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没地方住,张小红的意思是分家,不是自己小两口分出去轻手轻脚过日子,而是把弟弟妹妹分出去。


    这些成年的弟弟妹妹在家干吃饭,吃的每一口都是她张小红的。


    难不成往后老二结婚娶媳妇儿没工作,还得养活他老婆孩子?


    张小红不愿意。


    进屋刘晋和刘玉围上来挂在大哥腿上:“大哥,糖糖。”


    昨晚几兄妹在一起聊老家过年风俗,说拜年的时候,有的人家会给上门的孩子炒花生或者糖块,俩小孩儿就记住,今早非要跟着一起去拜年。


    甄凤华把俩孩子哄在家里,大过年的带小孩儿上门,显得脸皮厚,自己身份不行,就别去干这些丢人的事。


    俩孩子不懂啊,就记着糖,看着大哥拜年回来,就猴上去黏缠。


    张小红一腔怒火正没地发泄,冲着俩孩子吼:“糖什么糖,坏分子的崽子你们配吃糖吗?”


    “小红!”刘贵喜喊。


    甄凤华从屋里出来,淡淡看着张小红:“你若有不满,冲我来就行,没必要牵扯孩子。”


    “冲你?你配吗?难不成你还要跟我拿当婆婆的谱?”


    “我不是你婆婆,但刘晋刘玉是你男人的弟弟妹妹。”


    张小红挣脱刘贵喜束缚:“有本事你出去喊,门都不敢出的大耗子,给人当小的玩意,这辈子都是给人当小。”


    “啪”一声,屋里人都愣住,俩孩子呆一瞬,立刻仰头哇哇哭。


    刘贵喜看看自己手,怎就没忍住伸了巴掌,奶一直说打女人的男人最没出息,在外没钢火才回家对老婆孩子发威。


    张小红先是震惊,然后被巨大羞辱感笼罩,冲上去撕吧刘贵喜:“我跟你拼了,把我骗来林区跟你受苦,居然还敢为坏分子打我,说,你是不是瞅人好看起了坏心思?”


    “够了!”刘贵喜怒吼,“少说有的没的,你受什么苦了,在娘家粥水都混不到一碗喝,到我们家还挑三拣四。”


    “我怀着你孩子呢!”张小红脱力坐地嚎哭。


    大人小孩哭成一堆。


    甄凤华一手牵一个孩子,拉回房间哄,哄着哄着自己泪流满面。


    刚刚张小红的话太扎心窝子,一辈子给人做小,被爹当礼物送给军阀,是自己愿意的吗?


    解放后,爹和兄弟都跟军阀一堆被枪毙,自己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如释重负。


    按照那些干部的说法,自己也是受压迫的妇女,不是吗?


    桂珍三个没走几家就回来了,主要是认识的人也不多,进屋就听到两个屋都在哭。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张小红跟后妈吵起来。


    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劝和,情感上来说,张小红是亲大嫂,甄凤华是后妈。


    理智上来说,这个后妈做得已经很不错,大嫂又确实带着小家子气,什么都想多吃多占,谁的粥碗稠一点都盯着不依不饶。


    对刘晋刘玉两个小的更是恨不得掐嘴巴让他们扎脖别吃别喝。


    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看不上三个已经成年的弟妹,话里话外就是让弟妹出去自食其力。


    还屡次逼迫甄凤华交出公爹的工资,理由是自己身为长媳,应该管家。


    最开始刘贵喜的工资交给她,但她不拿出来用,事事问甄凤华要钱,甄凤华也给。


    第二个月刘贵喜把工资交给大妹刘桂珍,捅了她肺管子,跳脚闹好几场,家里闹得呆都没法待,吃饭都得单独给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