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眼里精光一闪:“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就是跟李叔聊聊家常。”米多淡淡道。


    李叔点点头,不再追问。


    夫妻俩收拾完冒着小雪去看了眼新房工地。


    已经封顶,做的是两层屋顶,一层平顶上盖一层瓦片,这样保温效果好。


    屋内空空,还没上门窗。


    总之,这就是夫妻俩往后的家了。


    米多对着空房子指指点点:“这里要放个书桌,往后我们也得看书学习,这里放碗橱,这里放餐桌,还要做衣柜,做那种大的。”


    赵谷丰满足看着媳妇儿的兴奋劲儿跟着点头,浴血奋战的目标,不就是百姓和妻儿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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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零年的冬天,极其难熬。


    粮站几乎不供应细粮,常有拿着粮本去买不到粮的情况。


    米多不得不中午表演性质的吃全杂粮面的菜团子。


    地窖里的萝卜白菜吃不完,让王香琴和周来凤拿走一部分,两人感激涕零。


    粮不够,就得瓜菜凑。


    小兴安岭的严冬,哪是吃点瓜菜能扛得过去的呢?


    于是有很多人冒险上南山,各显神通寻肉食,下套,挖陷阱。


    米多整天忧心忡忡,末世打滚过的人,早已抛去圣母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自己只是凡人,不能拯救世界。


    但也不想听到有什么噩耗传来,只希望满山找嚼谷的人能一切顺利。


    赵谷丰执行任务去了,米多猜的。


    让人给谢主任办公室打了电话,只说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法回家。


    电话都没亲自打,可见出发得有多急。


    只能耐心等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场一场的大雪盖下来,拖拉机的轰鸣昭示着林区的火热,与本该死寂的寒冬格格不入。


    到十二月底,赵谷丰也没任何信息传来,米多只能自己安心过日子。


    贺笑石的弟弟终于还是回老家了,却不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而是因为偷盗。


    王香琴说起这事,仿佛跟她毫不相干,眉飞色舞:“多丢人啊,偷粮食被抓个正着,关了好些天,本来要去劳教的,说是牢里缺粮食不收,只能给遣返回老家。”


    周来凤问:“那你婆婆咋不跟着回去?”


    王香琴嘴一撇:“谁知道呢?不过有人给我小姑子介绍对象,她同意了,是个放排手,三十五六了吧。”


    这时候还没找到对象的,能是多好的人?


    周来凤啧啧两声:“所以挑什么呢?不如早早嫁了。她来得最早,能随便挑的时候挑花眼,现在倒好,随便找个人就得嫁。”


    王香琴也哼一声:“就是嫁人了也是麻烦,林区谁家能养姑奶奶?”


    这倒是,林区的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


    这死冷寒天,农民都在热炕头上猫冬,一日吃两顿,躺平过日子。


    而伐木工人却得在零下三十几度里在深山里伐倒一棵棵巨木,比农民家在牲口棚里吃草料的牲口都不如。


    女人就得扛起家,种园子,打理家务,带孩子,筹划着怎么哄一家人的肚子。


    米多对此不以为然:“生活总会教人长大,谁也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


    王香琴笑几声:“可不,从前在关里当姑娘的时候,也没想到我如今这么能干啊!”


    周来凤问王香琴:“老贺这下没什么负担,你该回家住了吧?”


    “呸!回去干啥?他家老祖宗在,谁家女人能在他家过得下去日子?我如今不好吗?”


    扬眉吐气日子过惯了,王香琴已经完全不敢回想自己当初过的什么日子。