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钟局长来,也没解开这死结。


    钟局长知道来龙去脉后,也清楚米多不会道歉,而且他自己本人也不能让米多道歉。


    米多一道歉,那不就等于说走的钟伦的后门调来的?


    叹着气到办公室,想问问米多想法。


    米多冷笑一声:“若是让我道歉,还是别劝了,我现在去俱乐部准备演出,你们慢慢调解,不上班谁给我发工资?”


    丢下一个烂摊子,去俱乐部躲清净。


    想过同事不好相处,但没想过是这种不好相处法,打不得骂不得,恐怕她那成了烈士的男人都没她派头大。


    演出和汇报是下午三点进行,此刻已经一点半,演员们在候场。


    徐娜过了会儿也跑来,给米多带来消息:“她还在闹,说今天不参加演出,鲁科长头发都愁白了。”


    米多淡淡道:“活该,自己惯出来的姑奶奶,自己受着。”


    “我因为她,都想调回学校教书,学校同意我回去,但鲁科长不放人。”


    “为什么不放人?”


    “我走了谁广播?”


    “她不是广播员吗?”


    “她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一星期有六天都是我广播,我一人干两人的活,每天都忙得不行。”


    真横啊!


    没一会儿,鲁科长急匆匆走来喊徐娜:“今天你报下幕?”


    徐娜一摊手:“我全场都要钢琴伴奏,怎么报幕?再说报幕词在王成芳那里,我也不记得词啊!”


    鲁科长急得转圈:“那怎么办?”


    米多嘲讽一笑:“没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我来报幕,词我都记得。”


    “你都没看过词,怎么记得?”


    “鲁科长,你听听对不对?”


    米多学着现在报幕员的姿态,手交叉在小腹,一字一句口齿清楚复述报幕词,从头到尾,磕巴都没打一个。


    鲁建一脸惊喜:“小米还有这一手,就知道钟局长没白把你要来,快去准备,一会儿就看你的了。”


    徐娜张着小嘴儿惊叹:“你怎么记下那么多词的?”


    米多伸手把碎发别在耳后:“彩排她说一遍,我就记住了。”


    没这点记忆力,怎么能在技能大赛里脱颖而出?


    记那么多数据,不比记几句串词难?


    今天的演出很简单,先是钟局长致辞,再全场收听指示,还有参加过战争的英雄汇报,穿插各个节目。


    三点一到,米多从容走上台,端庄站在话筒前,沉稳报幕: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工友们,以及没有来到现场的,奋斗在采伐一线,运输线上,储木场里的全体工人同志们,大家下午好!


    ……”


    声音清亮,口齿清晰。


    现如今普通话还没推广到位,哪怕是广播员,都带着各自口音,比如徐娜广播的时候,尾音习惯降调,典型中原人说话习惯。


    米多用的是后世播音腔,字正腔圆,清清楚楚,一分钟220个字的标准语速。


    米多身姿挺拔,一米七的个子在台上站着亭亭如小白杨,面带微笑,语调铿锵有力。


    “我的天,这是请了话匣子里的人来报幕吗?”


    “比话匣子里都好听。”


    “还好看呐!”


    台下小声议论纷纷,以至于钟局长上台致辞的时候,台下掌声雷鸣,分不清是给米多的,还是给钟局长的。


    子弟校的节目也很有观赏性,小孩儿蹦蹦跳跳的舞蹈,充满希望,童声合唱也很有水准。


    这个年代的人们啊,哪怕物质匮乏,但精神饱满,对新生活抱有热切期盼。


    米多的独唱分次唱,第一次是在林业局医院的舞蹈后唱《谁不说俺家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