进厨房,一会儿就传来哒哒哒搅鸡蛋液的声音。


    米多拍拍赵麦:“我先换衣裳。”


    床单被罩换洗过,没有人用过的样子,窗台上的玻璃翠叶片墨绿,鼓着一点鲜红小花苞,两层玻璃之间的锯末干燥,显然刚换过。


    米多关门换好家居服出去的时候,声声抓着爷爷的衣襟满屋子跑着开火车,一老一少嘴里都“呜呜”喊,赵麦往桌上端菜,余氏在厨房里挥锅铲。


    明亮干净的家里温馨舒适,饭菜香气充盈,也挺好。


    吃饭的时候不讲究食不语。


    米多问赵老汉:“爹在这可还习惯?”


    赵老汉一口馒头嚼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着急想回答,噎得快翻白眼儿。


    米多赶紧递杯水:“您先吃,慢慢吃,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