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没吃饭,赵谷丰心疼得很,在小炉子上煮了一小碗白米粥,昨天从老吴那里拿回来的泡萝卜切一小碟,端去卧室。


    “媳妇儿,起来吃口,就一口。”


    米多脸埋在被子里:“吃不下。”


    “白粥,还有泡菜。”


    赵谷丰把被子掀个角,泡菜碟子凑上媳妇儿鼻子,酸爽的味道慢慢抚平翻涌胃袋,米多咕蛹几下起来:“放外面桌子上,我出去吃。”


    “就在屋里吃,外面味道还没散。”


    想想也是,端过碗一勺勺喝粥,赵谷丰用筷子给每一勺粥添粒泡菜,配合默契。


    酸爽的泡菜,软烂温和的粥进胃,舒服多了。


    赵·小蜜蜂·谷丰又去倒热水,搓条热毛巾,给媳妇儿擦脸擦手,牙刷拿到床前,伺候刷牙,最后再热热倒盆水,伺候洗脚。


    米多活像个地主婆,安心让男人伺候,收拾完钻进被窝,听收音机里的长篇。


    怀个孕,悍妇变娇娥,米多自嘲。


    清早赵谷丰都去服务社把豆腐买回来,米多才起床。


    “今晚吃麻婆豆腐。”米多神清气爽宣布。


    放了一夜的鱼香肉丝远没有新炒出来的好吃,但米多吃得很满足,这是上辈子的家乡味。


    可惜弄不到泡菜坛子,总不能一直去老吴家讨泡菜。


    一盘子肉丝剩一大半,想也是赵谷丰刻意省着不吃。


    米多皱眉:“热一遍味道就没那么好,晚上再热一遍就更不好吃。”


    “晚上你不吃就都是我的。”赵谷丰不为所动。


    算了,知道心疼人就是好男人:“谷丰,你真好!”


    一句夸夸让赵谷丰心里不是滋味:“感觉咱俩结婚之后,你还没以前过得好。”


    “谁说的,咱们住这么大房子,听着收音机,用着缝纫机,以前我都不敢想好吧,都是谷丰的功劳。”


    “这点算啥,咱们还会有更多。”


    米多眼睛弯弯:“一定会的。”


    今天没让赵谷丰送,早上吃得饱,想走着上班消消食,路面上的雪差不多化干净,毕竟才十月份,刚开始冷。


    王成芳没在的日子,办公室的天花板都亮堂些,到下午,钟局长来宣传科。


    “你们都写一份小王平时的表现,如实写,不夸大,不隐瞒,经得起调查的写。”


    徐娜举手弱弱道:“我不敢写。”


    钟局长恨铁不成钢:“你怕啥!”


    “到时候有这么问题,又得让我们忍让,今天写材料,说不定明天让我们写检讨,反正我不敢写。”


    郭成和曹吴勇也说不敢写,自己毫无背景,就是勤勤恳恳的普通职工,掰不过腕子。


    钟伦一张脸快涨成猪肝色,把办公室门关起来,放低声音:“我请示过陈书记,陈书记让我们都写,看什么看,我也得写!”


    米多敢写,还能写成纪实文学,反正记性好,几月几号几点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王成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得,保证不添油加醋。


    等钟局长走后,其他人还在蛐蛐,米多提笔刷刷写了五页纸,署名交给鲁建。


    下班慢悠悠晃到家,刚好天黑。


    炉子上炖着只风干野鸡,已经炖得软烂,大灶里蒸着一碗米饭,屋子里也暖和,一看就知道赵谷丰中午回来过。


    他下班没点,有时候早些,有时候晚些,跟米多下班铃响准时跑路完全不同。


    有时候带兵野训,回来得更晚。


    米多点煤油炉炖了无肉版麻婆豆腐,多放油,亮汪汪一碗红白相间,撒几粒葱花在上面,食欲满满。


    看到这菜就忍不住口水,没等赵谷丰,端上饭碗开吃,吃完撕条野鸡腿慢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